作者:渡青
盛嘉大哥一边点头一边翻找冯东的朋友圈,朋友圈里的冯东是个旅游爱好者,光这么匆匆一瞥,他就看到好几个眼熟的标志性景点。
但冯东不爱拍自己的照片,他们三个的目光紧盯着盛嘉大哥的手,一直翻到老下面,他们才看到冯东的照片。
男人长得还挺好看,称得上英俊,但宋鹤眠跟裴果的眼神都聚焦在他的头发上。
那算长发,但并不长,只堪堪到了肩膀那里,这个发型还挺多男生留的,跟他们在监控里看到可以盘成粗粗发髻的头发不一样。
但头发可以养,两年时间,身形都能变化。
盛嘉大哥越发确认冯东就是杀害盛嘉的凶手,他已经逐渐冷静下来了,父母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这个消息不能让他们知道。
他们已经够自责了,他根本不敢想,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温和对待甚至对其抱有感激之心的,其实是真正摧毁他们希望的凶手,他父母要如何自处。
盛嘉大哥:“几位警官,嘉嘉后续的事情,请你们跟我对接,不要跟我父母说有关冯东的事情。”
这点宋鹤眠当然知道,他们有经验,无论是自杀还是他杀事件,警方通知家属都会选择更年轻承受能力更强的人。
宋鹤眠点头:“请你放心。”
因为盛嘉身后可能牵连着一串连环杀人案,所以她的尸体暂时还不能火化,盛家人见一面后,就得离开了。
盛嘉大哥紧急把父母送回了乡下,他沉思再三,最终还是决定把真相告诉小弟,他马上也要成年了,事实再残忍,他也得面对。
盛嘉大哥出门时表情近乎冷酷,“你的任务就是安抚好爸妈,不要让他们胡思乱想,还有那个冯东,他要是突然出现在家里,你立刻给我打电话。”
小弟擦了擦眼泪,“我知道哥,我肯定能做到,那,那你——”
“我去津市守着,”盛嘉大哥打断他的话,“我有预感,他躲不了多久。”
市局的警察的确在加大马力查这件事了,他们夜以继日查了那么久,拼图终于拼得差不多了。
现在就是要抓到冯东。
赵青让其他人继续追踪那两个假扮COSER的嫌疑人,自己迅速开车去了一下监控里树枝倾斜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帽子。
长发是很难养护的,裴果的姐姐有一头长发,有次裴果跟家里人打电话的时候赵青正好入镜,他存了别样心思,故意在后面混脸熟。
他听见裴果姐姐跟裴果聊头发的事情,说长头发不管涂多少精油用多少发膜,洗头梳头的时候还是一掉一大把。
这也是客观规律,凶手既然留了那么长的头发,那应该也会掉吧。
不管掉没掉,那个帽子都可以做物证,捡回去总没错。
本来前两天津市刮了一场大风的,赵青其实也不指望自己一定能找到,高跟鞋上的DNA信息已经算铁证了,这个就算一切如愿真留下了带有毛囊的头发,也只能作为补充证据。
他一开始就把期望值压得很低,所以看见那个帽子的时候,赵青险些兴奋得从地上蹦起来。
那棵斜生枝干的树,在强风吹拂下,直接断枝了,断下来的那根粗壮树枝,直接将帽子压在了下面。
赵青迅速套上手套将帽子装进了证物袋,他视力很好,清楚看见了被帽子纤维夹住的头发。
真是老天开眼。
他回到市局,还收到了另外一个好消息。
追踪监控的警察在另一个私人监控视频里发现了长发男人的身影,而且还拍到了他的正脸!
经由宋鹤眠辨认,确认这个人与盛嘉大哥提供的冯东照片,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
这人身上的长袍已经换掉了,装束大有不同,脚下踏着黑色长靴,尤其他胸前挂着一个很长的围裙,十分引人注目。
裴果的眼睛很尖,“这是杀猪惯常有的装扮。”
她是津市本地人,小时候跟着父母在乡下住过一段时间,乡下人自己养猪都是直接请杀猪匠来的,那些人就是这个打扮。
麻布围裙是防止猪血溅到自己身上,长靴也是这个效果。
那对上了!冯东在把盛嘉尸体藏到运煤车上后,换了个装扮混进了杀猪队伍里,他才有偷梁换柱的机会,把那颗人心当做猪心,还有属于他的那块“里脊肉”,放到猪肉铺的案板上!
沈晏舟:“马上再审一次那个杀猪匠,还有他带的那个徒弟。”
他顿了顿,声音放沉,“主要是他那个徒弟,他很有可能是凶手的同谋。”
上次顺着猪肉铺摊主的供词去审了供应商还有杀猪匠,杀猪匠是五短身材,而且比较胖,倒是他那个徒弟,高高瘦瘦的,比较符合凶手的身形。
他们打扮得很严实,头上还戴了帽子,如果凶手戴上口罩,就算是杀猪匠,也未必能认出这个不是自己的徒弟。
田震威带人上门时更肯定了这个猜测,因为杀猪匠的徒弟不见了,家里没有人影。
大意了,当时审讯的时候,杀猪匠和他徒弟的证词互相呼应,而且有养殖场监控证明他们的确在一起,排除了他们没有作案可能后,警察就没有把他们当做凶嫌严密监视起来。
只有杀猪匠战战兢兢地跟他们回来了。
一开始杀猪匠发现警方问的还是上次的问题,回答非常斩钉截铁,“我们真没杀人,我那徒弟,还是他来接我的。”
可当警察问他,他徒弟有没有戴口罩,他是不是百分百确认跟他去养殖场杀猪的人一定是他徒弟后,杀猪匠迟疑了。
魏丁冷笑一声,“你仔细回忆一下他的声音,回忆一下他拆猪肉的手法,从始至终都很熟练吗?是你教的手艺吗?”
杀猪匠语塞,脸色也随着回忆一点点灰败下去。
发电厂那边也查到了把盛嘉尸体运进去的究竟是哪一辆车。
一行人严密审讯的时候,裴果急匆匆闯了进来,她看向站在监控器前面的沈晏舟,顾不得报告,急促道:“冯东,给,给盛嘉大哥回信息了,他现在就在津市!”
第109章
裴果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冷静道:“盛嘉大哥现在就在大厅里,上午冯东给他回了消息,说自己突然生病了,现在在医院住院。”
盛嘉大哥给裴果看了自己跟他们的聊天记录,他的确很擅长跟人周旋,话说得滴水不漏,对面看上去完全没有起疑心。
冯东说自己在津市,等他在这边忙完,就立马回去看二老。
裴果看见这句话忍不住在心里崩了这王八蛋两个弹夹,他亲手毁灭了人家团圆的希望,又假惺惺跑去做救世主。
盛嘉大哥问到这里就没有细问他具体在哪个医院了,他怕打草惊蛇,魏丁对他的选择表示认可,然后立刻安排技侦跟踪定位对面人的ip地址。
但没想到技术部门的同志对着电脑凝神屏气侦查地址时,冯东再次发来了消息。
冯东:“我现在在津市第一人民医院。”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在场众人脸色大变,赵青犹犹豫豫地看向沈晏舟,“沈队,他是不是……”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这句话连点客套的掩饰都没有,几乎就是在明晃晃告诉手机这边的人,他现在的详细地址。
他这算什么?突然良心发现了?
那现在要去吗?这会不会是陷阱?
沈晏舟看着白色的聊天框,缓缓道:“先定位,确认他的位置,是不是真在人民医院。”
有稳定的信息源,技侦很快就定位到了冯东的位置,他朝沈晏舟点头,“是在人民医院附近。”
邪教徒要做什么根本无法预估,他们的大脑也不能与常人同论,谨慎起见,沈晏舟还是让行动组的人申请配枪,时刻保持通畅联络,见机行事。
等到地点后,沈晏舟和田震威打头阵,其余人在下面待命。
因为前两年发生的暴力伤医事件,津市内所有医院都配备了安检机器,这个人携带危险器具的可能性不大。
但这不影响众人警惕,唯有盛嘉大哥,他坚持要自己去跟冯东见面。
警察们都拦着他,他竟然想自己冲出去开车,但他意图太明显,田震威手臂一横,跟个栅栏一样牢牢挡住他的去路。
盛嘉大哥:“当了这么多年的邻居,我了解他,警官,你相信我好吗?他敢给我发这个消息,就一定是在等我去找他!”
他的声音染上些许哀求意味:“让我去吧,我一定不会给你们添乱的!我只想亲口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晏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个样子的受害者家属,他已经有处理经验了。
沈晏舟面不改色,缓缓拒绝:“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他那句话很有可能是发给警方看的,而且犯罪嫌疑人的心理已经异化,他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
沈晏舟:“你对他的了解,不能成为你评判他安全的标准。”
这话说得很残忍,甚至让盛嘉大哥忍不住往更深处联想:盛嘉跟冯东才是真正的初中就认识的发小,他们的感情更加亲厚,如果了解真的有用,盛嘉就不会死在他手上。
沈晏舟:“请你相信我们,我们会还盛嘉一个公道的,现在我们获得了冯东的确切位置,只有将他抓回去仔细审问,我们才能早日给出结果。”
魏丁这时候也走上前来,“盛先生,请你耐心等等吧,我们也必须要保证群众的安全,安心待在这里。”
盛嘉大哥知道自己再闹下去只会妨碍警察的工作,他们对自己可能也不会这么客气了,他深呼吸一口气,僵硬着点了点头。
行动组配备好武器后迅速出动,医院的人一直很多,为了减少群众恐慌,他们穿的是便装。
医院的护士非常配合,闻听他们来意后虽然脸已经白下去了,但还是立刻把沈晏舟引到了最近的医生办公室。
筛选结果不负众望,他们很快就查到了冯东的入住信息,近期入住医院叫冯东的病人只有他一个,住院原因是上臂锐器割伤。
原因下面的诊断写得更详细:住院人上臂有严重切割伤,肱二头肌、肱三头肌缺失,有治疗痕迹,身体失血严重,另患者左右手掌心皆有中度烫伤。
几个警察的心彻底大定,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多连续的巧合,冯东一定就是杀害盛嘉的凶手!
这间病房里只有冯东一个人住,里面的护士被调开后,沈晏舟与田震威立刻持枪冲了进去。
病房里的景象与他们猜测的最好情况重合了——躺在床上的人满脸病容,脸色几近惨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憔悴,他的右侧胳膊上包着厚厚一层纱布,两只手也缠得见不着手指。
看见两条黑洞洞枪口对着自己,冯东的神情没有丝毫害怕,他的语气非常随意非常放松,到了让人厌恶的地步。
冯东道:“抱歉啊两位警官,我现在伤着,没办法把双手举过头顶了。”
冯东:“我很愿意配合你们离开,但我现在是真的不行,我可能还要在医院住一阵子,你们可以问我的主治医生。”
他很认真,语气也没有挑衅的意思,但就是让所有通过联络器听见他声音的警察都怒火中烧。
田震威:“我艹你大爷,你个王八蛋他妈狂什么?!”
他的拳头隐隐发痒,田震威忍不住想,刚刚真应该答应盛嘉大哥的请求,他来揍这王八蛋,肯定合情合理!
沈晏舟冷冷注视着冯东,“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我已经跟你的主治医师确认过了,你现在死不了,跟我们回市局吧。”
冯东的脸色终于变了,但他也没有生气,只叹了口气,“好吧,反正这段时间,我已经躲够了。”
他起身下床,右臂被切掉一长块肉非常痛,冯东已经尽量把动作放得轻缓了,但表情依旧很僵硬,额头的青筋有几次绷得很清楚,明显是在忍痛。
看他这幅样子,沈晏舟非但没有觉得解气,心还又往下沉去。
他很清楚切肤之痛有多痛,八年前他追捕一个逃犯,快抓到时没想到逃犯有人接应,他不慎中招,被人在小腿上削下一块肉来,现在他摸到那块疤时,眉心依然会本能皱起来。
但这个人能忍。
他杀盛嘉还有后面在胸腔伤口界面上雕刻离卦时,使用的都是加热后的青铜匕首,烫伤带来的灼痛感无与比拟,他却能硬生生扛下来。
还有从自己身上割肉,就算割的时候打了麻药,等后面麻药劲一过,神经就会成倍反应给大脑,痛觉会跟反噬一样席卷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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