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青
希望沈晏舟不要生病,宋鹤眠想,他是把外套给了自己的,在凉亭里的时候,他也帮自己挡了好多雨。
感觉欠人家好多啊……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还了。
正思索间,浴室那边传来了开门的动静,宋鹤眠放下手里的汤碗,下意识朝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
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睁大再睁大,呼吸都放轻了。
刑警们大多都不白,因为在外面跑的时间很长,沈晏舟当然也不例外,但他相对而言要好很多,最起码不是脸跟身体完全两种颜色。
这具身体的上半身完美得仿佛雕塑一般,八块腹肌整整齐齐左右排列,腰身上没有一丝赘肉。
他还顺便给自己洗了个头,此时正拿毛巾搓揉着自己的短发,身上的肌肉群随他调动,在皮肤上绷出漂亮的弧度。
宋鹤眠脑袋里登时冒出一个念头:救命之恩应当以身相许。
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间就被他狠狠甩到脑后,太荒谬了!
都怪裴果看剧的时候非把自己也拉着一起,这明明就是现代影视作品里的台词,古代人不这样!
以身相许一般都掺杂着家族利益,如果真什么都没有,那就是救人者和被救者看对眼了,水到渠成成就好事,哪有直接以身相许的。
而且……用网上的话来说,他怎么还想着连吃带拿的……
宋鹤眠迅速把脑袋扭回来,继续埋首喝碗里的姜汤。
杨佩本以为她外甥也存了一点那种心思,所以才这么直接走出来,但看他大大方方毫不介意坐下的样子,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他为什么那么坦然?难道那孩子之前已经看到过了?
宋鹤眠的确看到过,尽管在喜欢的人面前这个样子有些让人不好意思,但他们同时还是战友,沈晏舟努力表现得很正常。
杨佩适时开口,打破这奇怪的氛围,“先把姜汤喝了,去去寒意。”
宋鹤眠已经差不多小口小口喝完了,但一碗姜汤喝下去,宋鹤眠并没感觉身体内部散发出暖意。
除了身上是干爽的,宋鹤眠觉得自己跟刚才在风雨中吹着没什么区别。
沈晏舟的那份姜汤已经放凉了,他吹了吹,啜饮一口发现温度适合,直接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他果然还是不喜欢姜的味道,觉得冲鼻子,喝完之后没忍住拧起眉头。
杨佩看见这个动作,神色不由变得柔和许多。
沈晏舟小时候就对葱姜蒜十分排斥,尤其是生姜,菜里沾了一点就不碰,娇气得要命,还不给说,一说就不理人。
她余光看见,旁边那孩子,依旧时不时盯一下。
杨佩喉咙里发出一声短暂的促狭笑声,她把视线转到一边去,避免沈晏舟发现什么不对。
别说,晏舟身材练得的确不错,难怪让那孩子着迷,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男人的身材就是吸引伴侣视线最好用也最直接的武器。
沈晏舟听到了这声笑,但坐他旁边的宋鹤眠突然吸了吸鼻子,成功吸引了沈晏舟的注意力。
杨佩也注意到宋鹤眠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红晕,“你摸摸看他额头,我看他有点像生病。”
她转身朝卧房走去,这里有准备药箱,里面好像有感冒药,但是她得看看过期没有。
宋鹤眠满面茫然,他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有吧。”
虽然他知道自己这次肯定会生病的,但是哪有这么快的。
沈晏舟看他晕晕乎乎的样子,并不放心,伸手探了过去。
他的手很温暖,贴在自己额头上的动作很轻柔,那点暖意顺着相贴的皮肤一直往下滑,让他觉得体内寒意都散去不少。
但沈晏舟很快把手收了回去,宋鹤眠隐隐有些失落。
沈晏舟:“的确还没发烧,但你身体底子太差了,还是先喝包感冒药预防一下。”
说话间,杨佩已经拿着个小绿盒出来了,“没过期,快冲一杯给他。”
沈晏舟的动作很快,一杯冲好的药剂很快放在宋鹤眠面前,热气旋转着向上飘去,感冒灵的味道顺着冲进宋鹤眠鼻子里。
有种苦甜苦甜的味道,宋鹤眠无意识地扁了扁嘴,今天开局不错,但结尾有点倒霉了,晚上那桌美味的饭菜还在回味呢,现在要被苦药毁了。
跑腿的人在这个时候上门了,外面的雨小了许多,杨佩拿进来后直接丢给沈晏舟,让他换好走人。
沈晏舟本来也准备走了,明天还有一天班要上呢,看宋鹤眠这幅样子,他得早点把他送回宿舍里休息。
宋鹤眠也站起身辞行,他跟在沈晏舟身后,对杨佩挥手,“小姨再见。”
杨佩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再见再见,下次一定要再来吃饭啊,带上晏舟,小姨给你打五折!”
沈晏舟听出她笑声里的意思,下楼梯的时候险些被绊了一个趔趄。
宋鹤眠及时扶住他,满脸担忧,“刚刚你应该也喝一包感冒药的,不管怎么样,预防一下总是好的。”
雨已经停了,两人快速走到车子旁边,宋鹤眠拉开副驾驶坐进去,疲倦地打了个哈欠。
沈晏舟:“我们先去附近的药店看看,你买点感冒药带回去,晚上睡前再喝一包。”
宋鹤眠脑袋有点晕乎乎的,本能点头答应,“好的队长,我肯定听话。”
这场疾风骤雨,让街道上的不少铺面选择今天提前收工,缺失了店铺的照明,这条路看着比往常要暗不少。
但这附近没有什么24小时营业的药店,沈晏舟打开导航看了一眼,发现市局周边药店比较多。
他开车技术很稳,而且真皮座椅非常舒服,宋鹤眠头靠在座椅上没一会,就觉得困意顺着黑暗飞速袭来。
他稍稍侧过来,对着沈晏舟团了团身体,眼睛慢慢闭上了。
车开到一半,车载助手提醒有人打电话过来,是杨佩。
沈晏舟立刻紧张起来,下意识看了眼宋鹤眠,发现他似乎已经完全闭上眼睛睡着了,才接起电话来。
保险起见,沈晏舟带上了耳机。
没想到杨佩开口并没有打趣他,而是道:“你待会下车,再量量他的体温,感觉这孩子病恹恹的,发烧了就带他去医院看看。”
沈晏舟:“我知道,小姨。”
杨佩:“这孩子叫什么名字,我今天都没来得及问呢。”
沈晏舟余光瞥向宋鹤眠,“等我回去和你说。”
那边传来一个意味深长的“哦~”,杨佩道:“知道了知道了,你路上开车小心,我就不打扰你了。”
那边电话挂得很干脆,沈晏舟一时语塞,其实算不上打扰,他又没有做什么。
沈晏舟开到了车速合法上限,四十分钟后,他找到了一家还开着的药店,见宋鹤眠依旧紧闭双眼,轻手轻脚地自己下去买了。
他起先只想买点感冒药,种类齐全一点就行,但想到宋鹤眠自己一个人住,也应该准备一个药箱,以防要用的时候没有,便对店员提出了这个要求。
正好药店内就有这样的药箱,店员照着里面的药品给沈晏舟配齐了一份,箱子就送他了。
沈晏舟拎着一药箱药回的车上。
宋鹤眠依旧在沉睡,沈晏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放下药箱探身伸手一摸,额头明显发烫,宋鹤眠已经发烧了。
他脸色一沉,使劲推了下宋鹤眠,“宋鹤眠,别睡了!醒醒!”
宋鹤眠迷迷糊糊地睁眼,歪头朝车窗外望去,“我们到市局了吗?”
沈晏舟:“快到了,但是你发烧了,现在得跟我去一趟医院。”
宋鹤眠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没发烧啊,跟我手一样烫呢,我没事的,待会回去再吃点药,睡一觉,闷出汗就好了。”
他带着一点得意傻笑起来,“这个我很有经验!”
沈晏舟霎时觉得心口闷闷的,难道宋鹤眠在乡下生病都不能看医生吗?
两人此时贴得比较近,宋鹤眠把滚烫的手搭在沈晏舟的小臂上,“现在是休息时间,医生也没有上班呢。”
他掌心一片湿热,温度明显高得不正常,沈晏舟暗骂一句你发烧自己摸自己当然是一样烫。
沈晏舟:“你是不是不去医院?”
宋鹤眠听到关键词,缓缓点了点头,重复道:“医生还没上班呢。”
医生跟你一样,有白班和夜班之分。
嘴上问着到没到市局,但只要沈晏舟一不和宋鹤眠说话,他的眼睛就又闭上了。
沈晏舟懒得再跟宋鹤眠解释,从市局到医院很有一段路,而且最近换季,是呼吸道疾病高发期,宋鹤眠过去说不定还要排队。
想到这,他逐渐冷静下来,把药箱往车后座一放,重新坐到驾驶室上。
他喊出车载助手,“小七,打电话给褚医生,让他过来洪川嘉府。”
洪川嘉府,是津市市中心最出名的豪华别墅小区,大平层,一层一层起卖,刚开盘那年,沈天南就买了一层送给沈晏舟了。
这边离市局比较近,方便沈晏舟上下班。
褚医生从沈晏舟小时候就看顾他了,虽然是家庭医生,但是算沈晏舟最信得过的人之一。
车子匆匆开进洪川嘉府,沈晏舟把车停到地下车库去,轻轻摇醒了宋鹤眠。
他又伸手摸了下宋鹤眠的额头,发现他烧得更厉害了,连粗重呼出的气息都变得灼热起来。
但也没到烧晕过去的地步,沈晏舟一推,宋鹤眠就醒了。
他竟然还能察觉到距离不对,问:“队长,怎么开到市局要怎么久啊,你是不是还是把我带到医院来了。”
沈晏舟觉得喉咙莫名其妙干起来,“没有带你去医院。”
宋鹤眠迷蒙地看向车窗外,好暗的灯,好陌生的树,他又疑惑地把头扭回来。
沈晏舟默了一瞬,“我带你来了我家,私人医生已经到了,待会让他给你看病。”
“你发烧了,”沈晏舟拎出药箱,声音变得温柔起来,“生病会很难受,你晚上需要人照顾。”
宋鹤眠微微张嘴,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沈晏舟看他这幅傻样,给自己气笑了。
他快速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对着电梯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出来。”
宋鹤眠慢吞吞地从副驾驶座上爬下来,踩到地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确是生病了,而且好像还病得挺严重。
结实的混凝土地库,脚踩上去跟踩了一团棉花一样。
宋鹤眠勉强站稳,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是有点烫。”
沈晏舟怕他站不稳,先掐着他的胳膊,两人并肩走了一会,沈晏舟觉得宋鹤眠走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咬牙牵着他往身边带了带。
他的道德一时在诘问他,是不是借机与心上人亲近,但他的理智同时又在反驳,这是正常的互帮互助行为。
但宋鹤眠考虑的可就没有那么多了,毕竟有力可靠谁还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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