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青
他们又同样姓林。
这个套路比三十年前更俗套。
沈晏舟:“你知道林慧心住在哪吗?”
这下轮到林金泉讶异了,本来听刚刚那些话,他还是觉得这两个警察是林慧心找来的,结果他们竟然不知道林慧心住在哪。
林金泉咳嗽了一声,“当然知道,他毕竟是我妹妹嘛,平时逢年过节,也是要走动一下的。”
宋鹤眠被他这副破皮无赖的样子恶心到了,站在沈晏舟后面又悄悄翻了个白眼。
沈晏舟:“林慧心知道你跟林德之间的关系吗?”
林金泉:“那肯定知道呀,毕竟是认祖归宗的大事,她也是林家人,当然得知道。”
不过林慧心不情愿,所谓的认祖归宗仪式,其实只有他跟林德参加。
当时林德还痛骂她不识好歹,骂林慧心不配姓林,以后他蹬腿了都没个兄弟照应。
沈晏舟:“据我们所知,林慧心平时尽到的赡养义务比你多。”
林金泉像被踩到什么痛脚了一样,“那不是她应该做的吗,那可是她亲爸。”
宋鹤眠忍不住了,反正林慧心的信息已经问到手了,他直接关掉执法记录仪,指着林金泉的鼻子骂道:“你拿人家房子的时候,不也说他是你亲爸吗?”
一口一个亲爸,装得多孝顺,结果连亲爸死了都不知道。
那老头也是牛逼,哪个词怎么说来着,奇行种!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奇行种。
就他所处的那个朝代,武帝无子,群臣皆劝武帝立子侄为储,但被武帝否决了,他开始培养自己唯一的女儿。
群臣发觉他的意图之后,纷纷劝诫,说世间无此先例,武帝懒得跟这群动不动想装撞柱子给他来个死谏的臣子们计较,便开始问自己要立哪个亲王为储君才好。
他那几个侄子真以为自己的春天来了,开始在明处表现自己贤德可堪大任,暗处收买各类朝臣,最终斗得势同水火。
武帝就一直熬着,坐山观虎斗,最终在他们决定起兵围皇宫逼他禅位的时候以逆臣造反之名把这帮人一锅端了。
剩下那个安安稳稳不愿参与储位之争的闲散王爷,武帝也没放过,最终还是在自己死前赐了一杯毒酒下去,他连理由都没找一个。
武帝一生开疆拓土,功业非常,但因为晚年做的这些事被人在史书上大批特批。
武帝料到了这一点,弥留之际将皇太女叫到膝前,让她不得干预史家工笔,要做个好皇帝。
这位戎马一生的草莽皇帝,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老子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天下,凭什么老子的女儿不能继承。”
他这个祖宗还是纯种古代人呢,一点混血基因都没有,那人家还有皇位要继承呢。
林德一个破屋,竟然还要送给认识没多久的人。
林金泉被骂懵了,他色厉内荏道:“你这个警察怎么说话呢,信不信我投诉你!”
宋鹤眠:笑死,根本没有警号。
宋鹤眠冷笑一声,故意用那种虚无缥缈的语气说道:“你拿了人家的东西,却不照顾人家,当心他死了过来找你。”
说完这句话,他冷酷地转身就走,沈晏舟也没有别的话要问了,只冷漠地看了林金泉一眼,“你在这待着。”
林金泉本想反驳,但被沈晏舟身上的警察气息震慑到了。
沈晏舟一边往外走,一边给当地派出所打电话,“刘所,能不能帮忙拘留个人,这人涉及到一桩故意杀人案,叫林金泉,我把地址发给你。”
林金泉一屁股坐到麻将馆前的椅子上,他的思绪纷乱非常,但宋鹤眠最后说的那段话,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回响。
什么叫当心人死了,那老头虽然有慢性病,但说话有力,吃得那么胖,前几天看见还活蹦乱跳骂人响得狠,怎么可能现在就死了。
宋鹤眠很生气,一直上了车都气鼓鼓的,沈晏舟坐上驾驶位,朝林金泉说的林慧心家开去。
宋鹤眠:“我现在觉得那老头,也算是自作孽了,哪有人会有他那种思路,把辛苦挣到的产业,不留给唯一的亲生女儿。”
他本以为沈晏舟会批评他两句,没想到沈晏舟道:“没办法,等这批人死光了,可能会好一点。”
宋鹤眠脸上露出笑容,开始推测当晚发生的事,“看房产局的监控,林慧心明显那个时候是不知道房子过户事情的,林德也一直拦着不让给林慧心打电话。”
他知道女儿不会同意,他也不想让女儿知道。
毕竟家里的东西都是女儿添置的,他还想在女儿手里过好日子。
宋鹤眠:“我觉得应该是直到案发当晚,林慧心才知道这件事,可能是林德酒后吐真言,或是别人告诉了他这件事。”
他想起林金泉刚看到他们两的反应,眼神缓缓眯起来。
他望着沈晏舟,慢慢道:“林金泉以为我们是林慧心委托来的,也就是说,在他眼里,林慧心是知道房子过户这件事的。”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他脑海里,“会不会,是林金泉发消息给林慧心的,他想炫耀。”
刚刚应该再多问一嘴的,完全没想起来。
林慧心的住所看上去是个中档小区,有电梯,比林德的那个老房子看上去要好。
两人先找到了物业,在出示警官证后,要求物业调出林慧心的居住信息。
林慧心住在这个小区的3号楼2单元,在十一楼。
物业说,这房子是她跟她老公租的,已经租三年了。
这话听得宋鹤眠更生气了,在心里又骂了两句。
到3单元底下,物业眼前一亮,指着在单元楼前扫地的男人道:“喏,警官,那个就是林慧心她老公。”
闻言,沈晏舟跟宋鹤眠一齐朝前望去,那里站着一个皮肤黝黑个子也不很高的男人,他正拿着竹制大扫把在清理道路上的落叶。
宋鹤眠注意到,他在挪动的时候,左脚好像有点一瘸一拐的,有点跛。
宋鹤眠眯起了眼。
似有所感一般,男人仿佛注意到有人在看着自己,他扭头,也将视线遥遥投过来。
但下一瞬,他的表情遽变,跟看见鬼一样,以跟跛脚不符的灵敏度,扔下笤帚就朝墙边跑去,想翻墙出去!
第68章
宋鹤眠的眼睛一瞪再瞪,他只本能朝男人离开的方向伸手一指,嘴还没张开,沈晏舟就跟离弦之箭一样冲出去了。
他迅猛得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动作快到甚至带起了宋鹤眠耷拉在头顶的发尾。
物业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的话直接卡在喉咙里,但他又实在想出声,所以最后发出了一声鸡叫。
男人腿脚不方便,虽然他很灵活,但墙很高,再加上这个debuff,第一下他完全没蹦上去。
男人知道自己不能硬爬,扭头看向旁边的银杏树,树的枝干已经伸到了墙外面,爬上去就能顺着跳下去。
他反应很快,几乎在看见银杏树的瞬间就下定了决心,想上树。
但沈晏舟常年每天奔跑五公里,速度和耐力都非寻常人可及,在男人把那只残缺不便的脚踏上树干时,沈晏舟已经跑到了树下面。
抓捕行动不讲究什么保证犯人安全,沈晏舟直接拉住男人的腿把他用力狠狠往下一扯。
男人也没想到沈晏舟的力气竟然这么大,他明明已经拉住了银杏树的树枝,但还是被扯得往下坠。
这个敌上我下的姿势比较危险,把自己的重点位置暴露出去了。
但男人没有什么反抗经验,下意识拽自己被拉住的左腿,甚至还想动右脚去踹。
沈晏舟立即瞅准时间,手如闪电般死死卡住他右脚的脚脖子,男人失去重心,只剩两只手吊在树干上。
沈晏舟整个肩背一齐发力,这下直接把男人扯了下来,他把整个人压在男人的背上,迅速从后面口袋里摸出个手铐将男人铐住。
整个抓捕过程没有超过三十秒,物业和宋鹤眠见此情形立刻上前。
因为男人之前在邻里留下的印象很好,物业干咽了口唾沫,踌躇之后还是道:“警,警官,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但他还不是很敢为男人多说什么,只能看着沈晏舟把男人拎起来。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说了句蠢话,但出乎意料的是,对面的警察并没有说“要是没事他为什么看见我们就跑”。
沈晏舟黝黑的眸子里盛满了沉静,像一弯平静的泉水。
沈晏舟:“如果有误会,我们会按照规定道歉并补偿的,但现在我们要把这个人带走。”
物业连忙道:“好的好的。”
宋鹤眠道:“我给田哥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把人带回去。”
也算是意外收获了,他们本来今天只是想探查一下两个嫌疑人的。
男人自从被抓就一言不发,他低着头,双眼盯着地面。
田震威他们先完成了林德家里的二次勘察,后面接到沈晏舟电话,让他们再去查一下林金泉家里,看看有没有血迹,或是符合案发现场血脚印的鞋底花纹。
这个点他们刚查探完林金泉家,正好还没回津市,立刻驱车朝这个小区赶来。
小区里人来人往的,有好几个同是这栋楼的住户盯着沈晏舟看了,有人甚至举起了手机,但被一直关注着周围的宋鹤眠盯住了。
他气势汹汹地冲到人家面前,严肃道:“同志,这不许拍照,请你把照片删了。”
没想到那人虽然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但眼珠一转开始强词夺理,“你们办案本来就要接受老百姓监督的,为什么要我删。”
这话一说,宋鹤眠气就上来了,在市局里待了那么久,他学凶恶样子已经很有一套。
宋鹤眠回忆着田震威审人时的表情,把自己的脸完全垮下来,“你拍了是不是想往网上发?就算你不往网上发,你发给朋友看,你能确保你朋友不乱发吗?”
他把声音加大,两边的眉毛都吊起来了,“你知道我们查的是什么案子吗?如果传播出去让坏人看见藏起来,或者做出什么更过激的举动,你以为我们不会追责吗?”
“马上把照片删了!”宋鹤眠只恨自己没有警官证,不然现在往这王八蛋脸上一拍,“或者你也想跟我们回去一趟?”
最后一句语气冷得像冰,此时沈晏舟也看过来了,这人看见那精钢做的手铐,慢慢认怂了。
物业这时候也冲上来,“你想干什么?快把照片删了。”
这人打开相册开始删,物业盯着他又打开回收站,见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才催促着他赶紧回去。
这个位置太显眼了,田震威他们过来需要时间,确认完那人删照片离开,宋鹤眠道:“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等吧。”
沈晏舟也是这个意思,物业很有眼力见,连忙在前面引路。
物业:“我们物业处有专门的办公室,现在没人呢,咱们去那里等您战友吧。”
被铐住的男人并没不配合,他表现得很温驯,身上充满了人畜无害的气息。
但宋鹤眠并不相信他,路上也一直谨慎地盯着。
男人左脚有问题,刚刚宋鹤眠仔细回想着狗獾视野里的画面,抛尸人抽完一支烟后,是想立刻站起来的,但是第一次没站稳。
他那个时候猜想是他没完全从恐惧中缓过来,或是田埂地形不平,他重心不稳,才又坐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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