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流初
它是0号。
从它第一次睁开眼睛,从它还生活在绿色的罐罐里开始,它就叫0号,那些人也称他为“原初的样本”或“最伟大的作品”。
怪物牵着他的手腕,带着他画了好几个圆圈,手把手教过几次人类写它的名字,想必他是会记住的了。
纸面上,半面写着若干的“是”,另半面写着若干“否”。
路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在不可名状之力的带领下,圈了四个“是”。
路沛:“!!!!!!”
路沛大喜过望:“原确,我知道是你!你还记得我。”
怪物震怒了!这分明是它的名字,和他的前任伴侣有什么关系?
人类的联想能力过于丰富,思考功能却究极低下。难怪颅骨长那么小,容量的过分不足确实会导致愚蠢。
人类究竟凭什么把它当成一个低阶雄性物种的替代品?三番两次的如此重申,简直是极其过分的羞辱。
“吭吭吭吭吭吭吭!!”怪物大声抗议。
路沛劝道:“你先别吵啦,好不好?我办正事。”
怪物快被他气晕了。
笨笨的人类!他的脑袋笨坏了!
它恼羞成怒,不再搭理他,任由他再怎么邀请它一起游戏,无动于衷。
路沛猜想,或许魂魄的力量有限,也可能在白天受到制约,所以原确没再搭理自己。
他收起通灵用品,高兴过后,又觉得奇怪。
他生活的这个世界,虽然有污染,且未来污染会不断扩散,使得整个联盟都得集结全体力量对抗它,但它终归是病毒造成的,成因相对科学。
可是魂魄,完全是一个不讲道理的灵异元素,通俗来讲,一部作品真能杂糅那么多逻辑不相通的要素?那等路巡消灭污染之后,岂不是还要大战鬼怪?这对吗?
路沛拨打多坂的专线,很快转接到路巡,他的家用通讯器放在这个屋子里吃灰多年,但投影功能是完好的。
路沛先和他哥寒暄几句,然后扭扭捏捏地,切入正题:“哥,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
路巡:“我以为这是学龄前儿童应该掌握的常识。”
路沛硬着头皮道:“咳,哥,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一些死掉的人,他的魂魄……”
他还没说完,路巡先露出了活见鬼的表情。
“你要是实在肚子饿。”路巡说,“把你那头储备粮宰了,涮点脑花。”
路沛有气无力:“哥你别不信,你听我讲……”
路巡听不到了,因为一只猪咬掉了通讯器的插线,画面一闪,通讯被迫中断。
路巡的投影影像旁,原先立着一个花瓶,被桀骜的猪蹄叉一脚踹翻,杀鸡儆猴。
这头太一浑然不知自己有错,干完这两件坏事,还要对着路沛理直气壮大叫:“吭吭吭!”
路沛:“你这个臭猪!”
他赶紧扶起花瓶,幸好没碎,又检查插线,绝缘外壳上有牙印,没咬断。太一虽然捣蛋,但还算有点分寸。
路沛:“你好像很讨厌我哥哥。”
怪物字正腔圆,声若洪钟:“吭!”
如此强烈的肯定,不通猪语的也完全能听懂了。路沛笑了会儿,觉得路巡人憎猪嫌这事非常好笑,这种厌恶甚至是相互的,路巡也格外地憎恶太一。能被路巡这样厌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在它之前,有且仅有……
路沛乐着乐着,忽然一顿。
等等。
熟悉的感觉。
“……?”
路沛盯着眼前圆滚滚的阴郁小黑猪,眼神变得诡异起来。
很快,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想象得太猎奇。
自言自语道:“原确虽然是个猪头,但原确怎么可能是个猪头呢?”
-
城墙之外。
怪物被人类当做低等生物的替身,瞬间惊怒,情绪波送达城外休眠的本体,影响便被无限的扩大。
零号一怒,伏尸百万。
透明的污染波在四周散开,吓得周边所有活物玩命逃窜,几十个信号远端接收器同时爆响,几百个绿洲基地的研究员看向屏幕。
“博士!陈博士!我们收到强烈的污染波动!NJ78有消息了……”一名助理研究员敲开办公室大门,却发现,身穿洁白制服的陈博士,早已把视线放在了终端传来的讯息上。
“我知道。”陈博士说。
助理假借整理铭牌,缓解尴尬,他叫孟辛迪,字体方正地印刷于银色光面,与绿洲基地几乎所有的研究员是一个款式。而陈博士胸口铭牌上,只有一个简单的‘CHEN’,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
陈裕宁,巨木医药首席研究员,年仅二十七岁的超级天才,医药公司总裁林珀的心腹……年纪轻轻却已功成名就的榜样。
孟辛迪留意着上司的动态,见他盯着一串数据,主动解释道:“进入春季,天气转暖,动物们进入求偶季节,所以常规污染波动指数提升了15%左右……我们正在密切追踪污染物种的繁殖情况。”
“这个数据,只是动物发情的影响?”陈裕宁说。
孟辛迪不知怎么回答,怕被责备,捡着不粘锅的话说:“大家的推测比较保守。”
陈裕宁:“关于我们追踪NJ78屡屡未果,你有什么看法?”
“呃……”孟辛迪谨慎地说,“NJ78能够通过吞噬其他物种,拆解DNA信息,它先前能够躲避红外线追踪,是因为得到了类似拟态的能力……而现在能够躲过污染波的定位……”
“不是躲。”陈裕宁指正道,“是混淆。”
孟辛迪:“混淆……?”
陈裕宁点了点数据面板。
“它把自己藏在这15%的波动当中。”
孟辛迪沉默几秒,他理解了陈裕宁的意思,并发散猜测:“它拥有了能够干扰污染检测波段的声呐系统……?”
“这是我的想法。”陈裕宁说,“在进化方面,它又领先我们一步。”
生命的历史是这个星球的历史,给一类动植物几百年时间,在一代代的传递中,也未必能顺利演化出一种有助于壮大自身的突变方向。
但他们基地培育出来的NJ78,掌握一种全新的功能,仅需要几个月。
孟辛迪打了个冷战。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仿若望了眼不见底的深渊。
他们必须立刻控制住那只怪物。
“我听说,矢岛博士的助手想了个办法,用具备吸引力的人类个体引诱它。”陈裕宁说,“有结果吗?”
“是。”孟辛迪说,“仪器在实验过程中损毁,执行专员认定是NJ78所为,但基地里其他研究员不抱这样的看法,因为仅有两人受伤,此外无人伤亡……”他调出相关资料,投到陈裕宁的面前。
往下滑,赫然是一张路沛的照片。
“这是‘漩涡袭击案’的三名幸存者之一,天马新区的议员,主动配合本次的实验。”
白发青年目视前方,发尾渐变成灰黑色,半长发柔顺地垂荡在清瘦的脖颈边缘。
毫无疑问,陈博士对这样的人物应该没什么兴趣,孟辛迪正准备滑上去,却发现陈裕宁注视着这张照片,仿佛在打量他的脸。
“真是很久不见了。”陈裕宁笑道。
后半句称呼,很轻很轻,轻到旁边的助理研究员听不见。
“少爷。”
-
天马新区的城内,又闹一轮恐慌。
一些鸟类袭击了住在山脚下的居民,致使他们感染病毒,病毒引发的重重并发症,将他们送进重症监护室。
一周内,已有两例器官衰竭而亡。
城内都在传,那些被污染的鸟以人的眼珠子为食,专门在夜间狩猎,顿时,半夜上街闲游的人士少了许多,酒馆夜场生意大受打击。
可即便如此,被鸟类感染的病例还在增加,几天过后,又添三名在污染专科去世的受害者。
卫生部门不敢再怠慢,立刻组织专项会议,商讨如何处理。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放被污染的鸟进城?”路沛说,“城墙上的空域防护网失效了?”
托玛德:“七所那边已出具初步调查报告,不是鸟,是蝙蝠。污染后的蝙蝠,超声波能够干扰检测频段,绕开防护网。城内蝙蝠数量骤增。”
路沛若有所思:“蝙蝠……之前也有。但没有闹出这样的事故,它们似乎更喜欢生活在自己的野外洞穴里。为什么突然搬迁到人类聚集地?”
“因为春天。”托玛德无奈地说,“或许是城外的食物不够,它们希望能有个温暖的、食物充足的地方,进行求偶与繁衍后代……眼光太高,偏偏盯上了我们这里。”
“这样。”路沛说。
这倒是合理的猜测。
他从林秋格那里听说过,为能繁衍后代,许多城外物种进化出常态化发情的能力,但仍然具有强烈的季节性发情倾向,也就是说,对于动物而言,春季仍然是大部分动物不可描述的季节。发春这个词,保留了它的本意。
“科学家认为,被污染的动物,繁衍意向更强烈,因此做出各类反常行为。”托玛德说。
“是吗。”路沛说。
明明是早春,太阳光非常明媚,风还有点春寒料峭的意思。
天气微凉,不知为何,路沛却感觉格外燥热,想要脱下板正的议员服制,可惜接下来的会议必须正装出席,他便松了松领结,试图缓解这种烦躁的约束感。
作者有话说:
春天到了,找婆娘.JPG
第74章
松解领带后, 压在胸口的闷感仍未缓解,路沛要求道:“开窗,我感觉有点热。”
托玛德没给他开窗, 按下空调冷风键:“前几天的夜间,蝙蝠借着二层窗缝闯入一名年轻人家中,使他变成了感染者。我们不能认为蝙蝠有能力分别车窗与家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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