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流初
“游入蓝说,游博士临死前给他留了一台机器,那台机器能发出某种信号波,操纵污染物,也就是暗中由于捣鼓这种东西,游博士才被赶出公司。他把那台操纵机藏在地下区。”
“游入蓝组织我们一起去南极,说只要在南极点那边挖到一份类0号的怪物样本,就可以用机器控制怪物,产生威胁的作用,军部自然节节败退,路巡不得不低头,然后,巨木医药就可以东山再起……”
这些人的供词差不多都是这样的内容,他们对这个美梦深信不疑,一个个的在审讯中表现出了惋惜,创业未办,中道被捕。
“真有这个机器吗?”路沛疑惑,“真的吗?”
“真的。”一位医药公司高管说,“游入蓝带我去了地下,我亲眼见证过。”
而游入蓝本人给出了不一样的说法:“呃……没有那种机器。”
他支支吾吾,说其实不是这样,但路沛如今纯属死马当活马医。
3月17日关于他哥和原确的预言全都实现了,再一次力证‘剧情点’坚硬如铁,那么说明原确失控也一定会发生,听说存在一台干扰污染物神智的机器,路沛无论怎样都必须亲自去看,追寻那1%的可能性,也许那就是转机的曙光。
然而,游入蓝带着路沛的团队找到地下,才发现那所谓的干扰机,只是一台退役的大型计算机。
有两个房间那么大,高科技的外表看起来很是唬人,结合游雪博士的身份,足够说一个‘疯狂科学家’的故事。
“我只想忽悠他们陪我一起去南极。”游入蓝承认道,“你知道,去南极路程遥远,需要准备许多,而且很危险,我要在那边找东西,办一些事,自然需要不少人出力,否则我一个人指定得死在路上……”
“你要找什么?”路沛问,“样本么?”
在他的注视中,游入蓝摇摇头,他思索良久,这是一件他从不曾向人谈起的秘密,可如今,隐瞒更没有意义。
“卞荣,我要找他的遗体。”游入蓝说,“那是我妈年轻时的男朋友,就像电影里经常演的那样,他们俩当年在极点,分别带队出发,去不同方向找样本,约定回基地结婚,她带0号走出了南极,但那个人没有。”
“我妈得了癌症,临死前,她说想和卞荣葬在一起。”
谈到游雪,游入蓝的表情很柔软,那是一种没办法伪装的感情。回忆母亲,他的双眼闪烁着粼粼的光芒。
“可这真的太贵了。”他笑嘻嘻道,“她一个纯老学究,不懂经济,哪知道去一趟南极要烧多少钱?但这既然是老妈的愿望,真是没办法了,我得想想法子。”
讲到这里,游入蓝叹一口气,抚摸中指的戒指。
“我这辈子用各种办法挣钱,好像也不太够。”
他是个喜欢戴花里胡哨饰品的人,与路沛第一次见面时,满手挂着戒指,经逮捕搜身,如今只剩下一枚。游入蓝被特别允许留下它。
那里面装着游雪的骨灰。
-
研究所中心区的会客室,俨然成为了路沛近期的固定刷新地点之一,他约见了陈裕宁。
两人都很忙,只有半个小时的空余,省去不必要的寒暄,谈话开门见山。
“南极。”路沛说,“它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搪瓷杯冒着袅袅咖啡香气,陈裕宁端起,浅抿了一口。
“简单来讲,那里有污染的解药,深藏在冰层三千米之下。”陈裕宁说,“两年后,决战结束,联盟开启极地探索计划,七年后,我们顺利通过南极取心,分离出治愈剂。”
路沛眼前一亮。
那么,只要让原确深入极地地心,取得那一种材料,不就能提前制作出解毒剂吗?
如此一来,某种程度上来说颠覆了剧情,污染疫情提前结束;帮助人类的原确成为了‘正方角色’,也就无需在决战中被打败。
“不行。”陈裕宁立刻否认,“在某一次的轮回中,我让你去南极取心,全部失败了。由于太古病毒的喜低温特性,那边地下的污染浓度极高,与地层中的污染毒素过度共鸣,陷入混乱,无法保持自主意识。”
“等等,你重生了不止一次?”
“一百零七次。”陈裕宁说。
这真是路沛完全不敢想的数字,他瞠目结舌。
“你……辛苦了。”路沛说。
陈裕宁笑了笑,仍然是那种什么都无所谓的笑。
路沛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而陈裕宁看起来不是很想深入谈论这个,话题转回到正道。
“那,呃,也许只是我作为污染物之主时更弱一些?”路沛说,“毕竟我只是普通人类,如果由原确去找,会不会不一样?他和那些东西同源,他来自极地,所以他会更强,具备抗性……”
“不会。”陈裕宁轻轻打断,“没有哪里不一样。”
“这个世界是一本书,他既为你进入故事,顶替了‘污染物之主’的反派角色,就一定会迎来属于毁灭的终局,被路巡杀死。”
陈裕宁从一开始就知道,尽管角色发生变换,但结果上——
“这一次,也不会有不同。”
路沛哑然。
陈裕宁惨淡地笑着,他打量路沛无力低垂的眼睑,明白他切身体会到了那深重的恶意。
命运,是陈裕宁最讨厌的词。
终于有人能够些许理解那恶心的感受,且是一个曾经陈裕宁想要报复的人,此时,陈裕宁果然感觉到微妙的畅快。
可又在同一瞬间,随着路沛的垂眸,不知因何而生的重量,更加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导致任何嘲讽的字眼一地凌乱,无法组织成句。
气氛一度降至冰点。
从少年时代便一路意气风发的路议员,面对着无法战胜的敌人,也只有颓然的沉默。
他们对坐良久,直到两杯咖啡冷去,浅淡的咖啡渍在杯口边缘凝固,久到陈裕宁以为他无话可讲,路沛忽然开口。
“……我明白了。”路沛说,“裕宁,我会帮你的。”
陈裕宁一愣。
“你说反了。”他古怪道。
对于陈裕宁的纠正,路沛点头接受,他的双手交叠在膝盖上,一双绿眸穿透碎发的阴影,坚定而璀然地望向他。
“那,我唯一的盟友。”路沛说,“你会帮我吗?”
第105章
然而, 路沛的诚恳,却没有打动陈裕宁。
“……你曾经也这么说过。”陈裕宁冷笑,“我向你坦白重生的事, 你说你会帮我。你说,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找到逆转的办法。”
“可是, 什么也没改变。”
“你又成为了污染物之主, 周而复始。”
陈裕宁牙龈发酸,仿佛有毒液从那里分泌,是种麻痹神经的酸苦, 随着唾沫咽下,又引发了无由来的怒火。
他咄咄逼人道:“路沛, 做不到的事情不要轻易承诺,这不是你自己最喜欢说的话吗?你什么都不了解, 怎么敢付出这种口头支票?你如何改变这重复运转的一切?你知道我们的敌人是谁吗?是所谓的‘命运’!”
路沛一愣,有些难过地看着他,陈裕宁知道他又要说抱歉了, 他不想听,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失态, 面红耳赤,泼泄怨气, 可他依然要说下去:“我尝试过自杀, 不止一次,我以为我死掉就可以从轮回中逃离,可我每一次自杀,睁眼便回到最开始,我被带到你家里, 成为你的陪读!”
“……等一下。”路沛说,“你死后,发生了什么?”
“说过了。”陈裕宁冷冷道,“是重生。”
“不。我们以游戏打比方,你经历了107个存档,假如你在存档1自杀,你的个人意识直接跳到了新的存档2,对吧?”
“是。”陈裕宁明白了,“我死后,存档1的后续如何运行?不清楚。”
路沛:“你有猜想吗?”
“这世上最不缺天才,姜妮娜,林秋格,还有别人,他们会接手我的研究,并拿出能够推动剧情点的科研成果。”陈裕宁说,“在这方面,我是可有可无的角色。”
“你的自我评价过低了。”路沛说,“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断重生,不是因为你倒霉,而是因为你非常重要?”
“也许。”陈裕宁不在乎。
路沛:“你一定打过游戏吧?比如斗地主,假如玩家离开过久,系统将自动开启托管模式。”
陈裕宁:“你是说,我的意识死去,而我的社会身份,受‘系统’托管,继续存活?”
“是的。”路沛说,“我们可以再大胆一些,你保留着轮回记忆,出现这样的异常——是因为,你,是游戏管理员的自留账号。”
“这也只是你的猜想。”陈裕宁回答。
不可否认,他有一些被说动了。
“来证明一下吧。”路沛说。
路沛从西服内衬里取出一支左轮手枪,经典的外形,银色枪管印着工艺品般的玫瑰纹雕花。
他当着陈裕宁的面,倒出五颗子弹,一粒一粒填进弹巢,有一个位置是空的。
转动轮盘,上膛。
“你要杀我?”陈裕宁说,“亲眼见证我死亡之后的变化?”
下一秒,他看到路沛微微一笑,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按动扳机。
“……!”
陈裕宁愕然,幸好,他恰好击中了唯一的空弹巢,然后,路沛转动弹夹,立马对着自己开了第二枪。
咔哒。
这一枪,卡弹了。
陈裕宁已觉察到微妙,路沛一言不发,手指灵活而娴熟地再度装弹,短短两秒内,叩下第三下扳机——
就在这瞬间,陈裕宁感到自己身体被庞大的神秘力量牵拉,如有自我意识一般,以从未有过的快速飞扑出去,一手打走了抵着路沛太阳穴的枪支!
“砰!!”子弹轨迹改变,射入白墙。
【停下!】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停下!”陈裕宁喝道。
说完,陈裕宁立刻发愣,他这才发现,他一手盖住了路沛持枪的手腕,将对方压在沙发上。
路沛仰着脸,发丝散落于咖色沙发布,像丝缕白雪覆盖在沙地上。
“你看。”他笑道,“这就是证据。”
“我……”陈裕宁愕然。
他的脑海仿佛轰然炸开,一派空白。
陈裕宁忽然想起,他曾不止一次地说出奇怪的话,做出自己不那么理解的行为,他清楚这是意识被扭曲的表现,比如他记岔的小羊皮鞋。可他找不到原因。
“大脑并不可信,尤其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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