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流初
“想搞点什么?”大叔问。
“染头发。”路沛说,“染成……灰黑色吧。”
原确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但他平时也根本不会劝说,组织一番语言,连第一个起头的字都没想好,只得带着一腔对地上人把难看的浅色头发换成更难看的颜色的微妙嫌弃,坐到旁边的理发椅上。
“渐变一点。”路沛说,“头顶到发尾,灰色过度成黑色。”
接下来在外面生活,又得罪周祖,可不能顶着招摇白毛了,染个渐变的杂色,新头发长出来也方便掩盖。
电视机放着法治科普节目,正在一唱一和地普法。
“12月18日,前联盟少将路巡移监地下区沉港监狱。”
“危害国家安全罪,究竟如何定义,路巡又做出怎样的罪行,使得他被判处终生监禁的?本期节目我们请到专家比伯·王先生,为我们……”
主持人背后的大屏上,放着两张对比照,一张摄于授衔少将的仪式上,另一张则是身着囚服的囚犯照。
电视机分辨率很低,然而哪怕是那么糊的图片,两张照片中的路巡都拥有锐利目光,眼神凛冽。
“唉!少将。”维朗唉声叹气,“看看这犀利又正派的表情,究竟谁敢说他叛国?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他早就把那些混蛋政治家片成人肉干了。”
路沛:“说不定他近视眼,所以不戴眼镜时候看着特别凶。”
维朗:“去去去,你懂什么!”
本作男主光环闪亮,维朗是路巡粉丝,理发师大叔也是路巡的支持者,两人就着节目聊了几句,言语间均是对路巡的欣赏与崇拜。
原确兴致缺缺,没看电视,路沛问:“你不喜欢路巡吧?”
原确:“那是谁。”
路沛:“。”
路沛:“一个臭坐牢的。”
维朗与理发师大叔犀利地瞪向他!
“估计还要一个多小时。”路沛继续对原确说,“无聊的话,你先去别处逛逛。”
原确不喜欢浪费时间,吃饭像喝水一样快,先前和路沛一起用餐,吃完他就端着盘子走了,撂下路沛一人,一个多月来,回回如此。
后来猛犸哥怀疑他们背叛,所有人都排挤他们俩,为防止落单了被找麻烦,他才愿意在座位上守着空盘多待一会,等路沛吃完。
那是特殊时期,现在安全,想必这种待遇是没有了。
谁知原确说:“不用。”
路沛想他可能怀疑维朗,但维朗离开半小时后,原确依然坐在椅子上,似乎在盯着他发呆,依然结结实实地等着,姿势几乎没变。
原确真在发呆,放空大脑对他来说是一种休息,也就是冥想。
他如同往常一般,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却总被浮起的念头打岔。
地上人的丈夫是谁。
他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地上人是否改随他丈夫的姓氏?
那个人在哪里?长什么样子?
……
这些想法,每冒出来一次,原确的休息就被干扰一次。
不知不觉,染发已经结束。
路沛的白发变成渐变的灰黑色,这段时间,他的头发略长了,没有让老板修剪,自己扯了一撮发,扎成细细的辫子。
他自顾自对镜欣赏,自己的新造型颇为满意,一步跳到原确的面前:“你觉得怎么样?”
原确觉得不怎么样,但地上人神色自鸣得意,为避免不必要的争论,原确回答:“一般。”
路沛“啧”一声,说:“看都不看,真敷衍,简直跟我……一样。算了算了。”
他没说出那个指代词,但原确一下子听出,他说的是他的丈夫。
这令原确感到被挑衅,瞬间燃起一股郁闷的火,心情变化反应在他阴沉的脸色上,仿佛有个合适的目标,他就要动手了。
路沛以为他是不耐烦,连忙说:“我染完了,我们去吃饭吧。”
两人随便找了家附近小馆子,味道不错,路沛偷偷观察他,觉察到原确好像还在生闷气。
“下次,还是不要让他等我那么久了?”路沛揣测。
为补偿他的等待,路沛在附近的手工摊上给他买了一只双焰打火机。
不知为何,原确更加不满,阴沉沉地说:“我不抽烟。”
路沛:“可这个很帅,你看,按这里,再按这里,两个出火口。打火机留着总有用吧。”
原确:“不要。”
路沛:“除了你,我也不知道送给谁了,你收下吧。”
原确;“……”
原确审视地看着他,半晌,把这个只送给他的打火机揣进兜里:“哦。”
-
冬令时的人造太阳板,在17点30分便关闭,衣着单薄的路沛有点冷,不过很快,维朗便找到他们,通知他们去附近的酒馆见老大。
回声酒馆。
距离门牌上的营业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当路沛推开大门时,里面只有零星三五个人,其中一人是姜格蕾。
他和原确一进门,他们立刻直白或遮掩地望过来。
“欢迎光临。”擦高脚杯的中年男人说,“喝点什么?”
路沛:“葡萄汁。”
原确没吭声,他说:“两杯葡萄汁。”
“这里的年轻人是该少喝点酒。”中年男人说,“坐。”
文天南。
同为一个大型组织的头目,比起用手帕、穿交驳领西装的周祖,他的打扮堪称朴实,宽松的连帽衫,壮实的后背,像一个偶然搭话的亲切老大哥。
“秋格,去给他们弄点葡萄汁。”文天南对后面的青年说。
几分钟后,名为秋格的男性青年,端上两杯紫色的饮料。
路沛一尝,纯科技,零天然。
“谢谢,很特别的味道。”路沛说,“我是露比,他叫原确,我们之前……”
这几小时中,文天南显然已命人调查过他们,双方都明白,但自我介绍仍是必要流程。
这名叫秋格的青年,大概是个技术人员,平时不怎么和三教九流打交道。路沛说话时,秋格在整理吧台,他掩饰偷听的假动作,在路沛看来很刻意。
而且,秋格的眼睛时不时往吧台下面瞥,那里应该放着某样东西。
路沛介绍完该讲的内容,按理说,文天南应该接他的话,但他却无视路沛,率先转向了原确,开口道:
“格蕾说,你很强。”
原确客气地说:“她不强。”
文天南并未感到丝毫冒犯,爽朗大笑。
在他们身后喝酒的姜格蕾:“……”
“也许格蕾会喜欢与你切磋。”
文天南对原确说,他这么说完,才看向负责沟通的路沛。
他的视线在路沛身上停顿几秒,用一种比较客气疏离的语气,问:“你认为自己擅长什么?”
故意调整问话的先后次序,故意的亲疏语气对比,用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把微妙的轻蔑表现得清晰。
但路沛闻到激将法的味道。
姜格蕾对他的评价一定很低,文天南刻意的轻慢,是想让他在刺激下证明自己,多套些信息。
老东西,虽然不花哨,但也不是什么良家男。
路沛不接招。
他立刻模仿记忆里的刻薄贵妇,用矫揉造作的调调说:“我这个人呢,比较擅长交朋友。”
“幸好认识了原确。”
路沛咯咯地笑,一手搭在原确的大臂上,小鸟依人一般也把脑子靠过去,“要不是原确解决猛犸,我肯定逃不出来。”
原确瞥他一眼,并未抽离胳膊。
文天南:“……”
林秋格:“……”
其他人:“……”
除了文天南与原确,其他人都露出震惊的遇到死给的神色,难以管理抽搐的脸。
“对我们这一行来说,会交朋友,确实是重要的优点。”文天南从容道。
他从吧台底下拿出一只木盒,正是游入蓝移交给他的那只。
平平无奇的木盒内部,是高密度保冷装置,打开瞬间散发几缕低温白气。
被护在中间的,是一支鸢紫色的药剂。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老实说,不清楚。”路沛说,“但一定很贵。”
“仅这一管,价值千金。”文天南肯定他的说法,“它有很多个名字,比较常见的是‘多洛塔’或‘笑忘水’,这是一支浓度极高的笑忘水原液。”
猜对了。
笑忘水,学名塞拉西宾,一种药用镇静剂,有致幻效果。
它之前是管制药品,这一两年开始逐渐易得,凭处方便可以在药房买到,一些纨绔子弟的派对上,以它压轴,通宵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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