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流初
“谁让你乱来了?!”路沛一边骂一边揍人, 踢他小腿, 锤他肩膀胸口。
原确没有躲, 路沛的力气对他来说无需格挡, 仅需收紧核心,使肌肉处于充血状态,那些拳头落在他身上便像小雨点似的。
路沛揍他半天, 这人身上硬邦邦的, 砸得他的手好痛, 怒道:“不接电话就算了, 你还敢拉黑我!?”
“没有。”原确说,“是关机。”
路沛:“你不许找路巡麻烦。”
原确恍若未闻地往下走, 路沛双手抱住他的胳膊,坐下,拖着他不让他前进, 原确强行掰他的手或胳膊,路沛就马上说:“好痛!我要骨折了!”
由此一来, 原确无法动弹,沉着一副阴暗又不耐的表情,与路沛对视。
维朗:“?”这哥们刚才不是这样对他的。
“你跟路巡有什么仇?”路沛说, “告诉我原因。”
原确:“你想保护他。”
路沛执着于他的动机,反问:“你为什么想杀他?”
原确的声音冷得几乎能拧出冰碴,一字一顿道:“你要跟他走。”
“谁跟他走啊?!”路沛震惊,“我都说了,我会和你在一起的!”
原确:“他邀请你,你同意了。你背叛我。”
路沛:“我拒绝了!!”
原确改口:“你想背叛我。”
维朗一惊,好精彩,但这对话好像不适合第三个人听下去了,他一溜烟的往隔壁办公室门里钻,主动避嫌。
“我没有!你又污蔑我!”路沛怒道。
他又对着原确施以一通乱拳,把自己的拳头先打红了,原确见状,捉住他的手腕,从兜里掏出一根挂绳,割成两段。
眼见着原确准备绑他,路沛尽力挣扎,然而对方一只手的桎梏比铁链还牢固,双手动弹不得。
路沛没招了,考虑到头槌有把自己砸晕的可能,他选择张嘴,嗷呜一口咬向原确的脸!
非常用力!
原确忽然被亲一口,当场懵了。
趁着他动作停下,路沛松口,抽走被禁锢的双手。
“现在可以听我说话了吗?”路沛说,“我没有背叛你,也不打算放弃你。但路巡是我的家人,你如果杀死他,我们就是敌人。”
原确摸了下左侧脸颊,两个牙印亲出小小的凹陷,合在一起是椭圆形。刚才路沛的嘴唇就贴在那里,还有一点黏的感觉。
听到路沛说的话,他非常生气,应该立刻暴怒,然而牙印和唇瓣的触感又迷惑他的感受,把他的愤怒包裹住,不知如何发作。
像一辆陷入泥淖中的重机车,找不到出去的办法。
“听到没有。”路沛说。
半晌,原确不情不愿地点头:“……哦。”
路沛:“你承诺不杀路巡。”
原确;“今天不杀。”
路沛:“喂!”
原确十分不爽,让步:“……最近不杀。”
一阵急促短暂的脚步声,维朗喘着气跑回来,说:“对面楼的配药室,好像有情况。”
贵宾楼的VIP套房,病房配置一对一的配药室,窗开着,凭着目镜,大致能看清里边护士的动态。
“那个垫着蓝色无纺布的托盘上,放着六个小瓶子,护士偷偷摸摸的,好像换了其中一个。”维朗说,“会不会是谁买通了护士,想害路巡?”
路沛接过他的迷你望远镜,顺利找到维朗所说的‘小瓶子’,那是西林瓶。他问:“你确定?”
“呃。”维朗说,“我感觉是。”
路巡的大小仇家如果一天一个排队枪毙,刑场一整年档期都该约满。
路沛略一沉吟,说:“大概率是的,不能让她得逞。”
他快步下行,维朗立刻跟上,原确以很臭的脸色、故意拖拉的脚步,表达他对于营救路巡行动的极度抵触。
维朗:“贵宾楼好像布置了好几重智能识别,会报警……”
“没事。”
路沛拿出袋中的金属片,抛起,接住,那是个易拉扣似的环状物,出自林秋格之手。
“有钥匙。”
-
回声酒馆。
最热闹的时分已经过去,后半夜,乐队离开,酒客逐渐散场,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买醉人。
文天南:“维朗还没回来?”
“没。”姜格蕾说,“他在晴天医院。”
全地下区的媒体都堵在晴天医院门口,想必许多追随者同样为见路巡一面,在那里守一整夜。
姜格蕾记得,路巡被押往沉港那天,周围几条街都是四面八方来看热闹的人,维朗冲在最前排,闹得像追星一样。
文天南立刻追问:“你让他去?还是他听说了什么?”
“他自发的。”姜格蕾意识到此事可能非同寻常,“不能去?”
“倒没什么不能。”文天南若有所思道,“近两天,路巡做了件事,几乎把周祖刚布好的一整条走私线端了。这对我们很有利,但周祖想必夜不能寐。”
姜格蕾:“……是‘笑忘水’的走私线?”
文天南不置可否,仅是端起厚底杯,抿了口酒。
塞拉西滨被称作液体黄金,但想从医药公司那分一块蛋糕,并不容易,周祖这小半年一直在做相关的准备。周祖买通的某位官员是运输线上的重要一环,而路巡使用某种手段,成功让这位官员接受停职调查。
由于停职调查的程序十分麻烦,这个位置的权力将被冻结至少半年,这意味着周祖要么心怀乐观的等待六个月,要么重新布线。
而且,地上区居民的‘反塞拉西滨运动’逐渐火热,在民众的声讨、对立方的攻击下,医药公司自顾不暇,周祖能得到的帮助更是有限。反塞运动的精神领袖恰好又是路巡。
“周祖应该不会动手。”文天南做出如此判断,对姜格蕾说,“不过,维朗和秋格都在那,你去趟医院,以防万一。”
-
贵宾楼内的医生护士,一丝不苟地戴着工作帽和口罩,这给路沛三人的潜入创造机会,只要换上一样的衣服,不会有人起疑。
原确打晕路过的两个医生、一个护士,把他们关进行政楼厕所。
维朗:“操,为什么是我穿护士服?”
路沛扣好白大褂最上一粒纽扣,安抚道:“又不是女装。”
维朗:“这是女护士的衣服!”
路沛:“你比我矮。”
维朗无法反驳,屈辱穿衣。
凭借林秋格的黑科技,变装后的三人成功刷开两重安全门,进入贵宾楼,直接走向三楼的配药间。
百试百灵的门卡在这失效,因为配药间是密码锁。
他们退到监控盲点,洗手间到消防通道之间的一小块空间,等待机会。
原确依然刻意与他们保持距离,站在两段台阶之间的平台上,每当路沛看过来,他就会用眼神表达轻蔑与反抗。
反正他不会随便走远,路沛专注正事,懒得搭理他了。
维朗:“有声音!”
一看,是路巡推开病房门。
虽然很想提醒他,但对方身后跟着狱警服制的看守,路沛没有打草惊蛇。
又过五分钟,一个单手抱着记录板的护士,走向配药间。
路沛:“快跟上她!”
维朗:“我去了。”
维朗试图模仿女人走路,腰臀摇摆得很刻意,路沛蹲在门边,看一眼就绷不住:“扭成大麻花……”
路沛还没乐完,忽然,耳畔擦过风声,一只手掌捂住他的嘴!
掌心有茧,粗糙而温热地擦过他的脸颊。
有人在他背后!
路沛浑身的汗毛都要炸开,喊叫在那只手的堵截下变成:“唔唔唔!!!”
只听‘咻’的一声,电光火石间,路沛被那个人拽着向左仰倒。
路沛一眨眼,眼前的消防门上多了个圆形弹孔。
在他受人挟持的瞬间,原确对着他身后之人的后脑勺开枪,但那人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似的,拽着他侧身躲过,敏捷得不可思议。
路沛一惊,又眨一下眼,他忽然猜到是谁了。
他身后的路巡说:“嘘。”
这声‘嘘’,与手枪‘咔嗒’的上膛声,几乎是同一秒钟响起。
方才隔着一段距离射击的手枪,随着主人鬼魅般移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抵上路巡的太阳穴。
“放开他。”原确说。
路巡仅是瞥他一眼,无动于衷,转而低头,询问被他手臂环住的路沛:“怎么在这里。”
“有人换你的药,想害你。”路沛言简意赅,“应该是买通了护士……原确你把枪拿开,别走火了。”
“我知道。”路巡说,“这事你别管。”
路沛:“你知道?”
“嗯。”见他冷静下来,路巡松开手。
路沛皱了皱眉,想到门口那群记者,堵得乌泱泱的人群,他问:“你……那个护士换药,不会就是你自己安排的吧?……你想通过媒体,放什么消息?针对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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