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流初
他记得,路巡把他的遮阳帽给了自己,结果路巡的遮阳帽对他来说很大,没走几步,被大风吹走,很不巧地卡在树杈上。
“值点钱的都丢了。”路巡说,“那个恐龙倒是没丢。”
路沛:“哎你好烦!”
路巡莞尔。
路沛继续步行,踢歪脚下的青草,思索如何开口。
片刻后,路沛还在垂着脑袋踢踏,像低头找米粒的小鸡仔一样。
“你心里有事。”路巡说。
“好吧,是有事想问你。”
“说吧。”
路沛直白道:“那一百万币,是你转给原确的?”
路巡脸上的一点微笑,在路沛提到这个人时,立刻消失了。
“是。”路巡说。
“那你……”路沛纠结道,“你和原重山什么关系?”
“我设计害死他的养父。”路巡语气不善。
路沛:“你不要这样讲话。”
“你不是这样想的吗?”路巡反问,“想替你那个室友兴师问罪,否则怎么迟迟开不了口?”
“我只是觉得你们有关系,而且一直不告诉我,我很在意。”路沛说,“你干嘛阴阳怪气,也不许生气。”
“你如果真的不想让我生气,应该少在我面前提那个人。”路巡凉凉道,“尤其以这种态度。”
“我什么态度?”路沛不高兴道,“哥你才是呢,你什么态度,一提原确就挂脸,问你点事也不行了。你到底是讨厌他,还是讨厌我呀?”
“他们花钱买通原重山,本意是想让他挑衅佟迪,弄一出‘议员当街打人事件’,引导舆论。以前也有类似情况,结果意外闹出人命。”路巡说,“那件事,我事后知情。”
路沛隐隐松一口气,然而又听路巡说:“我不支持他们的手段,但从结果上来说,称不上值得刻意计较的失误。”
用一名农民换掉一个为非作歹的掌权者,惠及全体地下人。尽管不是路巡亲自的安排,但在他的价值观里,是绝对合算的计划。
电车难题,在路巡看来,根本不是道德选择题,他会不假思索地说责任由他一人承担,立刻拍下改道按钮,让列车压死那一个人,以保全另一侧的五人。
“你这么讲让人不舒服。”路沛说。
路巡:“事实如此。”
路沛:“你冷血。”
路巡:“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丢下那么一句轻飘飘的话,路巡加快脚步,他个子也比路沛高一截,跟上他很吃力,路沛几乎要用小跑。
路沛跑到路巡的身前,张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路巡侧向迈步,准备绕开他,被他抱住手臂。
“你干嘛呀!我还担心了一整天呢。”路沛委屈地说,“要是真是你弄出来的,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原确了。”
“你可以不面对。”
“怎么不面对?”
“换一个。”路巡说,“类似长相的青年才俊,我替你选。我有他的样本,如有需要,甚至可以给你克隆一个一模一样的,经过催熟和洗脑,更听话好用,只要几年时间。”
“你在说什么啊。”路沛说,“我喜欢原确,所以他是我男朋友,又不是谁都可以的。”
路巡一直没给好脸色,他也有点生气,又说,“我感觉你更冷血了,把一个人说的像是超市货架上的商品,你以前可没有这么不尊重人!”
“你以前。”路巡顿了顿,语调冰冷,“也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对我三番两次,大呼小叫。”
路沛咂摸出一点味儿,说:“你是在闹脾气吗?”
“是。”谁知路巡竟承认了,俨然是在怒火燃烧的边缘,声带仿若一根绷紧的弦,吐字显得生硬,“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能把这两年才突然出现的人,看得那么重要。”
路沛:“他是我男朋友啊。”
路巡:“我说了,可以随便换,几个都行,我不反对。”
“这也能随便换吗!”路沛也在生气,确实很难控制音量了,“那还有什么不能随便换的?!”
路巡定定地望向他。
他保持沉默,正当路沛以为他不准备回答时,路巡冷不丁道——
“我。”他说。
灯光下,花地旁,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虚濛的光晕。
暖融的金黄色,却凉而缓慢地在他的面颊边缘流淌,暖调的光影,冷色的神情。
路沛停驻。
路巡深吸一口气,摘下棒球帽。
愤怒像虚掩的面具,随着路巡脱帽的动作一起被摘下了,留下的是一些费解,还有无法言明的感受。
他太无懈可击,路沛很少在他脸上看到这样具有软弱感的情绪,哪怕是他少年期失明的那段日子。
“哥哥……”路沛说。
路巡将棒球帽盖在他的脑袋上,像很多年前,他摘下遮阳帽,盖在弄丢帽子的粗心弟弟脑袋上。而对于现在路沛来说,棒球帽是合适的尺寸,不会被突如其来的风吹丢。
“你有哥哥,一直,永远。”路巡说,“这不够吗?”
第60章
路沛哑口无言。
他总是在头疼, 路巡与原确过于剑拔弩张,一门心思地盯着他们之间存在或可能产生的矛盾,却忽略了路巡的心情。
努力走平衡, 却依然让兄长感到顾此失彼,这确实是他的失职。
“哥哥。”路沛喃喃地说,“对不起。”
路巡伸手, 隔着帽子摸他的脑袋, 他的袖口和垂下的帽檐挡住路沛的视线,也趁此机会整理稍显失态的表情。
而路沛张开双臂,扑进他怀里。
路巡手上动作一顿, 胳膊垂落,无处安放似的, 虚搭在身侧。
“你不要生气。”路沛说,“哥哥, 你抱抱我。”
旁边有几个小孩子在油菜花丛中穿梭,就在他们几米之隔的地方,孩童的咯咯笑声清晰可闻。
路巡有些无奈, 提醒道:“在外面呢。”
路沛突然超大声:“我就要!哥哥你快点抱我!”
这一声, 喊得那几个玩耍的孩子们望向他们, 走出花丛,好奇地盯着他们。
模仿着他们的样子, 一个大孩子用手臂笼住小孩子, 奶声奶气地学路沛说话:“弟弟,你快点抱我。”一边催促弟弟,一边张望他们,好像展开无形的竞争。
路巡:“……”
路沛催促:“哥,快点快点。”
路巡没办法, 只好抬起一边胳膊,虚环着路沛的后背,完成拥抱。
“你又不是小孩子。”路巡说。
路沛理直气壮:“我是宝宝!”
“宝宝。”路巡说,“可以了吗?”
“不可以。”路沛悄悄盯着两个孩子,胜负欲上涌。
旁边的小孩子问大孩子“哥哥那我是宝宝吗”,大孩子俯身在他耳边嘀咕了些什么,两人又嘻嘻哈哈地笑开了,追逐打闹。
见他们主动退出竞争,路沛满意松手。
“就这么爱和小朋友较真。”路巡说,“幼稚。”
“你多成熟。”路沛回怼,“你还爱和野猪争风吃醋呢。”
路巡:“……”
“哥你就是吃醋了。”路沛说,“路巡你肯定是想要亲亲了,那我也亲亲你好了!”
话毕便嘟起嘴唇,发出“MUAMUA”的油滋滋声音,十分浮夸地往路巡颊侧送,果然被拦在半道,路沛张牙舞爪:“你嫌弃我!”
“不闹了。”路巡说。
“好吧。”路沛恢复正常,将被打断的话题继续,他纠结道,“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介意。我高中时候和女同学约会,你还帮我们订餐厅。”
“那是高中。”
“也就几年前。”路沛说。
路巡:“你几年前比现在懂事。”
路沛:“你几年前和现在一样独裁!”
“我没做过对你有害的决定。”路巡说。
才说两句,又要开吵了,说到底,路巡对原确的介怀依然很深,以后想必碰撞也不会少。路沛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像对着一个死结使了半天的劲,没能解开,反而把它打得更紧。
高二时,路沛参加的party上,有人往众人的饮料里偷放塞拉西滨,虽然后来查出罪魁祸首,但路巡不允许他再和那派对的任何一个参与者来往,尽管那些人基本只是受害者。路巡认为,他们碰过这个东西,成为瘾君子的概率很大。
其中有一个当时路沛玩的比较好的朋友,也没有得到特赦,路巡以强势手段切断他们的来往。擅自干涉他的交友,路沛为此很生气,与路巡大吵一架。
他们的关系稍显复杂。父母的不作为,令路巡也一并承担了家长的责任。
后来路沛依然妥协了,因为那个朋友没有那么重要,也因为他总是听哥哥的。
“你希望我怎么样呢。”路沛颓然道。
路巡:“分手。”
路沛:“不要。”
路巡蹙眉,他垂下眼睑,那种稍显软弱的情绪再次冷淡地复刻在他的脸上,路沛顿时觉得自己很坏,愧疚感上涌,可他又不想在这件事上退让。
“那么。”路巡说,“以后不许称你室友为男朋友,对我,对外,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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