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迟将晗
昨晚夏引溪已经从李一黎那里大概了解了季家的亲缘关系,季老爷子只有季昀灼他爸一个儿子,但老爷子的几个兄弟家里却有不少的他爸同辈。
季家最初从商,是老爷子和他的几个战友一起白手起家,家中兄弟没一个愿意入股,好在赶上了时代风口,稳稳当当地经营了下来,一直发展成整个度城赫赫有名的大集团。
老爷子的兄弟们当年虽然个个装傻充愣不肯入股,这时候倒心安理得享受红利,靠着“一家人”的情面拖家带口入职明季,老爷子虽然惦念亲情,但更为集团着想,在股份上始终没有松口。
季昀灼他爸离家出走的那年正是明季最难的一段时间,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商业形势也变化莫测,季老爷子身体不好,早就没了年轻时候叱咤风云的精力,正需要接班人的时候独子却直接消失,季昀灼又还没有成年,整个明季被内忧外患打了个措手不及。
“嫡系”没了人,“旁系”自然蠢蠢欲动,谁不想把这么大的家业握在自己手里,坐到这个位置,权、钱、势全都唾手可得,其中最有机会的就是季昀灼的堂伯季文江和堂叔季文涛。
只是没想到季昀灼刚刚成年,就能接过老爷子的担子,一个人撑起了庞大的明季,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哪怕本就不是他们的东西,他们也还是记恨上了季昀灼,直到今天仍然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个位置,时不时就要给季昀灼使个绊子。
听完了这个故事,夏引溪沉默良久,问了李一黎一个问题。
“建国那天通知季家了吗?”
李一黎:“?”
夏引溪:“你要不说这是季昀灼他家往事,我以为在讲哪朝争皇位呢。”
李一黎沉思片刻:“可惜我不姓季。”
“……别发神经。”
今天亲自踏进这个家,夏引溪更有了直面封建余孽的实感,连他这种一向不会看人脸色的人都看出在场几位不怀好意,难怪季昀灼很少回来。
才进门五分钟,就有自诩长辈的对季昀灼一通说教,看似调和他跟老爷子的关系,实则拱火挑事。
而且说了这半天闲话,没有一个人主动搭理他,既然是季昀灼的合法伴侣,按理说怎么也要问问家庭状况父母工作什么的吧?
夏引溪放轻呼吸,叹了口气。
离婚的时候他分一下季昀灼自己的钱就可以了,这么大一个季家就不要了。
真怕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越回古代被迫乱入夺嫡之争,昨天就做梦演了一晚上宫斗剧。
好累。
季昀灼见他肩膀沉了一下,转头问道:“困了?”
夏引溪摇摇头,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太子,什么时候吃饭啊?”
“……”
季昀灼好笑地捏了下他的手指,看向老爷子:“十二点了,爷爷。”
老爷子看见他就生气,拄着拐杖站起身:“吃饭!”
一群人朝屋外走去,远远听到车门解锁的声音,夏引溪奇怪道:“去哪吃饭?”
“这里是会客的地方,吃饭要去后面。”
夏引溪:“……”
季昀灼牵着他,继续交代道:“按照惯例,老爷子生日那天有场狩猎活动,你不想去的话就留在这里,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夏引溪抬头看向天空,今日碧空如洗,蓝天白云分外清明。
“怎么了?”
夏引溪:“我看看我还在不在社会主义的天空下。”
然后转头看向季昀灼,满脸不可置信:“狩猎又是什么活动?这合法吗?”
季昀灼看着他这张漂亮脸蛋作出格外鲜活的表情,没忍住伸手捏了一把:“合法的,那边整座山都是季家的,动物是雇人养殖的,没有保护动物。”
夏引溪猛猛摇头甩开他的手:“什么季家的,那是国家的!建国没通知你们土改也没通知你们吗?!”
季昀灼笑得不行:“好好好,是季家承包的,不是季家的。”
夏引溪被这个离谱的世界震憾到无语,好久不见的系统又被他喊出来骂了一顿。
窝囊系统窝窝囊囊地挨骂:【QAQ季家纳那么多税做那么多慈善捐那么多钱,所以有一点在法律边缘大鹏展翅的行为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夏引溪:【众!生!平!等!】
系统:【对不起宿主我乱讲的,季家没有违法啊真的没有。】
夏引溪:【跪安吧。】
【……嗻。】
想起季昀灼在外面的一些传言,又想起他那个不知身在何处的白月光,夏引溪莫名一肚子火。
都太子爷了还搞暗恋,神经。
封建余孽全都是封建余孽!
一下车季昀灼就发现夏引溪不给他牵了,小声道:“怎么了?”
夏引溪把双手背在身后躲开他的手,突然觉得这样不好看,于是放到身前,又觉得像在迎宾,只好重新放回身体两边:“哪敢让太子殿下扶着,您请。”
季昀灼心头像被小猫挠了一把,根本顾不上管这句话有多阴阳怪气,撸猫似的揉了一把眼前柔软蓬松的头发,把人搂进怀里:“是谁说对我‘情根深种’的,才结婚几天连手都不让牵了?”
夏引溪冷笑:“你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装什么傻。”
两个都是聪明人,怎么可能看不出对方和自己结婚都有其他目的,这段时间心照不宣地装不知情,夏引溪都装累了。
感觉到季昀灼放在他腰上的手松了一点,夏引溪立刻挣开了这个怀抱,紧接着,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我对你确实是一见钟情,情根深种。”
第22章
“你别在这里胡言乱语。”夏引溪继续阴阳怪气,“嫁进你家是不是还要我亲手绣嫁衣啊,没有这个技能哈。”
季昀灼轻笑:“我来绣。”
“……神经。”
夏引溪总觉得最近心跳不是很正常,暗自腹诽都怪季昀灼净讲胡话,闷头快步走进了餐厅。
正中央实木的圆桌能容纳十多个人,桌面被窗外的阳光一照呈现着绸缎的质感,夏引溪不认识木料,但也能看出这张桌子价值不菲。
自从上山,夏引溪已经数不清自己问了多少次:这合法吗。
算了,这群人都还没被抓走,可能真的合法吧。
希望一会儿餐桌上不会出现什么熊掌鹿肉鲸鱼之类的东西。
虽然没有保护动物,但每道食材也都堪比山珍海味,海胆蒸蛋摆成了一朵花的形状,鲍鱼龙虾帝王蟹也被做得十分精致,还有一些看不出食材的,咕滋咕滋冒着油花。
简而言之就是没一个是夏引溪爱吃的。
宁愿去后山挖两棵野菜。
“我准备出去吃树叶了。”夏引溪小声吐槽,“来的时候看到你家门口有两棵槐树,花还开着。”
山上气温低,植物都分辨不出日期,已经七月底了槐花还开得正盛,满院都是淡淡的清香,他有点想吃槐花蒸饭了。
季昀灼看着满桌海鲜,脸色沉了下来。
老爷子坐在主位,见两人都没动筷子,也把筷子一撂:“你这是干什么?”
季昀灼的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每道菜,又扫过在座的每个人,毫无预兆地笑了声。
“没什么,原来季家的桌上要上什么菜,我已经说了不算了。”季昀灼靠在椅背上,冲管家抬了抬下巴,“把主厨叫来。”
管家心里直打鼓,看了老爷子好几眼,才犹犹豫豫地答道:“少爷,家里的主厨这几天住院了,今天这位是外面请的。”
“三个主厨。”季昀灼抬起眼,看不出情绪,“全住院了。”
“这……有一个请了探亲假,还有一个女儿结婚。”
“这么巧。”季昀灼笑了声,“住院前没把我的要求转告给新主厨?”
“这……”管家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可能、可能太突然了……”
季昀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今天的主厨是谁找的?”
管家飞速瞟了一眼季文涛。
“是我找来的,小灼,你也别怪老刘,病的突然。”季文涛作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这位小朋友不爱吃海鲜啊?怪我怪我,不然再让厨子做点别的送来?”
来之前季昀灼就交代了主厨不要做海鲜,本来只是一个吩咐一个照做的事,季文涛偏偏要来插一脚,有意让夏引溪不痛快。
作为客人,放着满满一桌菜不吃,让人再做别的属实不合礼数,很容易影响老爷子对他的印象。
季昀灼不打算让这些人知道夏引溪对什么过敏,只是带着笑说道:“不是不爱吃,是不敢吃。”
众人脸色一变,季文涛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看向季老爷子,季昀灼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家里主厨换人竟然不用问过爷爷和我,十年前的教训二叔看来是全忘了。”
十年前就有商业对手买通佣人往饭菜里加了东西,好在老爷子临时有个应酬,但当年才三十出头的季文涛就没这么好运,差点要了他半条命去,连他儿子都住了半个月的院。
那个对手破产后孑然一身,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想和老爷子同归于尽,后来虽然坐了牢,季文涛的胃却留下了不可挽回的后遗症。
自那以后季家老宅就像铜墙铁壁一样,从上到下都严防死守,没想到当事人自己记吃不记打,还敢干这种事。
季老爷子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季文涛着急解释:“大伯!这个主厨是自家会馆的,履历我都查过……”
夏引溪小声拱火:“厨子的履历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是家里换厨子连你都不知道?那爷爷知道吗?”
季昀灼面无波澜,看向了主位上黑着脸的老爷子。
显然不知道。
不过季昀灼不想看老爷子发火,也不关心季文涛会怎样挨罚,随手掸了掸衣裳,说道:“爷爷,股权转让合同在这吗?”
“正好今天小溪来了,让他把字签了。”季昀灼的语气始终没什么起伏,好像完全没看出来在座几人什么心思似的,季文江几次想开口都被他不动声色的打断,完全不想和他们多费口舌。
两家人对“季夫人”那5%股份觊觎已久,先不说明季的股份哪怕只有1%也是个不小的数目,老爷子始终不同意他们入股,一旦能打开这个口子,收购更多坐稳股东位置也指日可待。
没想到季昀灼竟然不声不响地带了个人回来,坏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在书房,老李,去拿。”
管家应声去了,一屋子的人神色各异,欲言又止,季昀灼像没看见似的,问夏引溪:“可以签吗?”
夏引溪:“……”
这几个人都快把“想要股份”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季昀灼现在问他这种问题,也太拉仇恨了。
不过也给他出了口气,夏引溪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想送我,那我只好收下了。”
然后很小声地问:“离婚要还给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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