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涩涩儿
年轻的摊主迷茫了一会,才道:“没有啊。我进货的时候,还特意问了,觉得海蓝色的小鱼一定好看,结果老板说这一款没有海蓝色的,只有别的颜色的。弟弟你要不选个别的颜色的?红色的也很好看,还很吉利。”
然后极力给谢昭推荐一只红色的小鱼香囊。
谢昭自重生后,几乎事事都在掌握之中,显然没有预料到,第一件不在他掌握之中的,就是陪伴他很久很久的小鱼香囊找不到了。
他在摊位前蹲了很久,最终也没有再选一条别的颜色的小鱼香囊,而是买了摊位上的一只手工编织的小花篮。倒不是因为喜欢这只小花篮才买,只是他打扰了这摊主很久,总不好空手离开。
谢昭一时间脑中乱哄哄的,显然没有预料到,只是一只小鱼香囊而已,竟然突然没有了。
不知是因为蝴蝶效应,亦或者是别的什么缘故。
他在人来人往的夜市街上又走了很久,直到闻到了炒田螺的香味,才站定了脚步,回过了神来,对于小鱼香囊的执着也渐渐放下。
算了,或许那原本就不是属于他的东西,只是在他身边待得时间久了些。可既然不是属于他的,那他也不必因此而太过伤怀。
至少小鱼香囊待在他身边时,他心情是好的,这也就足够了。
谢昭想通了这一点,便真的不再纠结了。他显然十分擅长处理这种事情,情绪很快好转,就此将小鱼香囊的事情放下,不再惦念。
然后就跟这家老板要了两盘炒田螺,打包带走,就坐在一张小马扎上等着。
老板大声答应了一声,就站在铁锅前继续炒起了田螺。
这时候的夜市小吃,还是很赚钱的。准确来说,90年代,处处是商机,只要肯踏实干,肯吃苦,总是能赚到钱的。
这家炒田螺的桌子前,几乎都坐满了客人,显然是味道不错的。
谢昭坐在这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地方,心情便也放松了许多。
待拿到了炒好的两袋子田螺,谢昭就回家去了。
路上碰到了卖蛙鱼的,谢昭想了想,打包了三碗蛙鱼回家了,当然,依旧是用塑料袋装的。
蛙鱼其实不是鱼,也不是蛙,当然也不是肉类,而是一种地方小吃。
它是以山芋淀粉为主料,加水按照比例调匀,再加热不断搅拌成淀粉糊,然后在蒸锅里面放半锅凉白开,蒸锅里放一层不锈钢蒸笼,将加热搅拌好的淀粉糊从蒸笼上倒下去。
这样淀粉糊就从蒸屉的一个个的圆形的洞洞|里流出来,落在蒸锅的冷开水中,冷却后凝结成蝌蚪状,搭配炸花生碎、萝卜干、辣椒面等吃。
味道很是不错。
只可惜是地方小食,到了外地就很难吃到了。想要吃,就必须自己做。谢昭自己做过,只是做完之后,就觉这萝卜干不是用本地的萝卜做的,花生好似也不够新鲜,总觉得不如当年在街边吃到的蛙鱼好吃。
之前没有碰到的时候,谢昭倒也没怎么怀念,现在碰到了,谢昭当然是要重新回味一下的。
等到了家里,几个小朋友要看的动画片已经播完了,黑白电视上正在播放一部香港的刑侦剧,谢望舒、谢朝光和谢婵娟都能看得懂,谢初景则是捂着眼睛,一面害怕一面看。
待瞧见谢昭带回家的吃的,几个小朋友都欢呼了一声。
两盘炒田螺,大家凑在一起,拿着牙签吃;三碗蛙鱼,谢望舒和谢婵娟一碗,谢朝光和谢初景一碗,谢昭独占一碗加辣的。
谢昭的解释是:“过一会你们就要睡觉了,吃太多了怕你们睡不着。”
天地可鉴,他当时买的时候,真的是这样想的来着。等回到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一点做的不够仔细——有些事情,亲父母或亲大哥做起来,是理所当然的,这样的理由足够他这样做;但他作为养兄,有时候就要更谨慎些,在小细节上,更要注意才对。
谢望舒等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因为有炒田螺在,蛙鱼压根不算什么好吃的,都开开心心的吃田螺了,蛙鱼就算是“搭头”。
倒是谢昭认真吃完了这碗蛙鱼,觉得很是美味,但是,又不如记忆中美化过的蛙鱼美味。
人果真是奇怪的生物。
但他还是认认真真的将这碗蛙鱼给吃完了。
谢昭晚上没有继续熬夜,而是和几个弟弟妹妹一样,晚上九点多就躺下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三点起床,去街头采买了肉和菜回来,准备馅料,和面等。
待罗阿姨来了,继续忙碌,等到五点多,打开店门开始开店营业。
有熟悉的顾客上门来,询问一声谢昭怎么还不去学校,是不是不去了,谢昭就道:“我六点五十走。”
果然,到了六点五十,谢昭就骑着自行车,载着谢望舒上学去了。他在实验高中,谢望舒在初中部,他们正好一路。
店里的顾客见状,惊讶道:“小谢竟然真的要回学校去了?这生意都不做了,钱都不赚了吗?”
罗阿姨笑道:“这生意不还做着吗?只是小昭要上学,以后只做早餐生意了。”
有人就笑着道:“那能赚多少?大姐你让小谢把怎么调包子馅的法子教给你,这店你不就能帮着撑起来了?嘿,小谢还得给你涨工钱留住你。”
罗阿姨看了那人一眼,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不怎么好:“那种缺德事,只有缺德的人才做,我是做不来的。”
那挑事的人闻言笑了一下,倒也不觉尴尬。只是想想这个谢昭连他的那些刻薄爱算计的亲戚都给防住了,确实也不可能告诉给这么个帮工的阿姨。
真是可惜。
*
充满着各种气味的绿皮火车上——
半睡半醒的沈佑忽然惊醒,摸了摸上身口袋,突然跳了起来。
坐在他旁边的努力瞪大眼睛的夏阳阳被吓了一跳,连忙拉了拉沈佑,道:“老沈,你怎么了?”
沈佑面色忽青忽白,到底还是重新坐了下来,低声道:“你刚刚是不是去厕所了?你怎么没叫醒我?”
夏阳阳道:“我、我叫醒你了吧?我叫了你一声,你就‘嗯’了一声,我以为你醒了!”然后他像是明白过来了什么,就往沈佑身上摸。
沈佑抓住他的手臂,脸色阴沉道:“我们交换下座位,你坐里面,你身上的钱,不能再丢了。”
他刚刚半睡半醒间,好像有人喊他老沈,接连喊了好几声,他好像应了,又好像没应,然后,就觉得有人往他的衣服里摸。
但沈佑连番南下进货,真的太折腾,太疲惫了,车厢里也太闷热了,他为了贴身护着钱,还穿了外套。那时意识到了什么,却根本清醒不过来。
等真的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都晚了。
“我身上的钱,刚刚被小偷给摸走了。”
沈佑咬牙切齿道。
夏阳阳惊得险些跳起来。
终于,也轮到他们了。
第53章 户口
谢昭重回高三的第一天生活,很是安静平和。
高三生其实在八月份就已经开学了,有插班的留级生,人家也在八月份就到了这个班级。
只有谢昭,是在九月一号才来到的他们的班级。班主任还特意允许了谢昭不必和他们一样上晚自习,早上也不用在六点半前到校,在七点十分上第一节早自习前到校就可以了。
这让谢昭变得格外特殊。但是,等同学们见到谢昭的真人,发现班主任口中样样都好的谢昭竟然长得还挺好,原本对他有几分不满的同学们,瞬间就不好意思找茬了,都安静的看着谢昭是不是真的像班主任说的这么好。
谢昭的开学第一天,于是过得还是很平静的。
班主任刘天和几个曾经教过他的老师,很欣慰的看着他,还有专门在课后过来鼓励他的,跟他说学历的重要性,无论如何,他既然已经回来了,这一年就好好学,考上个大学,将来想找好工作,有大学毕业证,就有踏入门槛的通行证,如果还是想开店做生意,那也没问题。总之多条路,对未来总是好的。
谢昭知晓这都是老师们的肺腑之言,谆谆教诲,当然都收下了,认真学习。
重回课堂,谢昭除了有点不适应下课时间,老师会拖堂,然后课间休息时,他刚站起来,想去走廊透透气,结果上课铃就打了之外,别的倒是都还好。
至于他的同学们,早就习惯了老师们的拖堂。除了要去上厕所的同学,是跑着去的厕所,其余同学,或是说几句话,聊聊天,或是趴桌子上就是睡,小课间大家都不出去教室的。
等到大课间的时候,才会出去溜达溜达。
谢昭:“……”
他发现同学们也不觉得苦,因为他们省是人口大省,身边的高三生也都是这么过来的,就真的不觉得苦。
只是有些羡慕谢昭可以“迟到早退”,早早回家。
等听说谢昭“迟到”不来早早读,是因为要开店卖包子,“早退”不上晚自习,其实是不放心几个弟弟妹妹单独在家,必须要回家看着他们才行后,同学们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谢昭和他们的不一样,谢昭就是那个传说中可怜的“大哥”。
高三生们又有学业压力,对谢昭就更没有任何不好的情绪了。
哎,还是读书重要,读书吧。勾心斗角什么的,不适合他们这些苦逼的高三生。
谢昭对此很是松了口气——毕竟他也算是“装嫩”来读的高三,如果看起来和同学们太不一样了,总归是不好。但是,人生阅历的不同,他确实也和同学们不太一样。
但大家的重点都在学习上,没人注意到这一点,就很好了。
谢昭的高三生活,忙忙碌碌,每天都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
如果不是还要养家还看孩子,谢昭真的会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的苦逼的高三生了。
还有一件事,谢昭早就忘记了,他们小镇上的高三生,每周只在周日下午放假,让同学们有空洗个澡,理理发,洗个衣服什么的。连续上学一个月,才会有个两天的周末假期,这个假期是在周五下午上完课后开始,但是周日的晚自习要继续回来上课。
谢昭:“……”
他重新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深吸了好几口气。
90年代,小镇上的高三生,果然不容易。
反倒是沈佑和夏阳阳,虽然没读高中,但对于高三生的作息十分了解。
他们是这周的周日下午来的谢昭家。
两人都很是狼狈,不是说衣服鞋子没打理,头发乱糟糟的,而是整个人的精神气儿都和原先的意气风发不一样。
谢昭立刻就发现了两人的不对劲。
他看了看在院子里玩耍的谢初景和谢朝光,又看了看在店里凑在一起看书的谢望舒和谢婵娟,就拉着两人道,“我们去楼上说。”
他租的这处院子,院子前后都是两层的小楼,只是空间不大罢了,但只是开个小店,图个温饱,倒也够了。
他们三人就上了楼。
楼上和楼下之间没什么格挡,但这到底还是大下午的,这条街上又向来热闹的很,低声说话的话,楼下是听不清楚的。
三人倒是也没说什么机密的话,只是大人的事情,不太愿意让小孩子听到而已。
楼下的谢婵娟眨了眨眼,抬头看了眼楼上,然后就对身边的谢望舒道:“二姐,你跟大哥好生说说,就保证以后给你的零花钱,你都留着自己花,不会再给三哥了,大哥好脾气,一定会重新给你零花钱的。”
大家都有零花钱,只有二姐没有,其实还是很奇怪的。
谢望舒怔了怔,才摇头道:“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拒绝朝曦。妈妈……妈妈以前总说,我必须要照顾好弟弟,弟弟以后是我的依靠,我现在对弟弟好了,弟弟将来才可以为我撑腰,让婆家不欺负我,不像她,做了童养媳,娘家无人,就算生了儿子,在家里依旧是最直不起腰的那个。”
谢婵娟其实也是听着类似的话长大的,爸爸妈妈也总是跟她说,她是姐姐,一定要照顾好弟弟初景,长姐为母,这是她的责任,是她一辈子都要做到的事情。还说将来她长大了,有钱了,一定要记得报答他们做父母的,孝顺他们,这也是她的责任,可千万不能做人人喊打的白眼狼。
然而她天生和谢望舒不一样,那些话,听就听了,当时会在爸爸妈妈的期待的目光中乖巧的点头。
可在她心里,这些就是她还没长大前的“生存守则”,是大人为了管束她而灌输的思想,她还小,要依赖爸爸妈妈生存,所以现在爸爸妈妈说什么,她都会乖乖的的答应。
但等她长大了,当然还是她自己的意愿最重要。至于什么是男孩重要,还是女孩重要,或者是男女平等,其实都不如她自己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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