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糖包
宋溪在明德书院不过一年,进步堪称神速。
其他人或许会诧异,文夫子却认为正常。
他本就是个被耽误的好孩子,尤其是那个王举人,现在想到就生气。
要还是从小开始学,早就成为神童了,轮不到那些人诧异。
再看宋溪近来的课业文章,文夫子都有些自叹不如。
文夫子感叹道:“我已经没什么好指点的了,若能指点你的文章,也不必只是个秀才。”
宋溪连忙道:“学生才刚开始学,怎么能跟夫子比。”
文夫子不甚在意:“师父不必贤于徒弟,这本就是正常的。”
宋溪早上过来,一直畅聊到深夜。
晚上自然没走,明日小苟旦跟路子华过来,他们还有话说。
作为昔日同窗,再聚一起,还是有话要讲。
尤其是路子华,他今年十五周岁,翻过年十六,已经开始准备明年童试了。
子华道:“还是那句话,大概率考不过,但跟着范浩范师兄一起,多少历练历练。”
范浩,就是宋溪考童试时连保的书生。
也正是陆荣华的同窗。
宋溪他们之间关系也不错,范浩今年第四次考童试,听说必全力以赴,最近闭门不出,一门心思备考。
小苟旦就不提了,他今年才八岁,距离他考童试,还远得很呢。
其实说起来,童试就是年初的事。
但期间经历那么多事,竟然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再听宋溪讲起明德书院的教法,以及每次考试的紧张程度。
给小苟旦他们都听的害怕了。
怎么考上秀才之后,还有那么多事啊。
宋溪明年还要学那么多东西,看那么多书?
这是人能学会的吗?
宋溪笑,子华反而被激起斗志,他本来就是文家私塾里很有天赋的学生,而且性格温和,很有文夫子的风范。
所以不仅不觉得艰难,只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试试。
见此宋溪道:“或许有一日,咱们还能成为同窗?我在明德书院等着你。”
“小苟旦也是,加油!”
这些话对尚未考过童试的学生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鼓励。
他们一定会努力的!
尽力追赶宋溪的脚步!
到了下午,众人恋恋不舍送宋溪回家。
文夫子肯定单独跟自己爱徒再聊一会。
路过前院时,文夫子看了一眼正殿,稍稍叹口气:“闻淮其实也是个好孩子。”
宋溪顿时不说话了,就听文夫子道:“算了,还是个孽徒。”
尤其是在爱徒的事上,简直是个混账。
不管不顾的,硬说宋溪是男宠。
文夫子随口道:“之前在这的时候,他没欺负你吧。”
宋溪自然说没有,还帮男朋友辩解几句:“他挺好的,知道我身体不好,还送了几次糖呢。”
文夫子压根不知道这回事,皱眉道:“没安好心。”
宋溪低头不答,又听夫子叹气道:“他自幼没吃过苦头,即便跟母亲相依为命时,也是眼高于顶,目空一切的。”
说到闻淮的事,宋溪肯定感兴趣。
其实只看他那人就知道,若非金尊玉贵养大,很难有他那种性格。
京城豪门众多,可他那般做派的,却也少见。
文夫子道:“他之所以会来此地,多是祭奠自己母亲。”
这点宋溪也知道。
闻淮母亲牌位就在正殿当中供奉。
皈息寺香火不盛,却依旧能保持得很好,基本都是靠他的香火钱。
宋溪看了看,还是不打算过去。
他过去不合适啊。
此时也只能在心里默念,希望闻淮母亲泉下安息,您儿子确实还不错。
文夫子提起这些事,也只是感慨几句,最后道:“同你说这些做什么,等你们再有交集的时候,大概是你考上进士,入朝为官吧。”
“到时候也算有些交情,让他臭脾气收敛些。”
宋溪知道文夫子是为他考虑,但此刻已经心虚到极点,只能连连点头。
看在夫子眼中,心里只顾着喊爱徒,哪里想到旁的。
等宋溪坐上马车,长长舒口气。
偏偏马车回城的时候,路上还堵了一会。
大过年的,哪有那么多车。
车夫回道:“肯定是北郊冬祭的官员们回来了。”
朝廷每年冬祭极为重要。
上要祭天地,下要拜祖宗。
朝廷王公大臣公主诰命基本都要过去。
皇帝跟太子也会早早前去。
今日腊月二十七,冬祭差不多到尾声,皇帝太子昨夜已经回了皇城东宫。
大臣们按照品级高低不同,今日早上陆陆续续回来,可不就“堵车”了。
宋溪听此,还在队伍里看了看。
自然是看不到闻淮的。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马车停下来,从北郊回来的官员还在讨论此次冬祭。
今年冬祭主要由太子经办,谁不说一句东宫权力越来越稳。
其中还提到临时增加的一样祭品。
“东宫整理书库时,发现几本前人之作,都是早已失传的儒学佳作。”
“为此国子监祭酒,明德书院院长还专门去东宫几趟。”
“本以为太子不会多管,岂料在冬祭时拿出来,让不少大臣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对啊,由太子下令刊印,年后二月,应该就能买到这些藏书。”
“好事一桩啊。”
宋溪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件事。
自己也算做了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但太子是不是有点太爽了。
他张张嘴而已,书是闻淮寻到,然后自己挑出的。
现在好名声都在他身上。
道路终于畅通,宋溪看着长长队伍。
或许有一日,自己也要参与其中?
不过天气这般冷,还是不去为妙,那拜的是皇家的祖宗,跟他又没有多大关系。
宋溪缩回车内,不再多看。
已经到了腊月二十八,宋家节日气氛没那么浓。
一个是大少爷宋渊还在吃药。
还有也跟宋老爷有关。
自宋老爷去海安府做户司主事,距离家里更远。
若非有要紧事,诸如宋溪考试成绩这种喜讯,信件来往都慢了不少。
到了年节,更是不回的,就连今年年礼也还未到。
宋夫人日日让人去码头看,也一直没有消息。
这种情况下,宋家各处都透着冷淡,哪有过节气氛。
估计只有自家小院才敢热闹几分。
尤其是孟小娘的偏院,看起来还像是过节。
就连宋老爷其他妾室也来走动,估计也认为这里能喘口气。
宋溪见她们人多,便自觉回到房间画画。
从别院回来后,这幅画也做了四五日,现在终于有个模样。
不过刚提起画笔,下人就来报:“七少爷,有您的信,上午送来的。”
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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