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糖包
他还是要消化消化。
对闻淮来讲,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还真没错。
宋溪好像习惯不了这种草芥人命的行为。
而在闻淮那,这是天经地义,如同呼吸一般存在。
此时不能分辨谁对谁错。
完全是两种观念的碰撞。
宋溪正走着,忽然感觉身后有股马儿的热息。
三宝看到主人,本来热切地凑上来。
但闻到主人身上味道,气得当场跺脚,整匹马要在街上发大疯!
周围路人们吓得直接离八丈远!
牵马的仆从连忙道:“宋少爷您快安抚安抚吧,三宝只听您的。”
宋溪哭笑不得,接过缰绳,接到手里的一瞬间,三宝冷静了。
只是好瘦,没有之前精神。
它甚至亲昵地凑过去,要主人摸它的头。
坏脾气小马。
宋溪不敢说出来,只温柔道:“好三宝,今日只是临时用了别的马,都不如你好。”
这话把三宝哄得开心了,拱着主人让他骑一圈。
仆从连忙道:“您骑一圈!三宝可想您了!”
宋溪懒得问三宝怎么在这,更懒得问闻淮在哪。
只要人家愿意,千里迢迢去杀人都可以,何况找到自己。
宋溪想要狠心拒绝,可三宝怎么可能放主人走,一双大眼泪都是哀切。
马儿的叫声让周围路人都觉得难过。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宋溪没办法,只得牵着三宝走到偏僻处。
宋溪摸着三宝的头准备好好道别。
不是他不喜欢三宝,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把宝宝买回来。
可闻淮不缺钱,把他全都卖了都买不起三宝。
而他跟闻淮又要划清界限。
“上次是我不对。”
“以后你就跟着。”
宋溪还未讲完,仆从递出一封信:“请您务必看。”
闻淮写的,上面还画着一匹小马。
信件打开。
前面的内容还跟三宝有关。
说三宝太想你了,只能养在你那。
为了它的健康,只能这样做。
随后话锋一转:“我爹没了。”
“最近会很忙。”
闻淮道:“最近会非常忙。”
宋溪回头,闻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继续说这信里的内容:“所以这段时间,应该不会过来,也不能写信。”
“所以提前跟你讲一声。”
想来想去,只能利用三宝,才能把宋溪引到此处。
自上次夜里见过面。
又过了十多天。
不仅三宝瘦了,闻淮也瘦了。
宋溪其实也没好到哪去。
两人一马看起来都很可怜。
竟一时分不清谁最让人心疼。
宋溪不想问为什么不能出现,闻淮道:“因为我爹没了。”
闻淮说的稀松平常:“家里会比较乱。”
宋溪抬头看向他。
不用说话,对方还是看出他的疑惑。
“嗯,今日没的。”
今天腊月二十九,是闻淮生辰。
好巧不巧,今天他爹没的?
放在普通家里,都会被人诟病。
何况他家这种情况。
两人不再说话,寒风吹过,显得愈发萧瑟。
三宝最是着急,一个劲让主人骑着它跑几圈。
宋溪安抚马儿,开口道:“那把三宝给我吧。”
“等我考上进士,我会补你人情或者金银。”
闻淮忽然开口:“宋溪。”
“不是只有你付出了,才能得到回报。”
“也不是别人付出了,你必须有所回报。”
宋溪皱眉,抬头看他。
“这世上就是有无缘无故,从天而降,不问缘由的好事。”
“你自私一点去享受它。”
闻淮甚至道:“如果说我身上有什么需要你学的。”
“那就是自私。”
闻淮还有礼貌的问了句:“我生辰,能抱一下吗。”
“不可以。”宋溪答。
意料之中的答案,闻淮也凑过去摸马头,手指差点跟宋溪的手指碰到。
闻淮看着宋溪,想到很多事。
比如那天晚上他意识到宋溪态度的坚决。
意识到他连三宝都能放弃,何况是他。
所以他去找西郊文夫子,文夫子依旧不理他。
然后又去南郊找梁院长。
梁院长还在修书,即使寒冬腊月,他也在坚持自己的事。
听到闻淮的问题,梁院长依旧没有劝分,也没有给主意,只说了一件事。
“明年四月会试,宋溪要是考上进士,他就知道你是谁了。”
“如果你们还是那种关系,必然瞒不住。”
“到时候旁人会怎么说他,你想过吗。”
满脑子只有和好二字。
然后呢?
然后让宋溪被人诟病,被人质疑成绩?
把他近乎完美的履历上增添污点?
即便宋溪不介意,你呢?
你忍心吗。
闻淮没说话,他这么自私的人,其实忍心的。
因为他能给的,比任何人都要多。
即将登基的他,是文昭国的天。
可他忍心吗。
又不忍心了。
他想把自私分给宋溪一点。
三宝乖乖站在中间,十分享受两人的抚摸。
闻淮手指忽然被碰了碰,他下意识抬头盯着宋溪。
只听宋溪小声道:“生日快乐。”
二十四岁生辰快乐。
说罢,宋溪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对闻淮道:“你说的对,我要自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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