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糖包
但等宋溪出现在朝堂上,很多疑问迎刃而解。
尤其是宋溪的文章风格,他与另一位大人对视一眼,便看出是多年前见过的文章。
只是那时,宋大人还没有状元水平。
短短两年时间,便进步飞快。
之后在其他人看来,皇上只是重视新科状元。
但在一群老狐狸眼中,已经没什么秘密可言。
更别说自去年冬祭过后,又是从宗室里领走一个小男孩,又是彼此私底下往来。
皇上去国子监的次数,比他上学时去的次数都多。
这位老大人,曾经也教过闻淮。
这段时间宋溪夜宿福宁殿虽然知道的人不多,可他也是知情人之一。
对于两人关系,户部尚书不做评价。
只是想算算朝中这笔账。
但没等宋溪说出自己想法,闻淮便笑道:“尚书大人放心,朝中自然会有进项。”
什么进项?
户部尚书眼神疑惑。
但皇帝执意要卖关子,他也只好告退。
垂拱殿只剩宋溪闻淮两人,宋溪被拉着坐到腿上:“你的方法固然好,却解决不了一时之困。”
对于朝中财政问题。
宋溪与闻淮两人自然讨论过无数次。
但归根到底,让百姓吃饱穿暖,粮食产量提高,这个依靠农业收税的古老帝国,才会提高收入。
至于海上贸易路上经商这种事情,暂时要排在后面,这些事必须有武力做支撑。
如今的文昭国,显然是不成的。
所以宋溪想提高粮食产量,甚至直接指名后世众所周知“占城稻”的位置。
闻淮已经派人去找。
最后后年,就能推广出去,一年三熟的稻种送过来,绝对能改善民生问题。
这是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只有提高生产力,才能改变百姓生活,所有人都会明白的。
“这个方案,只有一个问题。”闻淮到底执政多年,他道,“户部也好,朝中大臣也好,甚至地方官员,都没有这个耐心。”
“这段时间屡屡上奏,就是没有耐心的体现。”
“长远计划纵然好,也会有阻力。”
就像一个人快饿死了,你说让他等等,三天后会有大餐,那他也是骂人的。
但直接把种子吃了,也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闻淮另有他法。
“白鹿货币。”闻淮最后道。
宋溪熟读史书,自然明白什么意思。
汉武帝时期对外作战,但国库空虚,需要大量金银。
他便以“复礼”的名义,强制诸侯宗室购买皇家垄断的“白鹿皮”,以此用做祭祀等用途。
若祭祀时候不用白鹿皮,那就不许行礼,以大不敬论罪。
一尺见方,绣上彩边的白鹿皮,“卖”价为四十万钱,普通兽皮其实仅数千钱。
其目的,便是收割诸侯宗室财富,充实军费,打击地方诸侯。
文昭国已然没有所谓诸侯,宗室子弟经过几轮削弱,也不成气候。
闻淮的白鹿货币,要卖给谁?
宋溪开口道:“世家大族。”
文昭国是没有大家印象中称霸一方的诸侯。
但地方上,仍然有类似诸侯,也就是实际掌控地方的势力。
最典型的,便是豫州、湖广、江南等地的世家大族。
他们在当地盘踞多年,除了没有明面上的兵权,其实比诸侯还要难以拔除。
不说远的,就京城一带膏腴之地,若仔细查一查,又会有多少大族牵扯其中。
如果说宋溪定下的是长远计划。
那闻淮要做的,便是立刻有效果的手段。
“查处两个勋贵,就能分给天下官学。”
“若查查附近的土地兼并情况呢。”
宋溪想了想,似乎已经看到金银财宝在眼前了!
有了这些钱,还怕培育不出来高产的粮食吗?
闻淮还慢悠悠道:“礼部不是在说咱们不尊儒学吗?”
“那就尊给他们看。”
以儒学名义,复用周礼。
查一查京城各家车马服饰祭祀可有差错。
再查一查是否以敬天保民做处事原则。
不用多想,所谓越礼的家族肯定极多。
就拿前些年朝中风气而言,礼崩乐坏的事情绝对不在少数。
既然要讲礼,要尊儒,那就查查看。
但想用“白鹿货币”这种方法敛财,必要条件之一,便是君主手腕必须强硬。
否则下面不听你的,那什么法子都没用。
对于这点。
宋溪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闻淮对自己也有信心。
第二日早朝。
皇上偶然提到一件事,说太祖生前在宫中种下一处桃园,昨日偶然前去,见桃枝开得正好,若以此为清明祭祀所用,必然极好。
可惜的是,桃枝剪下不好保存,需要特定的容器,细致的宫人,还要时常换水保鲜等等。
说到最后,皇上来了句:“还有十多天就到清明,本想赠予于国有功的臣子,可惜此事繁琐,只能先送给三位翰林大学士,其他人再等等。”
被点名的三位翰林大学士一头雾水。
不过得到皇上赏赐,还是开国太祖所种桃枝,肯定要先谢恩。
等头抬起来,就听又有人提起国库费用,以及尊儒学的谏言。
再看皇帝表情,哪还有不明白的。
另有几个臣子跳出来,主动请皇上赐福,还说皇上此举正是尊礼的做法。
不仅如此,他们更点名方才尊儒谏言的大臣,还说道:“每年清明祭祀,你家场面最大,应该多请些桃枝回去,这才是尊礼的表现。”
这,这都哪跟哪?!
可这几个臣子态度强硬不说,再看他们的立场,皆是从皇上潜邸时就跟着的老臣。
也就是说,这是皇上的意思?
朝中大臣,谁不知道白鹿货币?谁不知道皇上缺钱?
甚至就是因为缺钱,他们才一直闹事,觉得不该只厚待国子监官学啊。
现在皇上态度明确。
他缺钱,他也不尊礼,他甚至还有一贯铁腕作风。
那这位会怎么做?
真顺着你们的意,打压国子监以及天下官学?
那就有点好笑了。
官学整顿至此,不管学官还是学生能够,已然是最支持皇帝的人。
他怎么会动自己人啊。
是不是他近些年脾气好,让你们产生了错觉?
朝中风雨欲来。
京城一带世家大族人人自危。
皇帝摆明了想收割各家积累下来的财富。
他对宗族勋贵都不手软,怎么会对他们这些异姓大族心慈啊。
反抗吗?
他可是实权皇帝,任何挣扎都是负隅抵抗。
抱着这样想法的大族还算有脑子,老老实实花重金去买桃枝,还要花重金买专门的瓶器。
有些不舍得破财消灾的,自然另有处置。
从各家车驾衣服,查到田地房产。
谁家又经得起这样的盘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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