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v苏哈
顾庭芳眼睛亮了一下,顺势牵过他一只手,崖上亮起数道微弱火光,顾庭芳顺着火光的方向带他往前走。
一边走,他一边轻声说:“那榕檀,我们便在一起吧。”纵使世间不容,他也不会放开手了。
他在心底暗暗补上一句:贺榕檀,不要想着离开我。
你是我的。
贺兰舟整个人都像被泡在温水里,脸热热的,身子也烫烫的,估计魂儿都熟透了。
他低头看着二人交握的手,一股甜蜜涌上心头,再到喉间,忍不住地在顾庭芳身后咧开嘴。
“上面那些火光,应是来寻我们的人。”
锦衣卫放出信号,说明是将那些黑衣人拿下了,不过多时,崖边就聚集这么多火把,看来在外的沈问也已掌控全局。
今日之事,始终都要有个结果。
他们二人这短暂的独处,总要面对外面的纷扰,越向前走,两人的心底都不大平静。
顾庭芳想着,又微微收紧了指尖的力度,贺兰舟自是甘之如饴,也缓缓回握。
崖上的人寻他们的速度,比他们想象中的快,约莫子时的时候,自东南方向寻来一长队的锦衣卫,当头的正是徐进。
贺兰舟和顾庭芳此时已寻到一处小洞,在里面生火休息,隐隐的,听到响动,贺兰舟心里哀叹一声,却也只得起身,挪着步子朝洞口走。
他还没同顾庭芳待够,怎的就要分开了?
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顾庭芳跟在他身后,在他头顶轻声道:“榕檀若是想我,尽管来寻我便是,你我何须避嫌?”
贺兰舟脸又是一红。
话虽如此,但他们两个大男人当街牵手,肯定不好,并不是心中嫌弃,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然不知怎么被人编排,且顾庭芳还是当朝太傅,若是被有心人攻击,对他仕途也不好。
是以,贺兰舟头也不敢回,小声说:“我、我们先悄悄地处着……”
“嗯?”顾庭芳有些不解。
贺兰舟没想到,顾庭芳还真是奔着公开来的,他一想起外面那么多人,顾庭芳想要牵着他出去,就头皮发麻。
他忙端正神色,“现下我正任大理寺少卿,你我若是被人知晓,我不就像是攀附你一般,这可万万不可。”
顾庭芳眯了眯眼睛,眸光落在他如墨的发上。
“我若再升迁,保不齐有人这样想的哩!”贺兰舟左右动着眼珠子,心里发虚极了。
隔了好一会儿,头上传来一声冷嗤,“所以,兰舟是想同我‘暗通款曲’了?”
这个词用得好,贺兰舟脖子缩了缩。
颈后突然传来一股凉意,贺兰舟打了个冷颤,半侧过身子望去,见顾庭芳一手捏在他后颈,眼神幽暗地看着他。
片刻,那人轻轻叹了声,眼中是一片无奈与宠溺之色。
他轻声应:“好,一切都依榕檀。”
贺兰舟心里瞬间美滋滋的,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借着洞内微弱的火光,终是没忍住,踮起脚,飞快地在顾庭芳脸上印下一吻。
“你最好了!”
徐进找到二人时,直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但看着两个人身形端正、衣裳整齐,立在那儿,都是皎皎如玉的公子,一时又没看出来。
贺兰舟与顾庭芳定下了情,彼此都有些舍不得离远些,往日里,如知己之交,相隔总有个半步远,今日却是连半掌都不到。
只是二人素来交好,寻见他们的人,自是看不出哪里不同。
更何况,徐进也是真担心顾庭芳,见他人没事,自是缓了口气,“还好你们没事。”
他在崖上时,就听小皇帝说,顾庭芳为救贺兰舟,两人一起坠崖了,他虽心下对顾庭芳不顾自己地跳下去救人,颇有微词,但面对贺兰舟,徐进也做不到冷言冷面。
他脸上神情微缓,问二人,“你们可受伤了?”
顾庭芳:“兰舟伤了肩膀,还劳烦徐大人为他寻个大夫。”
虽然他第一时间为贺兰舟寻了草药敷上,但也是无奈之举,还得寻个大夫,妥善为他处理一下伤口。
徐进点点头,给手下使了个眼色,就有人先跑走了。
徐进道:“我们也走吧,陛下还在崖上等着呢。”
这崖底虽没什么凶猛野兽,但也不便多待,正好有人找到他们,也可早点儿回到崖上。
二人点了点头,跟在徐进身后。
一行人走上崖边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小皇帝已换了一身衣裳,脸色阴沉地等在崖边,四周亮起无数火把,围照着地上跪着的人。
贺兰舟定睛一看,竟是脸色惨白,身子瘫软在地上的驸马——杨士安!
他略有些讶异,再垂眸望去,只见他的身下那处的位置,竟是流出汩汩的血。
第118章
围杀小皇帝的黑衣人,虽口口声声喊着“光复大朔”,但动动脑子都知,这是有人利用前朝大朔来刺杀小皇帝。
而这个人,其实呼之欲出。
贺兰舟往四皇子的方向瞥了眼,见他面上虽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却有些急切,反倒是后面的林云一十分平静。
贺兰舟收回视线,又将目光落回地上的杨士安身上。
看他捂着下体,想来是伤了那处了,可他又是怎么被抓的,还伤了那个地方。
贺兰舟很是疑惑。
正思索间,杨洄自一旁蹿出,双膝跪地,冲小皇帝狠狠叩了个头。
“陛下!冤枉啊!此事绝不是我儿所为!我儿绝不可能刺杀陛下啊!”
许是看到儿子的惨状,虽子孙根没了,却不能再没了命,更不能牵连整个杨家。
杨洄微偏了下头,看清杨士安煞白的一张脸,嘴唇疼得直打哆嗦,眼瞅着下一刻就要晕厥过去。
杨士安还强撑着,也知道今日之事败露,他却不能再把整个杨家拖下水,听见杨洄的声音,勉强找回些意识,也开始小声呢喃:“陛下、陛下……臣、臣冤枉……”
薛起自不会相信,看着脚下两人痛苦的神色,他眯了眯眼睛,“那群杀手亲口指认,还能有假?”
一听此言,杨洄忙抬头回:“陛下,一定是有人想离间我们君臣,定是有人冤枉驸马,好坐收渔翁之利啊!”
薛起自不会给他任何狡辩的机会,直接冷声喝问:“他们为何不攀扯别人,却偏偏攀扯杨士安?若你们杨家真与今日之事无关,那这又是什么?”
薛起自袖中扔出一枚令牌,那令牌正是杨士安平日出入宫中的腰牌,此腰牌一出,杨洄大惊失色。
而跪趴在地的杨士安更是惊恐万分,“这、这……“
“驸马,你可莫要说是前些日子丢了。”薛起一句话堵死了他,又说:“你若不是指使他们的人,那边告诉朕,何人才是幕后之人?”
事情到这一步,就不是简单的有人刺杀小皇帝了,而是一场真正的政治博弈。
若贺兰舟猜得没错,想来今日之事,就是四皇子和杨家一起联合动的手,目的就是趁着春猎杀了小皇帝,如此一来,帝位空悬,就算沈问、解春玿再不情愿,也要将先帝仅剩的一子——四皇子推上皇位。
可薛起登基三年,却在此时提起春猎,又真的没有引蛇出洞的想法?
贺兰舟抬眸,朝薛起的方向望了眼,又看了看解春玿,见后者一脸淡漠,察觉出点儿什么来。
怪不得解春玿留沈问在外,比起薛起来,沈问自是更不喜四皇子。
而解春玿与沈问,二人在江州、漠州都互相坑害过,算起来,解春玿的所作所为,也都是小皇帝的所思所想。
而今,解春玿此举,就是在让沈问做出抉择。
面对四皇子突然出现的刺客,他是放任,还是帮小皇帝捉拿,若是放任,怕解春玿仍留有一手,到时二人只怕又要你死我活。
若是捉拿,那就说明他们之间,还有缓和的余地,可以继续合作,甚至未来,小皇帝也不会再对沈问苦苦相逼。
贺兰舟一时了然,可猛地想到什么,朝对面的顾庭芳望去,见他眉目微沉,显然也想到了这些关窍。
但看顾庭芳的神色,恐怕解春玿与薛起的打算,他并不知晓。
也就是说,薛起与解春玿将计就计一事,应是瞒了顾庭芳。
贺兰舟不过是刚上任的大理寺少卿,小皇帝虽有意扶植他,但所有计划瞒他并不奇怪,可顾庭芳是小皇帝的老师,是如今朝堂公认的清流,小皇帝竟然也没同他说。
这事,就有些微妙了。
话说回此间,杨士安身下血流不止,小皇帝没有任何心软的迹象,并未为他传唤太医,似是有意任他去死。
可杨士安听到小皇帝的问话,自始至终都咬死了,此事不是他所为,这令牌为何会在那些黑衣人身上,他也一概不知。
“至于陛下所说的幕后之人,臣——更是一无所知!”
这一番话说得极为慷慨,以至最后一字出口,杨士安彻底昏死了过去。
杨洄吓得脸都白了:“士安!”
杨洄膝行向杨士安扑去,一边哭,一边扬声道:“陛下,我儿素来忠心耿耿,定是有人陷害啊!请陛下救救我儿,他、他还是驸马啊!”
杨洄这回是真的害怕了,看着怀里进气少出气多的杨士安,泪流不止。
直到见杨士安呼吸越发浅薄时,薛起才命人为他诊伤,末了道:“既是杨大人有疑,瞿清,此事交由你查,务必将幕后之人查清!”
被点名的另一位大理寺少卿上前,“是!瞿清定不负陛下嘱托。”
贺兰舟想,向来皇权之争,就是要有无数炮灰,吕家是这样,如今的杨家也是。
昨日是杨家踩在吕家的身上,做着可以成为四皇子从龙之功的臣子,今日过后,怕就是要面临灭顶之灾。
“贺大人为救朕坠崖受伤,朕心中很是感动。”薛起看向贺兰舟,少年的眸光很温润,“贺大人这些时日在家养伤便是,日后的乡试,还要劳烦你,且要好好休养。”
说罢,又说了一大串的赏,其中正好就有一千两银,贺兰舟正好能用来还贷,剩下的正好充盈他的小财库。
贺兰舟躬身谢过:“臣谢过陛下赏。”
贺兰舟很明白,比起他来,薛起更信任瞿清,是以,是不是驸马做的,到最后都会变成驸马做的。
至于杨士安的那块令牌,也只能是他用来买通黑衣人的。
可这些,若让贺兰舟做,贺兰舟怕是做不来,所以,小皇帝借着他受伤一事,将这事落在了瞿清肩上。
贺兰舟心下轻轻一叹。
不过,他也总算不亏,还赚了八百两,令还有几匹布、几石米,可够他一年的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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