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v苏哈
贺母瞪他一眼,贺父自知失言,拍了拍嘴巴。
顾庭芳也没恼,那头贺兰舟一边把扒好的蟹放到一旁,一边偷偷挪眼看他。
顾庭芳似有所察,趁二老不注意,冲他弯眉一笑。
然后对贺父、贺母道:“晚辈遇见了一个人,只想把他带回家中。”
二人不免惊奇:“何人?太傅你这么好的儿郎,还有人不愿跟你吗?”
贺父这话说得很直接了,顾庭芳笑笑,却是没答。
那边正炒蟹酱的贺兰舟,小脸一红,这人,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呢?!1
贺兰舟与顾庭芳的关系,就这样隐秘地瞒着,两人在桌上有不少“官司”,一会儿眉目传情,一会儿桌下踢腿。
唯有贺父、贺母对儿子的婚事大为糟心,但一想到如芝兰玉树的太傅大人都没娶妻,那他们儿子也不必着急,兴许如今京城就流行晚婚呢?
两人一下子高兴起来,因着见到儿子,还看到儿子交了这么好的朋友,美滋滋地都比平时多吃了两碗大米饭。
等众人吃好,顾庭芳起身要走,贺兰舟借着这功夫送他,顺便去一趟府衙。
同顾庭芳出来时,贺兰舟耳朵尖有些红,“你怎么知道,我爹娘来了?”
的确快到中秋了,但他们早就说好,中秋一起过,顾庭芳不会特特这个时候给他送月饼、果子之类,想来定是知道他父母来了。
顾庭芳道:“我让门房去看你出没出门,本想今日休沐,先邀你去城西吃碗糖水,不想门房说你家中来了人,细问之下,方知应是你父母从明州过来。”
说到此处,他脚下一顿,眉心微蹙,偏头看向贺兰舟,问他:“沈问行此一招,是为逼你就范,你如何作想?”
贺兰舟叹了一声,“我还需罗列好证据,自当如实禀报。”
他知道沈问的性子,沈问这人若真相逼他,就不会把他父母送到他家门前,而是直接刀架在他爹娘的脖子上了。
贺兰舟同顾庭芳分开后,先去了趟府衙,随后收拾一番,雇了辆马车,去了沈问的府上。
沈问的府上离大理寺远,贺兰舟想着不耽搁功夫,毕竟父母还在家中,就决定雇个马车。
到了沈问的府上,贺兰舟递上帖子,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有人出来将他迎进府。
沈府堂皇富丽,倒是很符合他的性子,一进府门,两边是郁郁葱葱竹子,其中一侧还立着个形状怪异的假山,再往前走,是一座小石拱桥,桥下流水潺潺,花草繁复,很是漂亮。
贺兰舟不禁在心里咂舌,这沈问可真是个会享受的!
走了好长一段路,贺兰舟才被人领到正堂,沈问早得了信儿,老神在在地坐在上首位喝茶。
见到他,沈问扬了下眉,轻笑道:“哟!真是稀客啊!”
贺兰舟一听那腔调就浑身不自在,动了动嘴唇,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沈问看了眼一旁的下人,摆了摆手,“都下去吧。”
等人都走了,屋子静下来,贺兰舟还是没说话。
倒是沈问瞥他一眼,开口问:“许久不见你爹娘,今日见了,可心中欢喜?”
贺兰舟额头青筋一跳,终是懒懒抬眼,看他一眼,语气不善,“宰辅大人明明就没想过把我爹娘怎样,为何还要这么做?”
沈问讶异了下,问他:“我怎么没这么想过?”
贺兰舟神情古怪地看他。
沈问笑道:“难道我就不能先让你们团圆一下,然后你非要同我作对,我再把他们……弄死?”
说到最后,他的表情有几分阴狠。
贺兰舟拧着眉,神色有些冷,半晌,他缓声开口:“无论宰辅大人如何作想,我都会将此案如实上报,至于陛下会如何处置,你与陛下机锋如何,我都不会过问。”
沈问见他冥顽不灵,眯了眯眼,“贺兰舟,你就这么不怕死?”
见他脸上不解,他哼了一声,“你只身前来,又同我说这些,就不怕我一个心不顺,就地让人杀了你?”
贺兰舟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是朝廷四品官,我死了,宰辅大人如何交代?再者,我来之前,同太傅大人一起,他是知道我今日来寻你的……”
听他说起顾庭芳,沈问表情更不好了,忍不住小声嗤一句:“你倒是信他。”
贺兰舟:“更别说,我与宰辅大人虽政见不同,但也是共过患难,走过生死之人……”
他笑了笑,问沈问:“难不成宰辅大人真的就这么舍得杀了我?”
这话说得有些俏皮,可无端地就让沈问心里舒坦了些。
他嘴角微微上翘了半分,又被他竭力压下,“哼!你倒是巧舌如簧!”
贺兰舟也不在意他的嘲弄,倏然敛了笑,眸色认真,“我今日前来,却有一事要问大人。”
沈问抬眼,示意他问。
贺兰舟:“大人,这科举之事对于一个国家有多重要,你自当清楚,你真的铁了心地要将这制度破坏得面目全非吗?”
沈问见他这大义凛然的模样,眸色冷下来,贺兰舟只当没看见,继续道:“科举于某些人来说是改命,可也有人是真的要为这天下人去做事,他们不求功名利禄,只求自己可以登上那位置,可以为生民立命。”
沈问便问:“你说的是你?”
贺兰舟摇摇头,“不光是我。自我之后,还会有无数个‘贺兰舟’,而我之前,也曾有过‘贺兰舟’,只是被这官场同化,为了不显得格格不入,方跳进了这硕大染缸之中。”
他停顿片刻,忽抬眸凝着沈问,“其实,宰辅大人也可以做这样的人。”
沈问正要嗤笑他的天真,贺兰舟已道:“因为这天下,仍有人值得你去爱,沈临渊。”
他唤了沈问的字,沈问所有的嗤之以鼻尽数被咽下,他有些恍惚,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他低眸看向底下坐着那人,一身赤色锦袍,正冠正襟,端的雅正,看向他时,也从来不卑不亢。
他仿佛是天边一抹捉摸不透的云,又仿佛是一场下得淅淅沥沥的雨,让沈问一时模糊了视线。
贺兰舟说:“阿枝姑娘,她一定想你好好的,而我——我想你好好的。”
第129章
“叮~恭喜宿主获得反派二号的感动值,感动值+10,已为您的寿命增加十天,距离反派二号的满值只剩+10,距离满额只有一步之遥,宿主加油啊!”
贺兰舟其实还真没想着在这时候能获得沈问的感动值,但这意料之外的感动值,让他失神了一瞬,就心生喜悦。
看来沈问也不是真的多无情的人,若他真的疯得不行,以他如今的势力,恐怕在云仓挑事时,直接就跟着造反了。
但他没有。
或许是有妹妹这个软肋,怕万一失败万劫不复,就是沈轻枝也逃不开。
又或许……
他这个人,本身就是个心软的人。
贺兰舟没有再多说,深深看他一眼,便告辞离开,沈问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贺兰舟从沈府离开,刚走出巷子,迎面见到一袭黑色劲装的解春玿,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东厂打扮的太监。
贺兰舟略怔,解春玿见他出来,冲身后的太监摆了摆手,那几个太监眨眼间就消失无踪。
“掌印?”贺兰舟虽心中惊叹这些太监功夫了得,另一方面又好奇解春玿怎会来这儿。
虽然经过围场的事,解春玿与沈问之间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和,但如今也没什么事,需要解春玿大晚上的来寻沈问吧?
贺兰舟心下纳闷。
似是看出他的疑问,解春玿上前一步道:“我是在等你。”
贺兰舟一愣,不解地抬眸。
其实,解春玿老早就想见贺兰舟了,只是那日在皇宫吻了他,也知他心中所想,解春玿不敢贸然,生怕又惹恼了他。
但如今乡试舞弊案出现,除了沈问在其中安插了自己的人手,他也同样让那同考官给他的人透了题。
可贺兰舟却仿佛并没把他所作所为放在眼里,如今看来,他也是没想过来寻他。
解春玿心下叹了一声,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问他:“你应该清楚,舞弊案……我也在其中,为何不来找我?”
贺兰舟想过很多解春玿来寻他的目的,但没想到他开口竟是这样一句,莫名还有点儿委屈。
怎么,被他这个大理寺少卿找上很光荣吗?
他堂堂掌印,又不是不知道大理寺是做什么的,真的找上他,那就说明要查他啊!
贺兰舟一脸无语,刚要脱口而出,系统像突然触到了某种开关,竟非常聪明地对他说:“宿主,要温柔一些哦!距离反派一号感动值满额,还差+40,趁着这个机会,刷爆它吧!”
贺兰舟:!
贺兰舟真的要对系统刮目相看了,他眼珠子转转,将要脱口的话咽了回去,看向解春玿时,微微一叹,旋即“你应该是个好人。”
所以,不曾去劝你,因为知道你会变好,也知你本性不坏,你可以去做个很好很好的人。
莫名的,解春玿就帮他把后面的话补充了上来,他高大的身躯僵住,纤长的睫毛微微抖动,胸腔里的那颗心在剧烈地跳动。
“叮~恭喜宿主成功获得反派一号的感动值+10,已为您的寿命增加十天。哇塞!宿主你太棒了,真的做到了呢!”
贺兰舟在心里“嗯哼”了,面上却是不显,只是看向解春玿时,眼中多了几分认真与坚定。
看起来,他就像真的相信他一样。
贺兰舟其实也并没说假话,总的论起来,解春玿除了杀人不眨眼,是比沈问有下限的。
沈问这人逼急了,那是真能叛国的,但解春玿不会……
他有他自己的坚持,他可以争权夺利、可以以权谋私,但他绝不会将大召拱手送出去。
而且,他之所以会杀人不眨眼,也是因为他这残缺的身子,自幼被亲近的舅舅骗去宫中,断了子孙根,他本可以做个好人,却被这些生生磨灭了心底的善。
解春玿自嘲笑了笑,“我这样的人,如同脚下的污泥……”而对面的那个青年,才是日光,明媚的、热烈的,让人忍不住去祈求的光。
“又怎么能是个好人?”
“不!”这一回,贺兰舟眼底带了几分真诚,“掌印才不是什么污泥,当年林风澜造反,若无掌印,陛下如何能活下来?若非掌印,大召又会乱成什么样子,如今更是如此!若没有掌印制衡,那朝堂又会掀起怎样腥风血雨?”
顿了顿,贺兰舟偏头一笑,“所以,掌印很好,也不要妄自菲薄。”
“叮!叮!恭喜宿主,成功再收获反派一号的感动值+10,目前总生命值共十二年零八个月!”
贺兰舟:豁!
贺兰舟这回可是真心的,解春玿听到他的话,竟眼底闪过一抹晶莹,贺兰舟也不免心下感慨,终归是命运弄人。
解春玿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压下,眨了眨眼,将晶莹逼回,再抬头时,还是那个威风凛凛、不苟言笑的解掌印。
解春玿:“想来此次的舞弊案,你已全部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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