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朝堂就我一个忠臣 第9章

作者:vv苏哈 标签: 宫廷侯爵 系统 爽文 团宠 万人迷 穿越重生

若是世子入京后,有个好歹,那他如何对闵王交代?

是以,魏成有些苦闷,“太傅大人,此计恐……”

不待他说完,顾庭芳抿唇一笑,问他:“难不成魏将军真想将兵权拱手奉上?”

奉给谁?自然不是小皇帝。

魏成一噎,暗暗摇头,“这姜满在城外大肆练兵,实在嚣张,而沈问手中已有京都大营的兵权,更是虎视眈眈。”

“哎,唯有太傅大人与闵王殿下,一心为朝堂着想,哪成想闵王殿下却被奸人所害。”

魏成想到闵王昏迷这些时日,已经骨瘦如柴,心中难过不已,眼角隐隐有几分泪光。

“既是如此,魏将军便该好好想想了。”

“某此计,到底行……或不行?”

魏成能跟在闵王身边这么多年,也不是一个蠢货,顾庭芳提议世子入京,那世子到了京城之后,左都闵王府的府兵和士兵,自然就归到了世子手中。

到时候就算闵王死了,世子也可独当一面,大不了,就撤兵回左都呗。

如此一来,沈问他们恐怕也会头疼。

想通所有关窍,魏成顿时喜笑颜开。

“多谢太傅大人,多谢太傅大人。我这就回去命人写信。”

顾庭芳但笑不语,魏成喝了杯酒,急匆匆跑了出去。

望着他的背影,顾庭芳轻转了下手中玉杯,低低笑出声。

魏成走后不多时,又有人推门而入。

来人步履匆匆,青蓝色衣袍翻飞,坐下便唤他:“庭芳。”

语气亲昵,倒是十分相熟之人。

“宁修兄。”顾庭芳唤他一声。

来人名徐进,字宁修,出自瓜州百年大家徐家,但生性恣意风流,年少时被先帝看中,将前朝公主许配给了他,给其在锦衣卫里挂了个虚职。

说起来,先帝乃大召开国皇帝,而在他之前,却是前朝大朔之主率九州之师,结束乱世。

巍巍大朔,却不过只存在十三年。

而史书之上,它的结局,也不过寥寥数语。

“肃德十三年,三王叛乱,大召主镇压之。”

“王无遗诏,亦无储君,王曾语:德者居之。遂,大召立。”

先帝曾跟随大朔之主,乃能者,与其自有兄弟之谊。大朔虽亡,却还有两位公主,为显仁厚,先帝将二人嫁给两个大家子弟。

其中一个,正是嫁给了徐进。

徐进道:“陛下前日与你所谈之事,你可知我查到什么?”

徐进性子太过洒脱,并不受先帝重用,如今幼帝登基,正是用人之际,倒是日日不得闲。

顾庭芳为他倒了杯茶,笑问:“查到什么?”

“你道沈问为何想要重开马市?”徐进喝了口茶,轻嗤一声道:“原来是他早在西北设有马厂,从西面的云仓走私马匹,再私自豢养。”

徐进说:“一旦重开马市,他怕不会把马匹反手卖给军中,自己赚得盆满钵满。哦,还有,云仓少盐铁,只怕沈问也会将这些东西命人卖入云仓。”

顾庭芳并不意外,他一直都知道沈问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在他眼中,其实并无家国。

顾庭芳以手支颐,久久未语。

他考中进士那年,正值先帝病重,在大召西北面的云仓借机发难,而大召内部,骠骑将军林风澜发兵造反,内忧外患,大召岌岌可危。

但江北侯一人一马,直入云仓腹部,活捉了云仓王,而京城这边,是顾庭芳与宦官之首解春玿合力阻止了林风澜。

沈问见局势已定,率人入宫,斩了林风澜的首级,得了个勤王救主的美名。

可实则,对沈问来说,谁做皇帝都无所谓,只是到最后,这大召皇室,死的死,没的没,就只剩下幼帝了。

如此,大召才安定,而当年姜满虽然生擒云仓王,可西北到底受到云仓重创,原本互相往来的马市贸易被关。

如今云仓虽然老实些,但其野心依然不小。

沈问重提马市一事,想来与云仓亦有交易。

可沈问要做的,好像也并没有不好。

顾庭芳嘴角含笑,眉眼也带着几分潋滟之色,倒是十分欢快。

慢慢的,低低的,徐进听到他的笑声,带着几分克制与复杂。

他知道,顾庭芳不仅不会阻止,反而会推波助澜。

这大召,终究是一盘散沙。

第9章

听到几声压抑的笑声,贺兰舟在门外顿住脚步。

这声音,听起来竟有几分熟悉。

“小贺大人,快走啊!”

贺兰舟回过神,忙应声:“诶!来了!”

回到顺天府,他已将在望仙楼听到的笑声忘了,今日第一天上值,便要查看上个推官留下的关于闵王被砸一案的卷宗。

一整个下午,看得他头昏脑涨,只想早些下值,好去城西买一碗甜水喝。

好不容易挨到下值,他收起卷宗,脚下匆匆往外跑,一众同僚望着他的背影,瞠目结舌。

这小贺大人看起来斯斯文文,没想到跑得比兔子还快。

贺兰舟一路快走到城西,新开的甜水铺子前,还是排满了人,他望了眼那旌旗招牌,上面大大的四字,格外惹眼。

他走到队伍最后面,双手一揣,老老实实排起了队。

等了好一番功夫,他才排到前面,望着铺子里老婆婆端起的糖水碗,贺兰舟舔了舔唇。

“客官,你拿好!”老婆婆的声音离得很近,听得格外清晰。

正此时,耳畔突地响起另一道声音。

“贺兰大人,年方二十,尚未娶妻。”

这正是在望仙楼时,薛府尹说他的话语,贺兰舟闻听,脸一红。

他闻声看过去,见身侧竟站着顾庭芳,那人正笑睨着他。

贺兰舟眼儿上翘,纳罕地看着顾庭芳,他没想过,素来雅正的太傅大人,竟也会这般调侃人。

也恰在此时,他恍然想起在望仙楼听到的笑声。

原来,那隔壁里的人,是太傅大人啊!

只是他有些奇怪,太傅的笑声为何那般压抑,好像、好像……明明是笑着,却莫名有些苦涩。

他张张嘴,想到二人现下也并不十分相熟,问不出来。

末了,只是道:“太傅大人怎么在此?”

顾庭芳敛了敛袖,凑近他,回说:“与友人散步消食,想起小贺大人所说的甜水铺子,便走了过来,不想遇见了小贺大人。”

听他前后的两个称呼,贺兰舟心头发虚,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顾庭芳是何许人,看出他的不自在,知他想起之前自己对他的称呼,并没苛责他,反而还笑着温和问他。

“贺大人怎不同本官说,你并非贺兰之姓?”

顾庭芳的话只是好奇,并非为难,可贺兰舟怕他怪罪,日后不让自己亲近他,忙向右靠近他,二人的衣袖相贴,距离更近了几分。

“太傅大人见谅,我、我并非有意隐瞒,不过、不过是我虚荣,倒想有‘贺兰’那样的大姓……”

他急急解释,鼻尖都沁着一层细汗,本是一张俊俏的脸,生生多了几分怜人之感。

见他一股脑儿地揽责在身,顾庭芳摇头一笑,叹道:“不过与小贺大人玩笑一句,何必如此惊慌,难不成……”

他挑了下眉,问:“难不成本官竟是如虎狼一般可怖?”

贺兰舟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大声反驳:“当然不是!”

顾庭芳笑了,“既是如此,不过一个称呼,何必放在心上?”

他眉目柔和,语调轻缓,三两句就化解了贺兰舟的尴尬。

贺兰舟正要张嘴回话,前面那人已经买了糖水离去,他展颜一笑,一边对顾庭芳道:“太傅大人莫要走,我还要请你吃糖水呢!”

一边扭头对卖糖水的老婆婆大声道:“婆婆,两碗桂花糖水!”

他声音清朗,模样又俊俏,卖糖水的婆婆多看了他两眼,应起声来都比之前清脆。

“好嘞,客官!”

糖水一拿到手,贺兰舟便分给顾庭芳一碗。

顾庭芳接过,修长的手指摩挲过碗底,看着上面漂浮的几片干桂花,好奇地问起:“小贺大人为何喜甜?”

顿了顿,他又问:“可是幼时家人爱惜,总能吃到糖块?”

贺兰舟一愣,想了想,自己从小就喜欢吃糖果,可要说到家人爱惜,却也不是。

小时候,父母忙着工作,每日给他些零花钱,也不管他买什么,有时回了家,也总是争吵,并不在意他。

后来,他们离了婚,各自组建了家庭,贺兰舟就没打扰过他们了。

他们好像也爱着他,毕竟,他从小到大的学费、生活费,他们从来没断过,可要说疼爱,贺兰舟也不知道,这算不算。

贺兰舟微垂下眼睫,遮盖住眼底的想法,抿了口碗里的糖水,想到穿书的这段日子,他撇了撇嘴,忍不住开始埋怨。

“这一天天的,我们大清早地去上朝,喝不得一滴水,有时几个朝中重臣吵吵起来,就拿底下的一把手撒气,等回到值上,上司就拿我们这种小官开涮。”

贺兰舟舔舔唇,耸了耸肩,叹气说:“这般时候,常常嘴里发苦,若是可以,每日回家,必要喝一份糖水。”

闻言,顾庭芳笑起来,他今日穿着月白色道袍,只有袖口处绣着白色梅花纹,头上戴着四方平定巾,腰间别着一柄折扇,倒是与平日里在朝堂中的模样十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