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晚睡的芝麻酱
“那其实随便找个包间就行，也没有必要，特地清场吧？”季然有些迟疑的开口道。
“这个餐厅在我名下，原本中午就不对外营业的，所以不算特意清场，只是正好拿来用用，”迟易平和的笑笑，语气随意，“这边风景还可以，厨师水平也还可以，所以也顺便带你来尝一下，如果哪里不好的话也可以给我些建议。”
“哦，好。”
迟易这么说，季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坐在餐厅最佳位置最佳视角，季然有些好奇的问迟易：“这边为什么中午不营业呢？中午风景也很好。”
“这种地方限时营业更吸引人，而且这边设置的座位也很少，一般都要提前预约，怎么说呢，即便定价再高，也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预定。”迟易说。
季然指了指他们所在的位置，问：“这个位置这么好，要提前多久预约才能约到？”
“可能要提前个两三个月？具体我也不清楚。”迟易将菜单展开放在季然面前，问，“有什么想吃的么？”
季然看着精致的菜单，看起来都挺不错，抬眼看迟易，“你的餐厅，你来推荐？”
“好。”迟易微微笑着应下，一个眼神站在远处的服务生就快步走来，没一会将餐点完。
第170章 双重人格
上餐之前，迟易一直和季然聊着别的话题。
例如都城值得去打卡的餐厅、最近循环的音乐、一部很冷门但很有意思的电影。
还有小猫最近被带回迟家后，每日都在他爸狠狠嫉妒的眼神下嚣张，抢走了他母亲的注意力和贴贴，他父亲每日一问他究竟什么时候开学带着这只臭猫一起滚回学校，等等毫无关联的琐事。
就是未提起迟易刚刚所说的想和季然分享的秘密。
迟易自己不提，季然也不好刻意去问，何况他巴不得迟易别提他那什么秘密，上次提差点给他干宕机，短期内季然不敢再接收一次。
季然说着还和往常一般相处，但心态总是有些变化。
面上装的再好，也难以掩藏某一秒的视线回避。
比如现在，在这每个角落都有着浪漫小巧思的餐厅，季然有些不敢直视迟易的眼睛太久，撞上几秒便会轻轻移开。
季然不知道自己这样是否有些刻意，但……
他从很久之前就觉得迟易的眼睛似乎有一种难以描述的魔力，偏浅的瞳仁有时显得通透，望过来时眼神沉的勾人，不张扬却悄无声息缠绕，像要把你吸进他的目光中。
在几天之前，季然还能正大光明回望，即便撞进迟易的视线中愣会神也只会在心底感慨一句，有点东西。
而现在只能略带狼狈的逃离视线，暗忖，还是别太有东西了。
迟易给季然温声介绍每一道菜，将服务生上的餐轻轻往季然眼前推，不忘轻声询问季然味道是否还合胃口。
“不错，挺好的。”季然顿了半秒，脑中突然冒出一句便脱口而出，“还是你做的更好吃。”
话落的瞬间季然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这种随意的夸赞似乎不太合适出现在他们目前的关系中。
聊天具有惯性，季然还没适应他俩突然转变的关系。
若是以前，那不过是一句朋友间的无脑吹捧，放到现在就有些暧昧，季然怕迟易会有所误会。
季然微微垂眼，想要张口再说些什么圆一圆，嘴巴张张合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唇线抿成直线，放弃。
算了，不为难自己，误会就误会吧。
季然说完那句话时很快低了头，并没有看到迟易的反应。
迟易闻言一愣，抬眼只能看到季然毛茸茸的头顶时，眼底荡开浅淡的笑意，说：“那希望……我还能有做饭给能欣赏我厨艺的人吃的机会。”
季然闻言抬头，将挪开的目光又转回到迟易脸上，他似乎有些开心，比起刚刚在画展遇到时的紧绷，此时的迟易笑意传达到了眼底。
季然心底也跟着稍稍开心起来。
什么暧昧不暧昧的，想那么多，说什么做什么都要因为这点事就谨小慎微，难道不算是刻意疏远么？
弄得自己和对方都痛苦，很没意思。
季然也跟着松弛下来，说，“那你不能给太多人尝，否则每天都会有人端着盘子在你屋门口排队要这个品鉴机会的，你那宿舍每天被堵的水泄不通。”
迟易笑笑：“这么恐怖，那还是只给一个人做吧，我没有三头六臂。”
“那这个人挺幸运的。”
同样是装傻充愣，此时这种模式对季然来说比刚刚舒服得多，至少迟易不再露出那种受伤卑微的表情。
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季然都要以为迟易开始说的要找个安静地地方分享秘密不过是个借口了。
直到快吃得差不多时，迟易才下定决心一般叹口气，话到嘴边又开始支支吾吾，“季然，我……”
季然心中一跳，哦，来了。
季然承认自己口是心非，即便嘴上说着对别人的秘密并不好奇，此时也忍不住在心底暗暗猜测迟易要说些什么。
但听到迟易的话时，季然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炸裂的话，如果对面不是迟易，季然一定会觉得对方在耍自己。
“季然，其实那个晚上，亲你的那个人不是我，和你说那些话的人也不是我……”迟易看季然有些灵魂出走，在季然眼前晃了晃手，“季然，你有听到么？”
“啊……啊？”
大晚上真是鬼？会哭的鬼？
难怪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聊，原来要聊得是此等灵异事件。
季然定了定神，迟疑着开口，“你不是独生子么？没听说你有什么双胞胎兄弟啊？”
“没有双胞胎兄弟，是我……但也不是我，”迟易似乎还在思考怎么措辞，低头搓了搓手指，才重新抬眸试探着开口，“就是那种，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人，双重人格，季然，你听说过的吧？”
季然点点头表示：“听过，但是没见过。”
还以为是什么灵异事件，差点吓一跳。
这种非灵异事件季然用零秒接受。
“他每次出现也不会提前和我打招呼，我没法控制他，所以那天他会去找你，还……那样对你，太唐突了，对不起啊季然。”
迟易总在道歉，季然并不想听迟易道歉，出言打断。
“没关系，既然不是你做的，你无需为此向我道歉，而且那天晚上他已经道过歉了，我那时候也说了没关系，我不会收回的，我们依然是朋友。”
迟易就这么望着季然，问：“你不怪我？”
季然眼底先是不受控的漫开一点心疼，但又怕自己的这点心疼成为对方眼里的同情，季然没了解过这类群体，不知道他们是否并不想被人同情，便立刻敛去了眼底的情绪。
季然扯了下嘴角，说：“我原本也没怪你，现在知道了根本不是你，更加不会怪你，别太在意这些了，你没做错什么。”
骗人的，自己在意了好久，这两天被其他事冲散了才好了许多。
季然坚信，松弛感，装着装着就会成为真的。
“好。”迟易认真的点头。
“你……从小就这样么？”季然想到了当时楼梯间空洞麻木的迟易，不知道那时候自己见到的是眼前的迟易还是另一个迟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呃，这能问么？”
季然即便再不了解这类群体，但也清楚会出现这种症状，大多数也是来源于一些创伤或压力。
季然不知道自己的问题会不会勾起迟易不好的记忆。
今日迟易主动提起，季然才把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第171章 他喜欢你
迟易沉好像很认真的在思考，吟了几秒才开口，“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的，很小的时候吧，一开始我以为自己只是突然会少一段时间的记忆，我也不敢和我爸妈说，他们那时候……”
迟易顿了顿，季然没有往下问，上次在那个秋千上了解到的迟易父母，那时还处在歇斯底里你逃我追的阶段，迟易不可能会好过。
季然对这种多重人格相关实在不怎么了解，有些懵，心想或许可以找个时间研究一番。
“所以……他出现时你是没有记忆的么？”季然问。
“不一定，”迟易缓缓摇头，“最开始那几年没有，我的记忆好像凭空在这个世界消失一样，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是我在这个世界消失了……不过后面他好像突然愿意和我沟通了，我才能在他出现的时候有点记忆。”
迟易没有告诉季然的是，这个转折点，就在他们隔窗相遇的那个傍晚，那个小小的角落。
其实那个时候的他，无所谓自己是否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无意探究自己为何会失去一段记忆，甚至希望自己失去记忆的时间越来越长，最好什么也不记得，这样就能没有痛苦。
母亲总在情绪崩溃时嘶吼着说他是那个累赘，总在质问他为什么，为什么拖着不让她离开？
为什么？
他又怎么会知道，他有记忆以来从未祈求过母亲为了自己留下来，可母亲一遍遍的质问，他也会时不时想，是不是一切都是他的错，他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消失吧，消失就好了，这样就能不成为母亲的负担。
那个晚上，突然在黑暗封闭的房间里，看到了“他”，“他”和自己说话，“他”和自己完全不一样，“他”不是自己。
他和那个人说，“你取代我吧，我想消失。”
那个人冷冷拒绝，“切，我才不要，会累死，我又不是出来捡垃圾日子过的，还是留你受苦受难吧。”
不是都说第二人格是出来保护自己的么？为什么他的不一样。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他没有见到对方口中那个很有意思的漂亮男孩，但每天都收到了一罐糖，他一颗也没吃，他也不喜欢吃糖，但他还是把糖都带走了。
第五天，他见到了，匆匆一瞥。
迟易习惯了自己是一棵不见天日、满是病枝、缩在阴影中，长不出叶子的腐烂枯树，期待有一天被鸟啄死，能被虫咬死，能被雨淋死。
他不知道那个匆匆一面的男生有什么魔力，为什么，闭眼时，对方的脸会比那个以前脑海中那个封闭、黑暗、带着锁链的房子先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父亲禁锢着母亲，没有禁锢他，他想寻找这个答案，他又出现在了那里，就一面，他只是想寻找答案。
再一面吧，他还没有寻找到原因。
最后一面，真的只是最后一面……
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期待新的一天，新的见面，那几盒糖也不知何时起只剩下了最后一颗。
他还是没得到答案，但那已经不重要了，他有了期待天亮的理由。
“不过我无法控制他，”迟易平淡的讲述着，“他什么时候愿意和我分享什么时候不愿意，都要看他的心情，我也无法逼迫。”
“哦……”季然喃喃道，有些不知道该在此时说些什么，凭直觉说，“那他还挺不讲道理的。”
迟易笑了笑，说：“是啊，很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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