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 第128章

作者:舂相不巷 标签: 生子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穿越重生

雪里卿微笑,摸摸他失落的小脑袋。

正当师生二人温馨互动时,石墙忽然外响起李百岁的哀嚎:“师父,二师父,大表哥,我好惨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嚎叫声渐近,大门被熟练推开,李百岁扛着锄头跑进来,迎面看见雪里卿就叭叭开始告状。

原来昨日庙会回家,李百岁开开心心告诉家里人去给岑润润送礼物,岳父岳母高兴夸奖自己有心云云。

他去给未来夫郎送东西,纪铃自然是知道的,笨蛋儿子开窍是好事,除了之前那三两银子,还专门另给了他五十文钱作补贴。亲事临近,两家关系越和美越好,当时听见亲家满意,李家人自然都高兴调侃。

只是等听李百岁说起红糖糕点、菊花精酿、细银镯子就觉得不对劲了。

纪铃试探:“你手里还有多少钱?”

李百岁乐呵呵掏出十文钱。

纪铃:“……三两多都没了?”

李百岁点头。

于是,重阳节傍晚,李家院里响起鞋底炒肉的哀嚎与求饶。

绕着院子揍孩子揍到天黑,纪铃挥舞着鞋底骂道:“我看你不是手漏窟窿,是脑子漏窟窿,一点儿都不会过日子。明天你自己去山坡开荒,三亩地你开两亩,秋播前翻不出来看老娘怎么教训你个小兔崽子!”

这不,今日一早,他连人带锄被老娘丢出来干活了。

李百岁捂着昨晚被鞋底一顿胖揍的屁股,委屈巴巴道:“二师父,你要给我评评理,钱给我了就是我的,而且是给夫郎的又没乱花,我有什么错?阿娘每次都这样管着我,给钱又不准花,必须得按她的心意,哼,我都这么大了一点儿自由都没有,大哥阿姐就从没这样过。”

一旁的素晴见此忍不住低头偷笑。赵康琦昂首不明所以,看见她笑,也扬着笑脸开心地弯眸笑起来。

李百岁啧了声,蹲下揉搓小孩的脸。

赵康琦以为是在跟他玩,笑得更开心了,也伸手碰碰李百岁的脸颊。

见两人没心没肺玩闹起来,雪里卿站起身掸去衣摆的灰尘,淡然开口:“就这事?”

李百岁被赵康琦揉着脸,唔唔口齿不清,却不妨碍语气之中的震惊:“这还不是大事?!”

他委屈地天都要塌了。

雪里卿耐心同他分析原由:“这次纪伯娘给你银钱,是借机补贴你的小家,为了日后成亲你与那位岑家哥儿不必为一点点小钱去公中讨要,能过得舒心些,你如今一把花光了她自然会生气。”

李百岁挠挠头:“我就是想买好的,让润哥儿开心。”

雪里卿:“既如此,为此开二亩荒田又有何不可?”

李百岁双眸一亮,觉得脑袋通了。到底不是有了夫郎忘了娘的,下一秒就扛起锄头要回家:“嘿嘿,我去给阿娘认错。”

雪里卿嘱咐:“记得回来开荒。”

李百岁响亮地哎了声,扛起锄头蹦跶着离开,方才跟大哥阿姐待遇不一样的埋怨也没了,全然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雪里卿见状轻轻摇头,牵着赵康琦陪他去玩。只是没想到,刚送走李百岁没多久,山崖迎来一位令他意外的访客。

洛府的马车急匆匆赶道,杜泽兰迎上来便问:“卿卿,起元可曾来过?”

雪里卿道:“不曾见过。”

杜泽兰闻言身子一软,被最靠近的雪里卿一把扶住,女人红肿的眼睛无助地落下两行泪。

见此,雪里卿招手唤来一名同他们去过庙会的亲卫,当着杜泽兰的面仔细询问:“昨日至今可曾发现洛起元洛公子来访,亦或其他陌生身影?”

亲卫回道:“庄子不曾来人,墙外目之所及亦无可疑人影。”

雪里卿颔首:“劳烦去向二殿下与张大人秉明,知县家的洛三公子或许在来此途中迷了路,若是方便还请派人帮忙在附近山林与村子寻找是否在此。”

杜泽兰连连道谢:“麻烦大人。”

亲卫抱拳,转身朝支桌绘画的赵永泓所在方向走去。

雪里卿安抚下焦急的杜泽兰,确认她找遍了能找的地方已没了主意,便先将其搀回宅院,了解前情因果。

怕事有不便,厅堂闭门,遣退众人,只留二人单独聊天。

阳光透过一排关闭的格子门,只照得到室内小半地面,白日的厅中显得有些昏暗。

杜泽兰坐在圈椅里,用丝帕拭去模糊了双眼的泪水。面对雪里卿的询问,她长叹一口气,缓缓讲出昨晚洛府内因升迁消息而爆发的那场争执与之后续。

*

昨夜负气离场,杜泽兰追去书房,就看见洛起元正在里面边哭边摔书,满腔愤恼与厌恶。

她上前安抚,表明阿娘认同他、会陪他留在泽鹿县,洛起元才抽泣着缓缓平静下来。

随后母子二人坐在小院的石阶上,半月照亮庭院,对面小花坛边缘搭了个小草棚,棚底竖着一只旧木牌,上面用稚嫩的字体模糊写着“花灯之墓”。

正是当年雪里卿赌气立的。

年幼的雪里卿以此,欲让洛起元对弄坏自己心爱的花灯良心难安,洛起元便命人为它搭棚,一直乖乖保留至今。

现今母子二人沉默面对木牌,却满怀对雪里卿的愧疚。

杜泽兰抬手揽住小儿子,拍拍他的肩膀,坐在在夜色下缓声说了许多往事。关于顾清淮,关于雪里卿,还有关于曾经出身寒门、科举入仕、壮志豪情却又郁郁不得志的洛士成……

她讲,洛起元默默听。

直到半夜秋寒,各自回房休歇。

杜泽兰躺在床上回忆着往事与今朝,静静想了一整晚,清晨半梦半醒间,听见外头人禀告:“不好了老夫人,三公子不见了!”

她猛然坐起身,慌忙去询问。

没想到昨夜平复下来的洛起元,竟会夜半悄然离家。

杜泽兰扶着额头,面色痛苦:“我本不想因此事来打扰你们,也实在愧疚,不敢来见你,只是……起元能去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遍寻无果,阿婶无法只能上门。”

了解事情起末,雪里卿恍然明白,前三世为何身为河东省小三元的洛起元籍籍无名,连进京赶考的名单都未曾入过。或许当初正因他的彻底失踪,得知真相的洛起元也如此同家里闹别扭,出了什么岔子,致使他断了仕途。

毕竟洛起元说好听点是心思单纯,说难听点就是个幼稚的爱哭鬼,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决定都有可能。

坐在对面的杜泽兰捏着帕子,小心翼翼轻唤:“卿卿,我们……”

雪里卿自思绪中回神,望向满眼愧疚的女人,轻轻摇头:“阿婶多想了,洛叔叔几十年为官如何大家有目共睹,现今终于有了升迁机会,是好事,里卿心中只有祝福,更为未来洛叔叔治下百姓感到欣喜。此事我从未有半分怨念,您亦不必内疚。”

杜泽兰惊喜:“当真?”

雪里卿注视她,微微一笑。

这时,紧闭的房门被敲响,赵永泓亲自来喊道:“小雪夫郎,人找到了,不过那小子死活不肯过来,你去劝还是我命人扛来?”

杜泽兰闻言立即起身。

雪里卿抬手制止:“泽兰阿婶,还是交给我吧。”

相比已然心怀芥蒂的家人,此时或许雪里卿的话更有用。杜泽兰略作犹豫,颔首道:“拜托你了。”

雪里卿让她安心在此好好休息,起身向门外走去。预备开门时,杜泽兰的声音再次从背后响起。

“卿卿。”

雪里卿握着门环回眸。

杜泽兰泪目轻道:“告诉起元,无论他做何决定,阿娘都会支持他。”

雪里卿微笑:“泽兰阿婶,话莫提前说太满,我帮您留三分余地可好?免得再伤了洛起元的心。”

杜泽兰微僵,点点头。

雪里卿颔首,开门迈步而出,拜托金嬷嬷帮忙照看杜泽兰,跟随赵永泓与前来禀告的亲卫一同向外走去。

透过厅堂打开的一扇门框,杜泽兰目送哥儿离开宅院。脑海中回想方才对方的那段话,她揉按闷痛的额角,心底空茫又酸涩,格外不是滋味。

这时,金嬷嬷亲自端了碗羹汤进来。

将杜泽兰手边放凉的茶盏替换,偏头瞧了眼她的模样,金嬷嬷微笑道:“杜夫人莫急,听闻你一早寻人滴水未尽,先吃些垫垫。”

杜泽兰轻哎了声,端起碗。

看她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羹汤,满脸担忧,金嬷嬷端着托盘站在原地感慨:“夫人您就放心吧,相处这几日老婆子我都看得清楚,小雪夫郎面冷心热,做事最有分寸。别人待他真诚,他便默默用十二分真心还回去,真是个好孩子呀,长得俊又通透,谁能舍得算计他呢,对不对?”

杜泽兰端碗的手微抖。

在老嬷嬷笑眯眯的眼神里,她点点头肯定:“……是呀。”

作者有话要说:

发了两个晚上高烧,烧得分不清自己是热了,还是发热了[药丸]

脑袋昏昏沉沉,终于写出来一章。

第133章

昨晚离家,长夜空幽,洛起元站在无人的街道不知何去何从,躲着巡夜人在泽鹿县漫无目的地游荡许久,直到站在雪府门前,方才恍然意识到走过的那些地方都是幼时与雪里卿去过的。

沉默片刻,他决定出城。

宝山村洛起元没去过,但在舆图上专门寻找过,彼时寻着记忆里的方位离开县城,朝东南方向进发,一路询问早起务农的百姓找到了地方,甚至远远看见了杜泽兰曾提及的那片山坡与山崖。

山色青悠,梯田丰茂,飞鸟掠过湛蓝天空,山崖上与自然融为一体的石墙里走出几位陌生人,扛着农具牵着牛,分两路一批下山,一批牵着牛去了梯田,他们说说笑笑,各个脸上都盈满喜悦。

洛起元静静瞧了会儿,最终停下脚步,没有靠近。

这里太清净,远离世俗尘嚣,虽未见到雪里卿,依然可以从方才出门干活的那些人身上想象得出,天性清冷沉静的哥儿住在此处,会多么舒心安逸。

他不忍心用那些肮脏来打扰。

半日的游荡令他饥寒交迫,家中嘴脸令他心生厌烦,不欲打扰雪里卿也不想回泽鹿县,洛起元索性找了个偏僻无人又遮风的地方,一屁股坐在墙根发呆。

恰巧,他找的这处偏僻无人又遮风的墙根是山脚下的周家旧宅,亲卫也正是在他思绪乱飞时找上来的。

几个高大的人影不知何时将自己悄然围住,洛起元吓了一跳,知晓对方要把自己带去见雪里卿和阿娘,他立即拒绝,跳起来就要走。奈何一介书生没什么武力,反被对方按小鸡崽似的扣在墙角。

亲王侍从不同于县衙衙差,只会听从上级命令,洛起元百般劝说请求无果,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通告雪里卿。

不消片刻,身着红衣的漂亮哥儿踏着婆娑树影与秋日落叶缓步而来,浅瞳淡淡瞥来一眼,便叫他羞愧地垂下脑袋。

雪里卿停步在两米之外,冷淡启唇:“说说看。”

洛起元泄气地坐回墙根。

回忆昨夜家中经历,他情不自禁伸手环抱住双膝,眸中竟泛起浓烈的惊恐与委屈:“里卿,我觉得我爹娘好可怕。”

雪里卿缓缓眨了下眼睛,语气依然平静:“何处此言?”

洛起元抿唇,昂首与哥儿那双静然的眼眸对视。少顷,他喉结滚动,嗓音轻颤着哽咽道:“昨日我都看清楚了,他们口中对你的愧疚疼爱与亲近都是假的,虚伪裹着自私,里卿你半分都不要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