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 第155章

作者:舂相不巷 标签: 生子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穿越重生

“屈才了。”

该去锦衣卫管诏狱的。

周贤谦虚摆手:“没有没有。”

看他着厚脸皮的样儿,马之荣无奈摇摇头,过去给赵权检查伤口。

折磨归折磨,周贤还是有分寸的,刚刚主要还是嘴炮精神攻击,麻绳和臭水都避开伤处,没有影响。拆开纱布看见伤口情况,马之荣有些意外。

“这是谁处理的?”

周贤笑眯眯指了指自己:“这么优秀,当然是我。”

对于这欠嘻嘻的话,马之荣倒是没反驳,继续道:“伤口处理的很及时也很干净,看情况只要躺着好好养,按时换药,就没什么大碍。”

周贤有些意外:“不用缝合?”

马之荣撇了眼那条一寸多长的伤口,摇摇头道:“这伤不重,能养,没必要担那个风险。”

缝合虽然利于伤口恢复,但在条件有限的古代,工具和环境都无法保证无菌,一定程度也提高了感染的可能,而感染就意味着死亡风险,这种情况下是否缝合还需两害相权取其轻才行。

周贤对这个结果略显失望。

马之荣瞧见,哼道:“缝了感染容易死,不感染又好得快,不如就这样让他就受着,一个月内蹲下来拉屎都费劲,看他嘴里还敢不敢乱喷粪。”

周贤想象了下,觉得也行。

其实他更想把赵权浇醒,展示自己缝猪皮的手艺,不给用麻药的那种,最后再敲打人一下。

可惜了。

这边情况确认完,周贤让人继续盯着赵权,返回宅院时张梦书出屋,请马之荣再帮忙看看高知远。

自早上睡着,他就一直没醒。

马之荣进客房给高知远摸了摸脉,朝门口等待的雪里卿望了眼,才道:“这孩子本就常年忧思,近期又接二连三受惊精神紧绷,以致肝气郁结,心气不足,眼下只是忽然放松睡沉了。我给他开个安神调和的方子,平日放松心情好好修养就好,不必担心。”

张梦书连忙点头应下。接过药方后,他主动询问诊金:“还有方才那个人,这次出诊一并都算我的。”

马之荣收费一向低廉。

问诊十文,开方十文,从县城赶到三十里外的乡下出诊费还是十文,两个人加在一起也就四十文,便宜得张梦书愣了好几秒,才撤回两块银子,掏出旧荷包重新数铜板。

*

难得来一趟,马之荣没立刻走。

处理好事情后,恰好快要中午了,周贤便张罗了一桌菜。张梦书守着高知远无心用饭,这顿便只有他们三人吃。

马之荣上次来吃的暖房宴是请厨子做的,今天是他第一次见识周贤的手艺,菜一入口,老头的表情比刚刚看见五花大绑的赵权还要惊讶许多。

周贤笑眯眯:“优秀吧?”

马之荣啃着排骨点头评价:“本以为你有些刑讯或学医的天赋,现在看来,你更适合去颠勺。”

对此周贤接受良好,转头笑眯眯给雪里卿夹肉:“只给卿卿颠。”

马之荣腻得干了两碗白开水。

饭后,马之荣四处转了转。

相比上次荒草遍地的山崖,如今已大变模样。宅院棚舍,菜田晒场,常走的路上也铺了圆滑的方石板休整,绿化用的花草树木暂时还小,但足以能窥见日后枝繁叶茂的景象了。

站在宅院和小院之间的一株文冠树苗下,马之荣望着前方铺满晒簟的晒场,抚摸着胡子感慨。

“不错,挺好。”

并排而立的雪里卿目视前方,淡淡嗯了声。

早冬的午阳还算暖,无风时,仿佛柔软的掺着银丝的棉花,从天而降拥着人暖洋洋。静了会儿,仍是马之荣先开口打破沉默。

“周贤当街把你抗走的前一天,我刚巧出远门,回来就听说雪家贤婿敲丧锣泼狗血给你找场子。你一向聪明有主张,想来已经有应对办法,我就没来打扰。”

这是在解释当初他为何没及时来找雪里卿。

其实这些话马之荣一直都想说,又觉得好像不该开口。雪里卿对他的态度跟他阿爹顾清淮一脉相承,清清淡淡,像个从前偶然结识现在已经走远的朋友,让他总是没资格问什么管什么。只是今日给高知远诊脉,勾起了一些从前回忆,到底还是想跟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说一说。

雪里卿的回答的确如他所料。

“我没在意过。”

马之荣叹气,很快恢复精神,笑呵呵道:“你这地方挺安逸,我以后还能常来玩吗?”

雪里卿:“要收宿费。”

马之荣爽快:“你说个数。”

雪里卿侧眸瞧了他一眼:“不收钱,让你收个徒弟。”

马之荣愣怔,反应过来后指向菜地方向,周贤正在那边忙着给送去府城的菜装车:“你想让周贤学医?”

想了想他点点头:“也行。虽然年纪大了些,想学有所成有点难,但懂些药理总归是好的,我不在时也能给你调养,小病小伤自己就能及时治。”

雪里卿微微摇头:“不是他。”

“那是谁?”

雪里卿抬手指了指自己。

马之荣惊讶:“你想学医?”

久病成医,雪里卿前几世虽未涉猎过药理医学,但天下名医见过许多,也听过不少他们的念叨,对一些药理略知一二。

至于周贤,雪里卿上世死前听过他对徐明柒无理要求的嫌弃,知道他是疡医,只治外伤,不通脉诊。如果周贤真心喜欢这些,按他的性格上辈子就会专心学,不至于好几年了也不会。

既然不喜,何必逼他?

“自从跟我在一起,周贤总在为我忙碌,做饭种田建屋作画,前些时日开始习武,日日起早贪黑从无懈怠。”雪里卿缓声道,“习武是件苦差,免不了伤痛,他若学医如何自医?我学方便些。”

马之荣提醒:“学医不比习武简单,都是苦行僧。问诊望闻问切、药理相生相克,这些可不是背几本汤药方子就行的,无论大小方脉还是外科,都需通过不断行医问诊来融会贯通,尤其外科各式各样的伤口,腐烂流脓多的是,比今日这种恶心成千上万倍,我都会想尽办法找来让你处理,你确定还要学?”

雪里卿淡道:“我试试。”

马之荣本想再加码吓唬一下,对上他那双平静的眼眸,他妥协地摆摆手,感慨道:“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

雪里卿闻言,眸色温和下来。

哥儿难得对外人坦言:“我不喜欢他喜欢谁?”

马之荣呵呵笑起来。

这时菜地那边装好车,周贤跟着几个车夫们说说笑笑朝外走,看见雪里卿和马之荣,他让姜云送车夫出门,小跑过来搭话:“聊得挺愉快?”

马之荣点头,转头看了眼雪里卿调侃道:“说喜欢你呢。”

雪里卿瞬间红透耳尖。

周贤扬眉,揽过雪里卿的肩,得意地跟马之荣嘚瑟:“羡慕吧?嫉妒吧?眼红吧?”

马之荣老当益壮一脚踹出去。

“我看你是欠揍吧!”

周贤笑着躲到雪里卿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红心]

疡医就是外科大夫。

第162章

直到午后,高知远终于醒了。

昨日晚饭后他就没进过食,加上大惊大哭大悲大喜,肚子饿得抽疼。

有周贤在,家里一向不会有剩饭,幸好中午雪里卿提醒他在小炉上专门熬了锅粥温着,张梦书立即去连锅带碗拿来,高知远喝了一大碗才觉得缓过劲来,放缓了速度。

张梦书静静看着他吃饭。

高知远抬眸望他:“你有话说?”

张梦书示意他先吃饭,等确认高知远吃饱喝足,才低声开始交代。

“这次军中允我三个多月的探亲假,我八月底离营,十一月必须回到北地,路途遥远,最迟十月底就要启程。”

高知远意识到他的意思,眼泪瞬间充斥眼眶:“你不带我?”

张梦书握住他的手耐心解释:“阿远,我所在是边关不毛之地,缺衣少食,冬日天寒地冻雪有腿高,外乡人去了浑身长冻疮,还常有敌国烧杀抢掠,他们第一目标是粮食,第二就是年轻的女子哥儿,我有军务不能时常在你身边……太危险了。”

高知远的眼泪落了下来:“可我不在北地,危险也从来不少,遇见时我连等你来找我都是奢求呜呜呜……”

看他哭,张梦书同样心痛。

可他没有更好的办法。

“新曲县还不安定,等我把赵家处理了,你可以先留在这里继续当夫子,我会跟知县打好招呼照拂你,对方会卖我这个面子的。”说着张梦书拿出旧荷包,从里面取出二十两银票,“这些你先拿着,等回去发了俸禄我再给你寄……”

高知远把钱推开,继续哭。

张梦书望着被推开的手抿唇。

……

入冬后天一日比一日短,回县城的路远,姜云驾车一来一回也要很久,马之荣逛了一圈山崖还顺便把心里的干儿子变成了小徒弟,下午心满意足离开。

送走人后,雪里卿跟周贤回家,刚进院子就听里面声音不对。

他们寻声来到客房前,对视一眼后周贤试着抬手敲了敲门,谁知房门没关紧,竟被直接敲开了,入目便看见屋里张梦书和高知远两人面对面坐着哭,泪如雨下,一个哭得比一个惨。

周贤:“……打扰。”

他礼貌地把门重新关上。

门口两人面面相觑了两秒,转身去了厅堂,跨进门槛时周贤掩着嘴跟雪里卿小声八卦:“人不可貌相,原来你说的是真的。”

不愧是每逢休沐就抱着绣绷、边绣花边哇哇哭的男人。

雪里卿深以为然点头。

其实他上一世跟张梦书交流不多,对方调到他身边当护卫时已经是个沉默寡言的人,雪里卿每日忙于造反,自然也不会跟他多搭话。那些关于张梦书的了解都是他在对方挡剑而亡后的调查中得知的,得知后雪里卿也便明白了,为何一个在军中颇具前途的人会来给他当护卫。

当时徐明柒已经跟朝廷撕破脸,雪里卿是反军中的关键人物之一,他的护卫几乎等同死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