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舂相不巷
雪里卿一言不发,把周贤按坐在椅子上,轻轻拆开他右臂上裹着许多层的厚厚纱布。
纱布上的血红得唬人,但伤口的确不深,只是药上得实在粗糙,膏体里夹杂着几片草碎,雪里卿见此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周贤:“看,我没哄你。”
雪里卿抬眸瞪他一眼,道:“要重新包扎。”
周贤弯眸一笑,乖乖点头。
雪里卿取来放凉的沸水调配粗盐水为他冲洗伤口,涂伤药,用洁净的棉纱裹上通透的三层,系得松紧适宜。
单视觉上,就比方才美观许多。
周贤满意地瞧瞧自己的小臂,没脸没皮地凑过去,故意感慨:“哎呀,冬日虽冷,这临近五月热得也快,巡逻一整天身上都是汗臭。我胳膊受伤了,刚包扎好,晚上怕不太好自己洗澡。”
雪里卿:“我不嫌你。”
见雪里卿一派不解风情的模样,周贤用健全的左手拉住夫郎,轻轻晃了晃哄道:“爱意都是在一次次邋遢与丑拒中消失的,男人必须得自觉,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帅帅气气,才能不变成黄脸男,保持住夫郎的宠爱,卿卿要懂得体谅为夫啊。”
雪里卿:“……”
“就你歪理多。”
周贤弯眸:“那说好了!”
看在他受伤的份子上,雪里卿没有反驳,且让周贤顺意一回。
在此之前,雪里卿先要去处理倭人之事。他前往安置的小院,进去便瞧见那两人被绑在东厢小屋,两只手血淋淋的,已被卸了指甲。
雪里卿迈进屋:“不开口?”
何巳眼神里还带着刑讯的冰冷,回答道:“叽里呱啦跟我说倭语,装听不懂,硬骨头。”
雪里卿随手拿起方桌上周贤收缴的短匕,缓步过去,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抹了右边那人的脖子。颈动脉瞬断,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脏了哥儿的绯红长袍,也糊了旁边的同伙满脸。
这视觉冲击,还是挺大的。
看雪里卿一声不吭,来到就把做掉一个,何巳都不禁咯噔了下,觉得自家怂包王爷怕雪里卿怕得很合理,明明是个良家哥儿,未经训练,却能做到真的杀人不眨眼。
是个真正的狠角色。
此刻,狠角色雪里卿左手反握着刚抹了人脖子的刀,浅瞳淡淡扫向旁边满脸血水的另一人。
那人下意识望了眼沾血的刀,下意识用倭语道:“你还想杀我?我乃倭国勇士,你竟敢随意虐杀我们,是置两国邦宜于不顾吗?!”
雪里卿面无表情:“小小倭寇,弹丸之地,你们的王见了我都要乖乖跪下,杀你还要挑日子?”
倭寇震惊,他竟听懂了!
察觉雪里卿杀意更胜,倭寇拿出另一番理由保命:“杀了我你们将失去任何线索,什么都不会知道。”
“不知道?”
雪里卿冷笑:“你们无非是盯上了最富饶的江南,意图趁我朝新皇登基不稳又逢灾荒生乱,图谋不轨。江南乃齐王封地,只要刺杀了齐王世子,不仅能使江南动荡,幸运些还能挑拨新皇与齐王之间的关系,扰乱朝堂,你们便可趁乱谋利,刮取大量粮食丝绸与金银财宝。”
“你看,我用得着你吗?”
话毕,他抬起手,刀背落在倭寇的后颈,男子身形一软歪倒下来。
第262章
雪里卿并未将人杀死,只是敲晕了去,毕竟的确还有用。
他放下短匕,拿出丝帕轻轻擦拭手指与颈侧迸溅的血,淡然问:“清楚了吗?”
何巳颔首:“嗯。”
方才雪里卿说出一番推论,那刺客虽未回答,但自其神态反应已然可以推断出,那些话都是实情。两国之间,不是寻常百姓断官司,许多时候只需要心底有个论断即可。
雪里卿示意道:“弄醒后继续审他们的具体计划,审完不必上禀京城,齐王府在封地应当有自己的势力,直接连人带口供送去江淮府查办。记住,这一击必须凌厉,叫他们知道疼,知道敢动歪心思只有死路一条。”
绥朝内乱,改朝换代,都是自己的事情,雪里卿能坐观。
外族侵犯,决不容忍。
何巳下意识抱手:“是。”
见他领命的动作,雪里卿微顿,欠身还礼,道一声客气了。
随后,他回眸扫了眼旁边另一个死物:“在下助何首领审讯外族刺客,误杀一个,想必朝廷不会追究。尸体还劳烦处理。要不就烧了吧,一抔灰撒入东海,送他归乡。”
“何首领忙,在下告辞。”
言罢,雪里卿转身离开小院。
他步履轻缓,神态平静,若非衣襟泼染了大片血迹,谁也看不出这是刚送过人“回故乡”的。
*
“这是怎么回事?!”
看见雪里卿好好的出去,浑身是血回来,周贤急得直接蹦起来。幸好他还有些理智,紧接着便察觉出雪里卿行动正常、面色红润,不像受伤。
雪里卿淡定甩锅:“何巳审人时,凶了些。”
何止是凶?
这出血量,是死了吧。
周贤眨眨眼,叹道:“师父也真是的,审人也不知道让你站远些,瞧瞧这衣裳弄的,血呼啦嚓,这件可是卿卿近来最中意喜欢的袍子。”
“这衣裳也别要了,晦气,换下来直接丢火盆里烧了吧,让人再做件一样的送来。”
说着周贤拉着雪里卿回里屋,拉开衣柜,坏了一只胳膊,也不妨碍他单手唰唰唰迅速翻出了两身衣服。
他一身,雪里卿一身。
周贤笑眯眯道:“你这一看就知道里面的衣裳都染透了,二丫姐刚刚来帮忙烧了热水,不妨咱们直接去洗吧?”
叭叭半天,图穷匕见。
雪里卿轻哼了声。
周贤撺掇:“去呗去呗。”
这本就是方才答应好的,如今这一身血也不好出去,雪里卿没做抵赖,先同他去了澡房。周贤开心了,殷勤地单手拎热水倒进浴桶,热蒸汽瞬间朦胧了这片空间。
初夏时节,寻常一两刻钟就好了的澡,洗了半个多时辰。
雪里卿出来时脸颊绯红,捏着同样通红的双手,压低声音气骂背后贴上来的男人:“反正无论谁洗你都要弄湿伤处,以后你自己去,我不管你。”
“别呀卿卿……”
周贤跟在后面一路哄进房间,被夫郎狠瞪一眼后,老实闭嘴,坐下重新包了遍伤口。
料理完臭男人,雪里卿去西屋里瞧了瞧赵康琦。
赵康琦虽无法听言,但忽然被连人带蘑菇篮一起带回房间,也能察觉是出事了。他抱着自己心爱的母鸡宠物一直乖乖坐在房间里,即使已来人通传事情已定,依然神色惴惴,素晴在旁如何都哄不好,也很着急。
这时,房门笃笃被敲响。
“琦儿。”
听见雪里卿的声音,赵康琦赶紧跑过去亲自拉开门,扯了扯老师的袖子目露询问。
雪里卿微笑,微微摇头。
“无碍。”
赵康琦这才松气,把母鸡送去它的鸡窝,顺道捡了颗蛋献给雪里卿。
雪里卿温眸接过。
拿过纸笔,陪赵康琦聊了会儿,看着他用过晚饭,预备洗漱休息,雪里卿才回房。
入夜时分,收到消息的程雨流带着捕头匆匆赶到山崖,了解真相后更捏了把冷汗。
那两名倭国刺客,显然是想利用流民调虎离山,趁王府亲卫队注意力都在流民那边时行刺。虽然也因为带着流民不易隐藏,被周贤提前发现,于世子而言也真切地危险过。
也算是逃过一劫了。
对小世子是,对他这个知县和山崖甚至宝山村其他人也是这样。一旦皇室子弟再次遇难,他们一群人少不得被问责发落,甚至可能会连累子孙后代。
天色已晚,商讨完后续事宜,程雨流在钟霖的小院留宿。随行捕头则住去排舍,以便看管扣押的流民。
事情暂落,大家各自回房。
走到东屋门口,一向八风不动等人伺候的雪里卿,竟先一步抬手将房门推开。进去后还转身等在旁边,示意周贤快进来。
周贤下意识听指挥进屋。
望着雪里卿主动关房门的动作,他终于想起自己身负轻伤,还能继续恃宠而骄几天。
方才聊天都给聊忘了。
这种事情上,周贤一向是秉持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他立即一个哎呦,抱住自己的右臂,虚弱地靠在夫郎的肩膀,有气无力道:“卿卿扶我回床吧,我有些走不动了。”
雪里卿没好气道:“你是伤了手臂不是腿,在外面傻呵呵晃悠一圈,不让你去你还不乐意,现在回房这几步路就突然走不动了?”
“对的。”
周贤头点的理直气壮。
雪里卿才不信他鬼话,轻哼一声,扭头自己回了里屋。
他坐到床沿,刚要解腰带,更衣睡觉,周贤滋溜又凑过来,厚着脸皮笑眯眯道:“卿卿,夫君伤了胳膊,需要你帮忙脱衣服,这很合理吧?”
合理诉求,雪里卿很配合,刚碰到腰带的手转了个方向,去帮面前人宽衣解带。
周贤穿着里衣,先钻上床。
他靠坐在床头,借着烛光,笑望着侧前正在脱外衣的雪里卿感叹:“卿卿待我真好。”
雪里卿迟疑,回头望向他:“你又在转什么歪脑筋?”
“什么叫歪脑筋?”周贤不赞同地看他一眼,凑上前去,从背后环抱住雪里卿歪头争辩:“好不容易得卿卿伺候一回,我还不能贪心些?”
雪里卿:“你嫌我不温柔小意?”
“我是自豪把卿卿伺候得好,卿卿又如此爱我,你这人真是,怎总这般偏解我的意思。”周贤哼哼两声,惩罚似的轻咬了下眼前的耳垂。
雪里卿没气恼,也没说话,轻轻拉起周贤受伤的右臂垂眸瞧。
周贤:“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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