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 第267章

作者:舂相不巷 标签: 生子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穿越重生

女子哥儿可自由婚嫁,无需再受年龄束缚。

任贤举能,何故受制?日后不论出身不论性别,男女哥儿皆可参加科举,功名官位能者居之。

举国震之,褒贬不一。

不久之后,一道敕封圣旨送至泽鹿县,给雪里卿和周贤的未来子嗣封爵。

永安侯爵,世袭罔替。

来宣旨的是张梦书,将圣旨交给雪里卿后道:“皇上让我带句话,雪夫郎与周郎君无心权势,但后代不一定也只想闲云野鹤,有此爵位,他们无论志在何方都会更顺遂,此乃去年救命之恩的承诺。”

这是觉得虎父无犬子,提前用一个侯位把后代预定上,顺便卖个人情,三年期满后还有得商量?

不过,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雪里卿权衡后应下。

圣旨宣完,张梦书另拿出一道金纹折簿递过去:“这里是祈朝五品及以上官爵的名册及职务,皇上专门命翰林院抄录给您,方便办事。”

雪里卿接过翻阅,首先入目的便是天子心腹,内阁的任命。

看见名单,他不禁蹙眉。

四殿两阁,六大学士,上一世明明任命了四位,这次除雪里卿,其余三人竟也都没入。

反而是程雨流,任吏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虽只是位次最低的东阁,却成为当朝内阁唯一一人。

雪里卿轻叹:“这家伙,怕是跟京城八字不合。”

周贤:“怎么了?”

雪里卿把折簿朝他偏了偏。

看清那行字,周贤扬眉:“这不就是活靶子吗?”

表面看上去是重用,实际对早早追随徐明柒、自北地起便跟他一起打江山之人而言,程雨流只是个打到平宁府才半道冒出来的年轻小子,却踩着所有人独得天子青睐,实在功不配位。

这跟米糕出炉,让窜出的老鼠啃了没两样,之后少不得针对。

周贤感慨:“还没上任呢,政敌先立满了,咱侄女婿这是入京自带腥风血雨,先天政斗圣体啊。”

雪里卿目露无奈。

出现这种局面,应是开国功臣中武风太盛,徐明柒想借程雨流和背后的雪里卿之手,扶持文脉,平衡朝局。这大概也是他在登基大典前书信,让雪里卿举荐文臣的目的之一。

入朝政斗,不可避免,朝臣本就是帝王手中的一把刀。

只是这才刚建朝,皇帝就开始布局削弱开国功臣,还真是那股熟悉的烹狗风格。

雪里卿轻哼,继续往下看。

不出意外,赵永泓代表绥朝受二王三恪礼遇,保下了小命和王位,此后只要乖乖听话,便可富贵无忧。

不过他的封地倒出乎预料。

富庶的江南不可能保留,雪里卿以为徐明柒会如前世对赵永靖一般,将赵永泓封在京畿县城,表面礼遇,实为扣留监管,限制出行。

眼下白纸黑字,写的竟是霖州。

霖州属河东省,位于省东沿海,拥有一座仅次于江南的对外海港,与平宁府相距不过六百里,却离京城遥遥两千余里。

雪里卿不信徐明柒无故如此。

他迅速翻阅折簿,视线最终停留在武将之列。

雪里卿指着上面张少辞的名字,抬眸问:“这是怎么回事?”

凭他对张少辞的了解,即使对赵永靖失望,甚至亲手推了把绥朝覆灭,他始终效忠的都是赵永蘅,不可能心甘情愿为后朝办事。

张梦书出言解释:“张将军为了他的宗亲,与皇上做了笔交易。”

张少辞不止赵永泓这一门亲戚,还有个曾任吏部尚书的爹爹。赵永靖在位时,两人政见不合,分道扬镳,但始终是命运牵连的血脉亲族。

登基大典少不了前朝皇裔,宣告新朝继承正统,乃名正言顺。早在三月战局明朗时,赵永泓和赵康琦便被徐明柒挟去随军,预备之后的登基事宜。

张少辞不放心,也一同前往。

期间,徐明柒得知张少辞整顿散兵抗击倭寇的事迹,几次递出橄榄枝,均不得如愿。

随后他入主京城,开启清算。

徐明柒对前朝官宦下手本就狠,张少辞的父亲及宗亲为官更不清白,张家喜提午门大铡全家桶,独张少辞抗倭有功,免去刑罚。

张少辞无法眼睁睁看着全家老小去死,独自苟活。

他知道徐明柒想要什么,负荆求见新皇,在殿前立下军令状,愿带水师渡海伐寇,将其收编为祈朝一省,永消此患,不成功便成仁。

条件是留张家无辜妇幼一命,宽待赵永泓与小侄儿赵康琦。

徐明柒爽快同意。

他当场任张少辞为横海将军,将张家全族死刑宽赦为流放,还改了赵永泓原本拟定在京畿的封地,称:“霖州好山好水,适合赵王采风作画,也方便小世子拜访老师,他们都会在霖州海港等待横海将军的楼船凯旋。”

得此承诺,张少辞彻底安心。

张梦书道:“我离京前,张将军已连夜点兵,前往江南整军,估计过不多久就会启航东去了。”

雪里卿揉了揉眉心。

前面入了徐明柒的暗局,这个又中了他的阳谋,真是没一个省心的。但此局已定,没有更改的余地,雪里卿也鞭长莫及。

只能祝愿张少辞顺利凯旋。

正事办完,该谈家常了。

周贤问张梦书:“这次过来,是要接高夫郎和两两进京的吧?”

张梦书闻言,不禁扬起笑容,语气格外明朗:“不进京,回家。”

周贤:“回家……邬州?”

张梦书笑着点头。

因祈朝武将里仅有张梦书一个南方人,本地人好办事,徐明柒便将领兵巡行收整南方疆土、配合文钦差安排治理当地寒灾的活儿派给了他。

张梦书受封镇南将军,将军府就定在他的家乡,安云省邬州。

虽然身负皇命,之后还要去巡行南方州城,短时间内无法留在家里,但比起在北地长途跋涉方能相见的日子,终究是看见了希望。

他和高知远终于能相守了。

他们能带着两两一起回家,每年除夕清明到逝去的家人坟前扫墓祭拜,度过的每一天皆是团圆。

高知远收拾着行李,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看得雪里卿无奈。

“高兴傻了?”

高知远擦去眼泪道:“我高兴,也难过,此行回去便是定居,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我舍不得你们。”

雪里卿伸手逗了逗坐在床上玩耍的两两,莞尔道:“别哭了,两两三岁生辰时,我去邬州看你们。”

高知远:“真的?”

雪里卿轻嗯:“那时应当不忙了,我和周贤外出走走也好,到时你身为东道主,要好好招待。”

高知远高兴地重重点头。

*

一朝圣旨封百官,这次要离开的不止一个。

程雨流要上任,钟钰随之进京。

以他们二人如今的地位,钟家的境况已彻底安稳,无需畏怕什么,钟霖更不必闷在小小的宝山村。

他如今已有十七岁。

少年初长成,自有前程要走。

新朝立,天下功名削一级,除皇帝钦封的官员以外,其余官员资质均需重新核定。

圣旨昭告天下,开国设恩科,广纳文贤,接下来的三年时间,各级科考均改为一年一考。

不论性别出身,能者居上。

今年时间有些赶,但还是要求各地依照本地情况,尽快安排学子先后开考县试、府试、院试、乡试,次年京城会按时开启春闱与殿试。

这是祈朝初年的首届科举考。

此次考生众多,名额也多,定的官级普遍比寻常科举时更好,是难得一遇的机会。

钟霖读书沉淀那么久,是该下场磨砺了。他此去府城考功名,接连三年的机会,顺利的话不会再回来了。

钟有仪和王井自然也回平宁府,那边还有生意要主持。

此外还有程司竹。

他得雪里卿举荐,去户部十三司任正五品郎中,另挂一层文钦差身份,被安排随张梦书同行治理南方寒灾,无需进京上任,即刻南下办公。

因此,程司竹也要跟哥哥和旬丫儿告别,跟张梦书一道离开。

……

从前将人一个个领进家门,现在一波又一波送走,总有些伤怀。

旬丫儿跟育婴堂告了好几天假,专门在家陪雪里卿。上午,他们在山崖庄子里散步,绕了一圈,家里全是空房不说,连棚舍的猪圈都空了,写满了人去楼空的萧瑟。

真是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

旬丫儿恼火道:“我这就去村里抱几窝猪崽回来,塞满!”

雪里卿好笑:“也好,前段时间你二哥哥非要做烤乳猪,把今年新养的几只小猪都吃了,现在补上。走,我跟你同去。”

旬丫儿点头。

他们掉头往外走,途径空了的小院时,雪里卿道:“这里也要补上。”

旬丫儿望向小院,讷讷道:“这么好的转瓦房,改成猪圈是不是有点可惜?”

雪里卿:“谁说养猪?我的意思是把人补上。”

旬丫儿目露疑惑。

若是再请些长工,那也是去长工的排舍住,而非小院,难不成是又有什么人物要来家中常住了?

她将猜测问出口。

雪里卿再次摇头,带着她继续朝大门外去,缓声道:“如今女子哥儿科举为官,律法上不再受限,世道却有所不容,天下缺一所传授女子哥儿四书五经而非三从四德的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