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 第40章

作者:舂相不巷 标签: 生子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穿越重生

村里已知能跟己方统一战线的只有一人,那边是他们村最最良善心软、八卦四大天王之首的王阿奶!

周贤第二日一早就去了村头。

家中几个孩子都成过家,也孝顺,活计自然不用小老太太劳累。担心时就去地里挨家送送水帮忙做吃食,闲了就在找人聊聊天,亦或在家收拾些菜干。

今日王阿奶就在晒番薯干。

不是那种软软糯糯甜甜,咬起来粘牙的蒸薯干,而是切成片直接晒出水分的干货,虽然会让番薯缺了些滋味,这样能存放得长久些,冬日与米面一起烀一锅薯干饭也很好吃。

她笑着招呼周贤进来。

“地里的活忙完啦,怎么有空来找阿奶?”

周贤关好院门走过去,没脸没皮朝脸上贴金:“新买的地多,里卿心疼我,找了短工干活,我现在天天跟阿奶一样颐养天年。”

王阿奶呸呸了两句,笑他嘴没个谱儿瞎说话,老人的福词年轻小子可担不起。

周贤帮忙一起翻薯干,跟她玩笑了几句,在王阿奶开始滔滔不绝之前,及时说出了此番来意。

“阿奶,其实我来是有件事求你帮忙。”

王阿奶眼笑:“跟阿奶还客气。”

“是关于旬丫儿的。”

周贤将旬丫儿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王阿奶一听,顿时火气就上来了。

她把手里的番薯干一丢,下巴微昂,叉着腰就对上边的空气骂:“这周癞子还是个东西?旬丫儿才多大,都没成个人就要送出去给人糟蹋,我看是马尿喝多脑子里都是屎,烂屁眼的玩意儿,一个活不干的懒汉没有夫郎闺女干活养他早不知死在哪里了,我看他才是浪费粮食,应该最先把他发卖出去……”

王阿奶的战斗力可不是盖的。

噼里啪啦,眼看着声音越来越大,要被邻居听见了,周贤连忙让老人先冷静下来。

“阿奶等等,你先听我个计划。”

王阿奶嘴巴嗫嚅两下,支着耳朵愤愤道:“你说。”

……

待周贤走后,王阿奶出门泼水,隔壁的妇人出门笑着问道:“王阿奶,又哪个惹到您了,刚刚听着好一阵骂?”

王阿奶指指县城方向,忽悠道:“小雪哥儿的爹,真不是个东西,以前居然还想为了钱卖了他呢。”

想不到县城老爷家也干这种事,那妇人惊讶,顿时抬步过去。

两人头对头聊说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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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今天旬丫儿在家里帮忙做活儿,临近午间才背着背篓来找雪里卿。她手里捧着一只大陶碗,开心道:“今天磨豆浆,阿爹让我带来的。”

“还有。”

她转身示意后面的背篓。

雪里卿从中拿出一只宽叶包,拆开是浅黄色的豆渣。

怕他不懂怎么吃,旬丫儿解释:“这个可以炒菜还可以做饼,可香啦,阿叔不会的话我帮你做。”

雪里卿合上:“周贤会。”

旬丫儿知道他家午间会吃饭,放好东西后立即要走,却被雪里卿拦下,迎面大门周贤也扛着锄头出现,挡住了路。被按在椅子上,她连忙道:“今天磨豆浆,我喝得很饱,现在吃不下饭了。”

昨天就蹭了一顿,还有肉的。

今天肯定不能再吃了。

“不逼你吃。”雪里卿轻声安抚,接着让她面朝自己,眼神变得严肃,“旬丫儿,阿叔问你一件事,你要认真思考后再回答,思考久一些也没关系。”

旬丫儿被这气氛整得有些忐忑,怯怯点头:“阿叔问。”

“你愿意现在嫁人吗?”

因为雪里卿嘱咐要认真慎重、思考久一些,旬丫儿便没有立即开口,努力开动脑筋。憋了会儿,她呆呆问:“成亲还有愿不愿意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只要爹爹阿爹点头,女儿便盖上红盖头跟人走,不都是如此吗?

“有。”雪里卿语气无比肯定。

见女孩一片空白的表情,站在一旁周贤暗暗摇头,出声道:“你可知定亲前双方需要相看的规矩?”

旬丫儿点点头。

“相看时媒人会带着男方前往女方或哥儿家中,由女子或哥儿在暗中瞧看,觉得合适他们便会寻个理由出去相见,若看不上就冷着不出来。自古礼制如此,自然是有本人愿不愿意的。”

周贤的解释令旬丫儿理解了些。

可惜她唯父命是从的根在心中扎得太深,勉强听得了道理,若放回自己身上就又完全不明白了。在她家中,爹爹就是家主,是一切,她与阿爹都要倚仗他听他的话。爹爹说一句休弃,阿爹瑟瑟发抖,再骂一句煞星,她就得跪下等候发落。

旬丫儿回答不出,只能请求小雪阿叔等她再多想一想。

直至看着女孩背着背篓消失在院门外,雪里卿眉头皱紧,搭在腿上的手缓缓捏紧。

周贤弯下腰,偏头挡住他视线。

“卿卿似乎很担心?”

雪里卿恼道:“不许这般唤我。”

周贤弯眸:“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①”

卿之一字唤人本就亲昵,常作夫君唤夫郎娘子的爱称,偏又恰合了雪里卿的名字。听他这满口卿卿卿卿,哥儿半张嘴巴一时间话都卡在喉咙间,晕红的眼尾满是恼羞成怒。

半晌蹦跶出一句:“登徒子。”

上午刚刚见识过林阿奶的机关枪式骂人,哥儿红着脸干巴巴崩出这句,实在跟小猫撒娇差不多了。周贤笑得更开心了,拨弄了下他发红的耳垂,问:“这么可爱的哥儿,给亲吗?”

下一秒他被踹翻在地。

哥儿翻飞的衣摆都带着愠怒,很快东屋门被砰地甩上。

招惹得多开心,哄人就有多狼狈。周贤在门窗上来回趴,低声轻哄,还用家里最后一份奶酪做了近日哥儿最心爱的玉米烙,满院飘香连鸡都馋了。

这都没给哥儿钓出来。

周贤愁的自己先吃了一块。

屋内光线昏暗,雪里卿坐在炕沿,一向端正的背松懈下来,垂敛的长睫下都遮住眼底的郁色。

他的确很担心。

刚刚解决完雪家之事,少时经历历历在目,他不希望有人重蹈覆辙。但过往经验告诉他,很难。

前三世,雪里卿共当过五年首辅,也曾在朝中力压众议发布法典,意图改变哥儿女子地位,让发生他与阿爹的经历不再发生。

可是所得结果却反令他怀疑自己。

雪里卿曾亲眼见过,有位县令按他所发布的新律断案,要惩罚一个整日虐待夫郎女儿的男子,那被害的夫郎听闻结果后竟大喊冤枉不公,带着女儿一头撞在县衙柱子上要为救夫以死明志。

满阶百姓鼓掌称赞,当立牌坊。

散去后还能听见有人低声骂当今新律倒反天罡,害了那么多人,首辅是大绥首恶,其中话最多最重的都是妇人夫郎。

看着叫好谩骂的百姓、骄傲的罪男与柱子上夫郎与女孩的血,雪里卿气得手指发抖,又深感无力窒息。

男子不服他能打,百官阻挠他能骂,皇帝不赞成他亦能压,可若是本人如此雪里卿又能做什么?

被规训的思想如深扎千年的树根,即使律法护持在前,有人将摆脱之法亲手奉上,他们都因为头埋得太低看不见,一味说着自轻自贱的话,还要反骂眼前的人碍了路。

……

这时,耳边再次传来外面周贤散漫的声音:“要我说,你不必太过在意旬丫儿愿不愿意。她年纪太小,分辨不清很正常,咱们把局一攒直接办了就行。”

雪里卿动动嘴,忍不住气道:“我又不是天生来管闲事的。”

周贤不赞同:“怎么不是?”

这话可捅了他的气窝,雪里卿大步过去拉开门,寒声道:“你敢再说一次试试?”

见哥儿出来,周贤眼眸一亮,连忙先侧身倚在门框上挡住,才捧着只剩一半的玉米烙厚着脸皮笑吟吟道:“周贤的事就是贤事,你下凡就是来管我的。宝贝饿了吗,为夫还给咱家未来的新宅子画了好几种样式,吃完饭你选选?”

雪里卿一拳砸在棉花上。

泛红的桃花眼瞪了瞪男人,又垂眸看了眼玉米烙,片刻后瞥开脑袋:“剩的,我不吃。”

最后他还是喝了旬丫儿送来的豆浆。

黄豆浆本味醇厚,里面还加了些白米一起熬煮,粒粒软糯被豆浆浸透,吃起来更别有一番醇香滋味。另外还有鸡蛋豆渣面饼、两盘时蔬和一碟酱牛肉,洗了些昨日采到的覆盆子。

周贤吃过一盘玉米烙,速度依旧风卷残云,反而是哥儿胃口不佳,有一搭没一搭喝两口饭,筷子都没怎么动。

他试着朝人面前推了推牛肉,被无视过后有些无奈,不过他也没再提旬丫儿的事了,只问:“待会儿我去地里给短工送饭,你跟我去玩吗?”

雪里卿垂眸没有拒绝。

经过几天的忙碌,地里已经忙的差不多了,今天下午就能种完了。

五名短工干活麻利,几亩田也都种得很好,这趟送午饭时周贤提前结了今日的工钱,跟几人约定小雨季过后再来给自家开荒地,待遇不变,如果有合适的人也能带来试试,男女哥儿不限。

有林二丫在前,大家自然相信这不是虚话,都笑着点头答应,迫不及待介绍起来心中的人选。

雪里卿站在杨树下,默默看着不远处周贤在人群里游刃有余说笑,注意到余光里吃饭的母子。正喝豆浆米糊的孙小满昂首望着他,咿咿呀呀挥着小手笑,看起来明显比前几日有精神许多。

见此,雪里卿闷闷的心情好了些。

他拂衣坐在旁边青石上,伸手捏了捏娃娃的手轻问:“近日如何?”

林二丫抱着小哥儿,满脸感激地回答道:“托东家的福,现在满哥儿每日都能吃饱,过两月攒点钱还能买布给他做身新衣,被赶出去家门后,我从未想过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说到后面,她哽咽起来。

雪里卿看着她的泪眼,忽然问:“若回到当初,你如何选吗?”

林二丫闻言愣怔,下意识摸摸怀里的孩子道:“都是爹爹与长辈做主,我哪有选不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