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舂相不巷
周贤好笑,边走边道:“以前喝醉还闯过什么祸,打过雪昌?”
雪里卿:“打过皇帝。”
周贤脚步一顿。
他偏头,与雪里卿认真的眼睛对视片刻,一个猜测不禁浮上心头:“你不会也是哪里穿来的吧?”
不然怎么揍得上皇帝?
若是如此,担心自己会突然离开,之前的那些拒绝行为也可以解释。周贤有种视角打开、豁然开朗的感觉。
雪里卿疑惑歪头:“穿,衣服?”
周贤耐心解释:“就是你的灵魂本属于另一个世界或另一个身体,不知什么原因,进入了现在的身体里。你或许也是雪里卿,但不是如今这身体本来的雪里卿?”
雪里卿被他这话绕得发晕,醉乎乎的脑袋瓜根本无法思考,但其中一件事他知道。
“我是雪里卿,祖籍河东省平宁府泽鹿县,是个哥儿,这是个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说着他抽来一只抱脖子的手,抵在唇间认真嘘了一声。
望着哥儿撅起的红润嘴唇,周贤喉咙滚了滚,脸颊似乎又浮现方才贴上的触感。
他转开视线叹气。
听信酒鬼胡扯,自己也是疯了。
周贤摇摇头,用力将怀里的人往上颠了颠,大步走进东屋。
雪里卿还竖着手指,被颠得戳到自己脑门。
感受额心的疼意,他拧眉,两眼迷茫。刚反应过来该怪谁,他没来得及生气就发现视野变暗,身体落到床上,面前的始作俑者低头对自己说:“到了,松手吧。”
雪里卿眉头拧得更深。
不说好是他的吗?
“骗子。”
哥儿颤着嗓音说出两个字,委屈地将唇抿成一条线,漂亮的清透眼瞳转瞬间泪水朦胧。
被心上人这般望着,周贤觉得自己再能忍住就真不是人了。
是神龟!
他顺着哥儿手臂的力道压过去,双手撑在两侧,低声引.诱:“不骗你,卿卿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雪里卿抬眸注视他眼睛。
眨巴眨巴。
他空出一只手拨开男人垂扫到脸颊的马尾,皱脸要求道:“痒,你能不能换个姿势。”
周贤:“……”
他咬牙:“你真是我活祖宗!”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
————
[猫爪]2025.3.22
第86章
最后是换了个姿势。
雪里卿枕着男人胳膊,手指勾一截衣领攥在掌心,脑袋窝在他颈窝里睡得香甜。长睫敛着像小扇子,脸颊与眼尾依然醉红,乖乖巧巧,没了方才磨人精的影子。
即使脸颊与脖颈满是细密汗水,额发湿漉漉,也不松手离开。
而周贤。
他依照承诺,按雪里卿睡前的心愿抱人纯睡觉。拿出手帕帮哥儿擦拭皮肤上的湿汗,心里不住叹息。
或许,神龟是他的命。
周贤也喝了不少酒,即使没醉,精神也没那么足。听着怀里绵长的呼吸,他用下巴蹭蹭哥儿的额头,闭眸同样渐渐睡去。
时光如此悄然流逝。
外面太阳向西奔行,晴朗的天空湛蓝色彩越来越少,悠然漂浮的洁白云朵逐渐增多、压低、变成灰暗……
轰隆一声巨响炸在天空。
屋里熟睡的雪里卿惊得一抖,随后便感觉自己被抱紧,拍拍后背,他下意识放松继续睡。就在意识逐渐朦胧时,雪里卿猛然睁开眼睛。
看看眼前的胸膛,顺着衣襟向上抬头,果然是周贤那张放大的脸。他睁大眼睛,后撤身体,抬腿就蹬了一脚。
正睡觉的周贤骨碌滚到地上,发出一声哎呦。
他扶腰坐起身,看向炕顶。
雪里卿一脸震惊,慌张,以及对发生了什么的迷茫。
周贤没站起来,手臂交叠趴在床沿幽怨道:“你若喝醉断片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是要告到大理寺,告到皇帝面前评理的。”
醒酒后头痛欲裂,雪里卿不适地捏捏眉心,一幕幕在脑海浮现,回忆结束的他抿唇沉默,默默趴回床上,手攥拳懊恼地在枕头上用力一锤。
见这反应,周贤弯起眼眸。
“这次可不怪我哦,是里卿自己吃醋赌气,里卿自己抱上来,里卿自己亲上来,里卿自己撒娇腿酸非要抱,里卿哭着要求我陪你睡觉。”一一列举完,男人最后还补充一句,“每次我都克制劝阻,里卿应该都记得吧?”
“闭嘴。”
雪里卿闷在枕头里咬牙切齿。
周贤依言闭嘴,枕着手臂笑眯眯望着正在消化事实的哥儿。
片刻后,收拾好情绪的雪里卿重新坐起身,表情恢复平日的淡然模样。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他平静吐出三个字。
“我醉了。”
周贤直接气笑。
他是没想到,自己穿越古代,还能听见这么个经典渣男语录。
见人起身掸掸衣裳坐到床上,雪里卿下意识往后挪。然而对方这次并未因此停下,一直将其逼到后墙,墙壁的冰凉透过衣衫传至皮肤,让雪里卿下意识前倾躲避。
周贤伸出手接住,帮他仔细整理散乱的发丝,轻声道:“一而再不可再而三,里卿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这般欺负我。亲也亲了,睡也睡了,你醒来就翻脸不认人想让我不当真,没这种道理的,宝贝。”
最后的称呼让雪里卿耳热,再次想起自己竟跟孩童吃味,还有对方做出的承诺。
“我以后只叫你宝贝。”
男人轻哄的嗓音随着回忆在脑海响起,雪里卿感觉到心口一阵酸涩,他有些分不清是在难受,还是……
怦然心动。
这时,整理发丝的手转而抚上哥儿左颊,周贤靠得更近,与他面对面呼吸可闻,雪里卿只需抬眸,便能轻易看清那双乌瞳里映着自己。
他听见对方语气苦涩又委屈。
“里卿如此反复无常,随意抽身,可有想过我心中是何滋味?我心悦你,亦能感受到你对我并非无情,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知情,只能跟随你的安排而行动。你爱我我便开心,你推开我,我便要克己复礼,心若浮萍无依,你让我怎么办?”
“难不成真要移情别恋?”
事实证明,话酸,但有用。
听闻此言,雪里卿下意识捏紧自己的衣摆。这次他分得清,心口阵阵不停的酸涩是难过。
见哥儿眼底不自觉弥漫水汽,周贤伸臂环抱住对方的腰,如雪里卿之前对自己那般,将脸埋在他颈窝。男人身躯宽阔,几乎遮住哥儿的身形,强大的外在却展示着灵魂的脆弱与依附。
雪里卿将手按在他手臂,终是没有再能推开。
“你想怎么办?”
埋首的周贤双眸一亮,不过他并未立即起身,靠在哥儿怀里继续维持着苦巴巴蔫嗒嗒的声音回答:“我想知道里卿究竟为何如此。”
雪里卿敛睫,微微抿唇。
周贤失落问:“很难吗?”
雪里卿闭了闭眼,坦言:“我得知自己的命数,活不过二十五。”
周贤登时坐起身,气得撸起袖子骂道:“是哪个混蛋道士给你算的?耽误我这么久,找到他我非得……”
雪里卿摇头:“是我自己。”
周贤把袖子放下来:“你?你如何得知?”
雪里卿抿唇,想到周贤那个老神仙的经历,半真半编解释:“就像一种算命推衍,我将此生推算数次,结果都积劳多疾,最终气急病发而死,无一例外。”
推衍?
这种说法……
周贤注视着雪里卿,敏锐心疑。
他家小雪哥儿该不会是重生的吧?还不止一次。正因历经多次人生,每次都年纪轻轻死去,所以凭雪里卿的性格才这般笃定命数拒绝他,所以从前可轻易接受他的老神仙之说,常常过分聪慧成熟,有法子一纸信招来皇子办案,还有机会醉酒闯祸揍皇帝。
所以乔迁日,雪里卿才贪心地兜兜抱抱那么多代表长寿的松与桃。
这般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至于唯一荒唐的重生之说,周贤自己都是穿越而来,还有什么不可能?
望着雪里卿平静的眸子,周贤并未说出这番推测,而是顺着他问:“在你的推衍中我活多久?”
雪里卿脸色难看了些,偏头道:“我同你不熟。”
周贤好笑点头:“也对,你如此笃信推衍之事,若我们在其中同如今这般相熟,从前里卿也不会对我那般态度。”
雪里卿恼瞪他一眼道:“我虽与你不熟,每次死前却都见过,你次次都闯了大祸,想必亦命不久矣。”
周贤注意力却不在自己死,而在雪里卿死前见过自己。他忽然福至心灵,反问:“我是不是哭了?”
雪里卿顿了下,微微颔首。
前两世他不清楚周贤究竟如何,第三世死前的第一面也是最后一面,他知道滴落在手背的不是什么盐水。
而是周贤的眼泪。
只是雪里卿并不明白,对那一世的周贤而言,他们之间不过是最初当街抢与被抢,在大石头前各奔东西的关系,为何看见他死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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