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 第88章

作者:舂相不巷 标签: 生子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穿越重生

雪里卿点点头,抬手接过林二丫手中的布:“我来,这样湿透了不行,你去找身合适的衣裳来给她换。”

林二丫懊恼:“瞧我这脑子。”

方才旬丫儿砰砰拍石墙大门,那么大的雨,得亏是住在靠门边那间的汉子耳朵好使,周贤也提醒过多注意外面的动静,这才发现她给带了进来。

新来的不认识人,找林二丫看。

这个总跟雪里卿玩儿的小丫头她自然认识,见女孩只惨兮兮哭着说要找阿叔,就连忙给带来了,没顾得上其他。

她立即道:“我这就去拿。”

说罢便急匆匆出门。

雪里卿迈步走到旬丫儿背后,接替她的位置。他拿出一柄木梳,学着之前周贤那样给女孩擦拭头发,缓声询问:“你爹爹回家了?”

旬丫儿从哭泣中回神,点点脑袋。

雪里卿眯眸,长睫浓密交叠,他语调和缓不变:“同我讲讲发生了什么。”

旬丫儿垂着脑袋,捏紧身上披着的洁白棉布,布满泪水的大眼睛里染上些许惊恐,她结结巴巴道::“我……我……我打他了。”

雪里卿擦发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紧接着动作如常。

“嗯,继续。”

他的声音轻缓,四周清静安全,是值得信任的地方。旬丫儿颤颤深呼吸,起先话里有些颠三倒四,逐渐找回逻辑,勉强将事情讲清楚。

结合之前在村里听说的传闻,雪里卿拼凑出她家事情的始末。

-

旬丫儿的爹爹叫周三全。

据她阿爹吴河讲,成婚初两年周三全是很好的,那时尚未分家,每日勤勤恳恳外出做工赚钱,交过中公后还会偷留几文攒着给他买油麦饼吃,尤其在他怀上那会儿,更是体贴。

一切都坏在孩子出生。

一胞双胎,丫头活着,小子死了。

消息刚从稳婆口中传出来,婆母便站在屋外拍着手骂祸精灾星降世,喊着让周三全给她溺死,省得害了全家。

周三全进屋,在床上吴河慌张的眼神中只说:“以后再生就行。”

旬丫儿活下来。

婆母心中不满,没出月子就赶人出来干活,吴河也觉得亏欠,只要外头喊便立即起身。起初周三全还帮忙说两句,被连带着骂多几次,他天刚亮出去干活,晚饭再回来,一天见不着人影。

哥儿受孕难,孩子多数是在二十五岁前容易得些,大部分人三十五岁后便无法再生育,像之前吴辛儿那种夫郎近四十生的少之又少。因此,大家都会趁着年轻时多要些。

吴河被娘家多留了两年,出嫁晚,生旬丫儿时已经二十一。本想着往后还有不少时间,可一年两年地等,却等不来怀孕的消息。

听村里人说月子坐不好有影响,周三全还冲他阿娘发过一通脾气,婆母气哭,吴河夹在中间难过自责。最后是吴家老爹出面,让中公出钱请郎中,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二十文钱花出,郎中道:“多操劳常饥饿身子骨虚,受孕无碍。”

婆母仗得势,叉腰骂三房不孝,冤枉老母。事情在周家闹了又闹,家里三个儿子也都已成家立业,最后又是周家老爹敲板分家,结束了这场闹剧。

大家的闹剧结束,却也是小家悲剧的开端。

分家后起初日子难,周三全常外出做工,吴河在家务农带闺女,两人各自忙碌生计。为了再生个儿子,他们房事频繁激烈,甚至常被听见的邻居调侃,吴河虽害羞却也觉得恩爱,每日带着旬丫儿做活干劲十足。

就在那时,周三全忽然琢磨出个补贴家用的好法子。

蒸烧酒。

农家绿蚁不值钱,清酒每升价二钱。同样是一斗高粱酿出,若蒸制成烧酒,一坛一两银也卖得,若是能收来整个村子的份额,三五年便成富户!

当初因这法子,周三全在宝山村里可是出尽风头。

他成也酒,败也酒。

作者有话要说:

是500营养液加更喔~

————

[猫爪]2025.3.28

第93章

烧酒味浓辛,比清酒还醇正,嗜好的老酒鬼喝上一口都能美上天,除了贵,没有缺点。

而贵,于酒贩而言更是大好事。

烧酒制作不难,只要制个甑桶,将酿好的酒水酒糟倒进去,小火蒸气,收集出酒露即可得之。一斗高粱四五十文,酿好些出四升烧酒,差些也能出两升,若是不讲究的,酸坏的酒水也能拿来当材料。

周三全先用自家酿的酒蒸出一小壶,上午出下午回,便换成八钱银子。

简直一本万利。

那日他很高兴,还买回二两红糖。

见吴河宝贝似的护着,周三全直接拿出一半冲了两碗红糖水,自己一碗,夫郎一碗,嫌道:“瞧你这小家子气,往后咱们家有钱了,天天喝都不碍事。”

听他还要做,吴河忧道:“咱家一斗高粱的用额已经没了。”

周三全毫不在意:“我有法子。”

吴河心中不安,但男人的事他不敢多嘴,等人走了,才把屋里的女儿抱出来,将自己那碗红糖水喂她。

那时旬丫儿三岁左右,根本不记得什么味道,但一直记得那水很甜很甜。

糖水,她很喜欢。

至于周三全的好法子,自然就是买份额。当年整个宝宝村六十八户,一年下来就是几十上百两的赚头。

周三全迫不及待,当日就找去村里许多人家。听说能用酿酒的份额换钱,大家都乐意答应,毕竟人都吃不饱哪来的余粮酿酒喝?换成铜板补贴家用自然好。

当然,也有脑子活泛的察觉不对。

比如李三壮。他在县城做账房,对其中门道略知一二,询问得知是自酿贩酒,琢磨琢磨给拒了不说,连带着全家和亲戚都不说不准卖。

周三全听闻满村喊着骂他。

他以为李三壮看他法子好,想抢来断他财路。

李三壮也不是能忍的,带着全家汉子去揍他。闹着闹着,两家两姓差点在村里打了场大的,最后村长出面调和。

听李三壮说这事涉及粮酒,钻了律法空子,闹不好全村都得去蹲大牢。村长觉得有理,不顾周三全抗议,明令禁止村中买卖酿酒份额,否则就送去里正那里,看该如何判。

有人说好有人骂。

周三全气得难受,失了主意。

钻律法空子贩酒这种事,自然并非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周三全本就喜饮酒,奈何家穷不可痛饮,在外做工时偶然遇见几个上工都要带酒囊的酒鬼,见他眼馋,对方大方请他,一来二去便成了酒肉朋友。有次听他感叹家里太穷,自家能酿的有限,又没钱去酒坊买,几个酒友神秘一笑,悄悄给他指点了这个法子,还给包销路。

如今遇到阻碍,他赶忙去请教。

那几人听闻纷纷大笑,不当回事,在周三全的追问下道:“让你买各户用额自己酿是因这法子利多酒质好,你那村长你管你买酿酒份额,还能管你买酒?”

“拿来一蒸,不是照样赚?”

周三全被点通了,开开心心回家,改收各家自酿的酒。许多之前失望不能卖用额抱怨的,立即上赶着过去。

村长只能摇摇头叹息。

那两年周三全家日子红火,整日大米糖肉,酒水随意,周三全三天两日就喝得脸红脖子粗在村里炫耀,还说要起砖瓦房大宅院,可谓风光。

唯一不顺意的,就是吴河的肚子一直没动静。就算攒了万千家财,无子继承也是干瞪眼。

每回听见别人调侃这事,还提及当年双胞胎男婴死,他阿娘当时就说旬丫儿是灾星会害全家,周三全都要出去喝闷酒,回来再发一通火气抱怨。吴河低头听,心中自责,只能尽力伺候好他。

贩酒也不是处处顺意的。

风光易遭人妒,首先就是卖自酿酒的人家不愿意了。

一斗高粱酿两三坛酒,去掉本钱赚几十文辛苦钱,周三全捣鼓两下转手就翻了几十倍,盖起砖瓦房,凭什么?

许多人闹腾起来,不加价不卖。

还有人骂他钻营,商贾货色不入流。

周三全气得直接放话:“你不卖多的是人卖,你们这些眼皮浅的狗东西,活该祖祖辈辈吃糠咽菜!”

双方闹掰,周三全去远处收酒。

起初是他赶车每日拉回家,吴河每日在家负责蒸。后来周三全说去的远,来回太累,两三日回一次家,再后来十天半月不回来一次。

眼看着男人天天不归家,村里得罪的人多,传的话尤其难听,又是逛窑子又是养小娘,吴河整日心神不宁。那日等到周三全醉酒回家时,他专门冲了碗红糖,小心翼翼说出自己心里的担忧:“你整日不归,我一个人怎么生儿子……”

周三全忽然把糖碗砸了。

不由分说,他转头就开始打夫郎,听见里头的小旬丫儿吓哭,也拎过来一起,边打边骂:“不下蛋的老母鸡,克弟的灾星,当初就该听阿娘的话溺死,就该听爹的休了娶新的……”

周三全是真的动了休夫郎的念头。

起初刚赚了点钱的时候周家老爹就将他喊去提点过,有钱不如有后,但有钱什么样的媳妇都能找得到,换个十五六的干净女子,还能给他再生一串。周三全没应也没不应,只沉默着从大哥家离开。

后来有了银钱,跟着几位好友在外长了见识,回头再瞧吴河,长得一般,也不白净,畏畏缩缩没花样,连夫郎最要紧的生孩子也不行。

实在是厌了,配不上他。

那次打后没几日,周三全便喊来爹娘兄弟们,提了休夫郎。

吴河抱着旬丫儿,身上脸上被打的伤还没消,就听见这惊天噩耗。那日听见男人说那话,他便心惊胆战,一边想着醉酒话不当真,一边又小心伺候害怕是真的。

没想到竟来得这么快。

可是……

他被休了无处可去,旬丫儿也会没人管没人喂,都是等死啊!

吴河失魂片刻,赶忙磕头求情,还说起从前跟周三全的恩爱与承诺,企图回到当初。

他就这样磕过男人磕爹娘,磕过爹娘磕哥嫂,甚至连旁听的侄儿都磕,带着旬丫儿一起转着圈儿卑微哭求,头砸在硬土地上砰砰作响。

站在高处的,都冷眼旁观。

大哥家的二侄子觉得好笑,还一脚踹在旬丫儿脸上,让五岁小女孩仰头翻倒,鼻子呼呼冒血。

就在这样的时刻,村长忽然出现喝斥外头看戏的村民让路,紧接着两个腰间挂着大刀的衙差进来喊了声:“哪个是周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