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直男穿越进聊斋之后 第217章

作者:猫条猫罐头 标签: 穿越重生

王元卿又问昨夜那女人是何时离开的,良蓉回忆片刻后道:“约摸是后院的鸡打鸣后离去的。”

鸡打鸣,说明天快要亮了,阳气渐盛,鬼魂属阴,自然要离开阳间。

王元卿觉得此事聂鹏云说得多半是真的。

李随风放下茶杯,突然道:“她走了。”

“谁?”王元卿忙道,“聂鹏云的鬼妻吗?”

李随风点头,屋子里生人多,阳气重,且王元卿还有官位在身,鬼魂不敢进来,远远就离开了。

聂鹏云傻眼了,这下真是说不清了。

前任妻子死后并没有葬在聂家村,否则他还能将现在的妻子领到坟前自证清白的。

“那没招了。”王元卿一摆手。

一行人离开聂家,还能听到身后良蓉的骂声。

王元卿坐在轿子里和边上骑马的李随风吐槽:“这官司真是越来越邪门了。”

那聂鹏云的妻子若是一直躲着他们,说不得还要申请阴阳两界联合办案,才能弄清这桩官司。

第371章 《鬼妻》

又过了两日,聂鹏云一瘸一拐地跑到府衙来求救。

“你这又是怎么了,”看着他的瘸腿,王元卿好奇道,“莫非是良氏殴打的你?”

聂鹏云也顾不得读书人的体统了,将裤腿往上拉,只见他大腿上布满月牙状的指印,白皙的皮肉被掐得一片青紫,已经影响到行走了。

“回禀大人,良氏她已经不打学生了。”聂鹏云哭兮兮地道。

“哦?那你这是?”

聂鹏云将裤腿放下,难堪道:“是、是学生那鬼妻动的手。”

“学生这两日找了许多证人,终于让良氏相信我没有骗婚,原配确实已经变成了鬼。”

没想到良蓉对鬼魂是又惧又怕,再不复新婚夜时和鬼妻互殴的英勇。等到天黑后鬼妻又来骚扰,良蓉被吓得四处躲藏。

只留下聂鹏云避无可避,独自承受鬼妻的怒火。

连续两晚,鬼妻都用指甲猛掐聂鹏云的皮肉,解气了就在烛火下怒目瞪着他,也不说话。

鬼魂的指甲又尖又长,聂鹏云挨了两晚就受不了了,只得主动跑来报案求救。

“鬼魂畏惧官气,先前大人莅临寒舍,鬼妻便不敢来作祟,还请大人可怜可怜学生,救一救我吧!”

王元卿有些为难,他又不会驱鬼,况且那鬼妻远远发现他就走,想说和也没有机会。

府衙下了值,聂鹏云却赖在府衙不走。

不是他不想走,而是不敢走。

府衙有官气镇着,一般鬼魂不敢靠近,他走投无路,想借此躲避鬼妻的虐待。

王子顾一溜烟跑进来,问他爹外头那人想要干嘛,要是犯事了怎么不抓起来?

王元卿放下筷子,看向身旁的李随风。

“一阴一阳,两位妻子,好艳福啊。”李随风笑道。

“可是现在这聂鹏云好像不想受用了。”王元卿道。

其实按理说人死如灯灭,哪里还能管得丈夫会不会再娶新妇,王元卿灵机一动:“莫非是这聂鹏云有什么对不起鬼妻的地方,才让她死后怨气难消,变成鬼也要折磨他?”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等用过饭,王元卿命人将聂鹏云唤进屋,开门见山地问他。

就见聂鹏云吞吞吐吐,果然有内情,王元卿威胁他不老实交代便将他丢出府衙,聂鹏云这才说实话。

原来他和鬼妻是少年夫妻,感情甚笃,却不想两年前鬼妻得急病死了,他悲痛不已。

结果有一日晚上,他正独自坐在家里,鬼妻忽然推门进来。

原来是鬼妻看聂鹏云在自己死后太过伤心,求了阎王放她还阳和丈夫相见。

从那以后,鬼妻每晚都来聂家和聂鹏云私会,和活着时没什么两样。

只是聂鹏云无子,族里担心他没有后代,劝他续弦,聂鹏云也答应了。只是他担心鬼妻不同意,便瞒着她。

果不其然,鬼妻得知后大怒,聂家如今简直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王元卿无语地看着聂鹏云,突然觉得李随风刚才说的话很对。

“哎哟好福气啊,同时拥有两位妻子,要不你就受着吧,说不定什么时候鬼妻就消气不掐你了。”

聂鹏云忙哭唧唧道:“学生已经知错了,不该和亡者纠缠不清,导致今日的祸事。”

为了避免鬼妻怨气越积越深,犯下无法挽回的大错,比如把聂鹏云杀死之类的,王元卿还是捏着鼻子带他出了门。

“地府阎王就算一时心软,同意鬼妻还阳和你相见,也绝不可能同意你们幽会大半年,必然是鬼妻冒着被地府惩罚的危险偷偷跑回阳间。”

李随风解释道:“偷溜回来的鬼魂,不如去找本地城隍,让他派遣手下的鬼差去抓。”

这本也是他们的职责范围。

澄江府城隍庙门口,原本宵禁后寂静无声的街道上突然响起脚步声。

几个身穿皂衣,蹲在墙根下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的鬼差循声望去,只见转角处拐来一架四人抬的官轿。

轿子的前檐角挂着一盏八角琉璃宫灯,其中一个鬼差吃惊道:“这是王大人的轿子啊!”

王知府奏天斩龙、雷霆手段整治活祭等种种举动早已传遍本地阴间,作为鬼魂,天生就怕这样刚正不阿的官。

其他鬼差闻言忙不迭穿墙跑进城隍庙,通知上司。

城隍庙中灯火通明,大堂上泥塑的城隍和判官、小鬼都活了过来,端坐神台之上。

听鬼差跑进来说本地的知府大人直奔他们这里,一身红色官袍,外形又黑又壮,如同张飞在世的府城隍腾地站起身,声若洪钟:“你没看错?”

得到鬼差肯定的回复,城隍脑海里快速回忆自己最近有无贪赃枉法,确认没有后,心中略定,领着左右判官和鬼差出了门。

领头的轿夫见前方突然起了大雾,白茫茫的看不清方向,赶紧招呼一声把轿子放下。

王元卿下了轿,发现哪有什么雾气,就是城隍庙门口站着的一堆虚虚实实的身影,看着有些不像人。

不过他本也不是来拜访活人的。

聂鹏云一路步行跟随轿辇,如今揣着粗气追上来,抬眼一瞧,前方也是白茫茫一片。

李随风翻身下马,见聂鹏云脚步顿住,直接扣着他的肩膀把人拎起来。

把轿夫遣返回去,免得他们大半夜见鬼后生病,王元卿才和李随风携手朝城隍庙而去。

一番“久仰大名,欢迎光临”,和“冒昧打扰,惭愧惭愧”的你来我往后,王元卿忽然发现阴间和阳间的官僚系统也没什么不同嘛。

穿过院子,进入大堂之中,刚才还因为审讯恶鬼而乌糟糟的石板地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城隍大人请王元卿上座后,才问他的来意。

这王知府对祭拜神灵之事不大热衷,但也不禁止百姓祭拜,这还是第一次踏足本地城隍庙。

第372章 私欲

王元卿抬手指向聂鹏云,这人胆小如鼠,被李随风在背心拍了一下,看清身遭密密麻麻的鬼,双腿一下子就软成面条了。

还没等摔倒,两个鬼差眼疾手快一左一右地扶住他,聂鹏云感受到两股寒气沿着手臂往身上蔓延,僵硬地转过头,俩面色青青白白的鬼差立刻咧嘴笑。

聂鹏云想死的心都有了。

将聂鹏云和他鬼妻的恩怨交代清楚,城隍立刻拍着胸保证道:“小事一桩,何须劳烦王大人跑一趟。”

“聂生,你那原配鬼妻姓甚名谁,籍贯何处?”

聂鹏云声音发飘,有气无力道:“姓刀,刀夏,正是城外刀家寨人士。”

命判官将手掌后的簿子抬上来,城隍埋头翻找,很快便找出刀夏的记录,瞧过后怒道:“她两年前病故,本应该在半个月后投胎到宝庆府一家监生家中,没想到因为放不下男女私情,和你幽会,生生错过了。”

听到城隍命令鬼差去聂刀两地搜寻,务必要将刀夏抓来问责,聂鹏云突然道:“大人,学生不告了!”

他扑到地上跪下,哭求道:“学生要撤案,学生不告鬼妻了。”

见王元卿皱眉,瞧着大大咧咧的城隍一拍桌子,怒斥道:“人鬼厮混,岂是儿戏!”

先前聂鹏云没有辜负和刀夏的盟誓还好,如今他负了刀夏,让她心中生怨,鬼魂的怨气只会越积越多,直到怨气横生,将理智蒙蔽。

刀夏现在还只是掐聂鹏云,再过一段时间,恐怕就要取他性命了。

“身为读书人,你实在是太过优柔寡断。”王元卿冷声道。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你明知刀夏已死,却还是一味痴缠,间接让她违反阎王敕令,犯下大错,后来又经受不住族人的劝告续娶,辜负于她。”

实在是懦弱又没有担当。

约摸过了两刻钟,门外有铁链声响起,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白衣女子被铁链锁着,跟在鬼差身后进来。

这女子瞧着和聂鹏云差不多大,美貌不输良蓉,正是聂鹏云的鬼妻刀夏。

见到跪在地上的聂鹏云,刀夏眼中迸发出怨恨,聂鹏云瑟缩着肩膀不敢看她。

“大人明察,是这聂鹏云先负了我,我才报复于他。”

“人死如灯灭,何谈什么辜负?”城隍道,“反而是你,违抗命令滞留人间,将投胎的吉时都错过了,实在不该。”

刀夏低头垂泪,她现在才看透,什么深情,不过是她死后暂时还没有替代罢了。

此案并不复杂,城隍命人将刀夏押赴回地府,让她无法再去骚扰聂家,便结束了。

王元卿和府城隍又客套了些“合作共赢,共建美好澄江”,才领着人离去。

“若是良氏大度,不介意你曾经有过婚事,你们便好好过日子吧,别再打打闹闹了。”

见聂鹏云失魂落魄的模样,王元卿叮嘱了他两句,随即毫不犹豫和李随风快速离开。

他是真懒得多管这人。

夜间游荡,最多被巡逻的差役见到抓进大牢关几天,顺带罚点钱。

回到府衙,王元卿换下官袍,穿着宽松的交领丝绸素衣盘腿坐在床上,回想起刀夏走时怨恨不甘的眼神,便忍不住托腮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