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条猫罐头
边跑还边提醒王元卿走快些,去晚了就真吃不到荠菜馒头了。
王元卿叹息不已,对着李随风疑惑道:“之前还半死不活的想回家,现在也不知怎么了,一副要在这里待到死的样子。”
李随风不以为意:“满身妖气,估摸着是被女妖怪勾住心神了。”
“你说什么!”王元卿大惊,“这里可是道观,什么妖怪这么大胆,都敢跑到这里来害人了?”
“劳山灵气充足,山精野怪都比别处多些,并不稀奇。”
李随风解释道:“不过,敢来道观撒野的,确实少见。我看你那族侄只是有些阳气不足,倒没有别的大碍,估摸着对方也没有害他的意思。”
王元卿恍然大悟,咬牙道:“怪不得突然就不肯走了,原来是撞桃花运,舍不得美人。”
李随风伸手就要拉他:“他不走便不走罢,关你什么事,我瞧着你在山上吃睡都不如意,人也消瘦了不少,不如还是快些下山吧。”
“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王元卿蹙眉无奈道:“我得带着王子嬴这家伙一起回去,再说吧。”
他也没心情去膳房了,转身朝着后排房走去,还是继续补觉吧。
膳房内,老道单独坐一桌,面前的盘子里摆放着两个荠菜馒头,他也不吃,就看着下首的王子嬴苦思。
片刻后又出声把他叫上前来:“你道观多久了?”
“具体多少天弟子记不清了,但约摸已经有一个月了。”
老道点头,又问:“我观你之前总是唉声叹气,埋怨观中的日子太过辛劳,饭食也粗糙,现在你觉得如何?”
王子嬴立刻道:“之前都是弟子不懂事,深陷世俗之中,如今弟子已经沉下心来,决定虔心留在观中修道!”
这番话实在是意料之外,老道听得一愣一愣的,按照他的推测,王子嬴和王元卿这俩世家子弟最多待一个月,就会忍不住要离开。
刚才见王元卿不在膳房,老道便推测他是不肯再吃这些粗茶淡饭了,原以为把王子嬴叫上来问话,他会顺势提出告辞,谁知他竟然还表起决心来了。
难不成他看走眼了,这真是一个一心修道的好苗子?
老道不禁开始怀疑自己,他挥手打发王子嬴下去,王子嬴虽然对这场对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放在心上,很快坐回原位,拿起碗里的野菜馒头吃得香甜。
真是古怪了,老道打量着他,脑子中回想起他之前吃这种野菜馒头时,满脸苦相的样子。
此时老道的思绪和王元卿之前高度相似,这王子嬴不对劲!
他饭后招来松静,吩咐他多注意王子嬴的举动。
于是当天晚上,王子嬴趁王元卿熟睡后,偷摸出门去和香玉幽会时,身后跟了两条小尾巴。
王子嬴搂着香玉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心里却想着其他人。
“若是绛雪愿意出来与我们同乐,那我真是死而无憾了。”
香玉听出王子嬴话中的未尽之意,娇嗔道:“好个不知满足的书生,你已经得到了我,竟然还肖想着绛雪姐姐,莫不是想享齐人之福?”
王子嬴以为对方是吃醋了,当即拉着香玉的手小心哄道:“我得了你这样的美人,此生再无遗憾,不过是瞧你和她关系亲密,所以也想和她亲密些罢了。”
“你嘴上虽然说着哄骗我的话,心里只怕还在埋怨我小心眼嘞。”
见王子嬴露出尴尬局促的神情,香玉轻哼一声:“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多次邀请绛雪姐姐,不过她生性孤高不凡,并不似我这般痴迷于情爱。你也不必心急,我会慢慢劝说她的。”
王子嬴大喜,当即又搂着香玉亲密起来,各种虎狼之词更是一句接着一句,直听得人面红耳赤。
松静是个孤儿,被老道捡回来,从小就住在道观里,虽然平时也听师兄说过几句荤话,但这种露骨的场面,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当即就要离开去禀报老道。
道观里出现女妖怪了!!
匆忙间松静不慎踩断树枝,发出声响,王子嬴沉迷于情欲中,没有察觉,香玉却猛然一惊,一把将王子嬴从身上推开,拢着松松垮垮的衣服起身查看。
王子嬴还想伸手拉住她的衣摆,面上困惑不已:“你怎么了?”
香玉看着松静跑走的方向,咬牙跺了跺脚,回头对着坐在地上的王子嬴含泪道:“你这书生,连我都要守不住了,还奢望绛雪姐姐,我们的缘分已经尽了!”
说完用衣袖擦拭眼泪,旋即朝着花丛里跑走了。
王子嬴找了两圈,也没看到她的身影,只能遗憾回去。
虽然香玉没有告诉他自己的来历,不过王子嬴猜测她和绛雪是附近农户之女,所以才能每晚偷偷来与他私会。
只是不知道她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第167章 离去
王子嬴肉体凡胎看不到香玉的身影,李随风却知道那女子跑到一株牡丹花丛中,便消失不见了。
“原来是花妖在勾着这王子嬴。”李随风掐指一算,这花妖明天就要倒霉,根本不用他出手,便放心离开了。
另一头,老道大半夜听到弟子的回禀,差点没气出一口老血。
“好一个狂放浪荡书生,说什么虔心修道,原来是把这里当成淫窝了!”
松静有些害怕:“师父,我们观里真的有妖怪吗?”
香玉和绛雪虽然只在夜晚出来活动,也尽量避开道观里的道士,却还是有人撞见过两人,因此私下也有些流言传出,不过没有证据的事,大家只当故事听,并没有放在心上。
“唉。”老道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的,将两个女妖的来历娓娓道来。
“这两个花妖生前是妓女,死后魂魄又被鬼王掳走,错过了投胎的机会,为师下山除妖的时候,顺手救了她们。见她们实在可怜,经不住哀求将她们带回山,叫她们附身在花草上,才修成了花妖。”
“不想她们天性放荡,竟然和观中的弟子厮混在一起,辱我门风,这里是留不得她们了,明天便将她们挖走,移到其他地方去吧。”
松静领命,正要离去,想了想却还是停下脚步,补充道:“师父,我听二人谈话,与王师弟私会的只有那叫香玉的女子,另一个叫绛雪的洁身自好,并没有和王师弟有牵扯。”
老道摆摆手:“那便只挖那株一丈高的白牡丹,她旁边的耐冬树暂且留下。”
耐冬便是山茶,花开形状大如碗,花色艳红如血,也是红衣绛雪的原形。
老道忧心忡忡地躺下,决定早日把王子嬴二人赶走,简直是太不像话了。
王元卿一觉醒来,还不知道事情即将被解决,仍然是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王子嬴。
真是走到哪浪到哪,他记得这家伙在沂州是有老婆的。
他有些为难,叫李随风出手吧,未免有棒打鸳鸯的嫌疑,他又不是王子嬴的老婆,倒显得他多管闲事。
但这家伙色迷心窍了,愿意为爱吃野菜,他可不能陪着他吃苦。
正在王元卿绞尽脑汁的时候,第二天事情便出现了转机。
王子嬴突然掩面抽泣着推门回来,哭得好像被对象甩了一样惨。
王元卿难得关心他一句:“大侄子,这是怎么了?”
王子嬴抱着被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简直是肝肠寸断:“呜……我、我的香玉啊,呜呜……被人挖走了呜…”
他呜呜咽咽的,说话断断续续,王元卿勉强听懂了,原来是他的心肝小宝贝让人连根带土挖走了。
松静得了老道吩咐,第二天天亮便叫上师兄弟,提着铲子将耐冬旁边的白牡丹挖起来,移栽到离下清宫好几里外,随后又将树坑填平。
正巧,当天有个即墨县城姓蓝的人到下清宫来游赏,见到后排房的牡丹,很是喜欢,就挖了一株出来径直离去了。
当天晚上,王子嬴照旧去钻后排房后面的小树林,佳人没找到,还因为夜盲一头栽进了蓝姓人挖出的树坑里,把脚踝给扭伤了,好不容易才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回来。
第二天他到处打听,得知蓝姓人挖牡丹的事,联想到自己和香玉总是在牡丹丛私会,分别时,她也会无端消失在牡丹丛里,才反应过来香玉其实是花妖。
王元卿装模作样地替他抹了把泪:“看来你们只是露水情缘,没有长相厮守的缘分啊,还是尽早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吧。”
王子嬴又有些犹豫起来,这里还有个绛雪呢。
第二天,王子嬴也不去砍柴了,就到后排房后头,对着树坑痛哭流涕,还在极度悲伤之下,文思泉涌,当场颂了《哭花》诗五十首,把王元卿看得一愣一愣的。
李随风突然出现,负手站到王元卿身边,语气冷漠:“哭声传遍整座道观,烦死了。”
“这有什么办法。”王元卿无奈道:“我怀疑他和花妖厮混的事情已经被老道知道了,今早对方便委婉的赶人走,偏这个傻子犟得很,难道他真的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就对这个叫香玉的女子情根深种?”
李随风不屑地嗤笑:“那大概是没有的,那牡丹花妖旁边还有一个山茶花妖,长得不比牡丹差,他不肯离开,大约只是舍不得那山茶罢了。”
王元卿大受震撼,他果然还是高估了对方的节操。
又过了几日,有消息说姓蓝的把牡丹移栽到家里,花却一天天枯萎憔悴,大约是快养死了。
王子嬴当场破口大骂,又跑去树坑旁边哭他可怜的香玉。
王元卿觉得时机已到,便劝他下山去,说不定还能找到姓蓝的,把香玉买过来,再找花匠抢救一番。
王子嬴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况且他留下来的这几天,绛雪一直不露面,他猜测绛雪也是草木成精,大晚上的拿着点燃的艾条一棵树一棵树的靠近,试图威胁绛雪现身,王元卿看不过去,夺下艾条扔掉,又狠狠给了他一脑瓜崩。
这缺德孩子!
反正折腾一通,王子嬴终于是同意下山了,老道高兴得差点喜极而泣。
谁知王子嬴又道:“弟子在此劳作多日,还请师父传我个小法术,也不枉来此一遭。”
王元卿虽然没有劳作,但他自觉在此吃了许多的苦,也理直气壮的凑近,准备也跟着学学,毕竟技多不压身。
老道只想赶快把王子嬴这家伙送走,便问他想学什么。
“弟子每次见您行走时,都能穿墙而过,心中很是羡慕,若是能学到这个法术,弟子便心满意足了。”
王子嬴思索片刻后道,若是那姓蓝的不肯将香玉卖给他,他就半夜穿墙偷偷将香玉挖走。
第168章 悟出许多人生哲理
王子嬴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珠子乱转,一看就没安好心。
老道笑了笑,传给他一个口诀,让他跟着念完后,便指着墙喊道:“进去!”
王子嬴一溜烟跑到墙边,又停下脚步,踌躇不前,他怕给自己撞满头包。
“你一低头便进去了,不得犹豫,否则法术便会失效。”
王子嬴听对方这样说,一咬牙用手臂护住头猛地朝着墙壁的方向冲过去,等跑出好几米,早已经超过墙壁和他的距离,他才停下脚步,转头一瞧,人已经到了墙的另一面。
这口诀果然灵验,王子嬴大喜,对着老道千恩万谢,老道叮嘱他:“下山后需得行持清白,否则法术便会失效。”
王子嬴自是满口答应,这才和王元卿一起踏上回家的道路。
下山之路走到一半,王子嬴疑惑道:“小叔,你在看什么?”
他见王元卿走几步就要回头张望,难道是舍不得道观?
“没、没什么。”
王元卿含糊过去,心中却在想李随风那家伙今天居然没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