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治病神仙水
祁晨则是摇头,“即便如此,那毕竟插在人的要害上,也不能这么硬拔。”
“我又如何知道。”萧厌礼轻嗤一下,忽然放大声量,“这可是齐掌门的嫡子,东海小昆仑的少主,怎么能被区区簪子要了命?既如此,你们不可一世的仙门,和我们平头百姓,又有什么不同?”
后面那番话,却是对着围观的众人说的。
果然收到不少带着疑惑的应和。
“是啊,仙家不都是钢筋铁骨,刀枪不入的吗?”
“子随其父,既然这齐掌门的嫡子不行,那他爹齐掌门是不是也浪得虚名?”
“难说,方才好像萧仙师没怎么出手,他就吐血了。”
萧厌礼一句句听着,再去看齐高松。
后者牙关紧咬,眼看着一口血又要吐出来。
仙门高高在上,传闻诸多。
各门各派的事迹,不知在市井坊间流传出多少个神乎其神的版本,吸引天下的弟子前往求学寻道。
凡人也因此心甘情愿向本地的宗派供奉钱粮,以求庇护。
齐家扎根富庶的东海,又有清虚宫当靠山,一贯滋润。
倘若当地人知道自己供奉的宗派青黄不接,少主是个能被一根簪子捅死的废物,又当如何?
齐高松绝对不想知道这个答案。
果然齐高松艰难开了口,“我儿自幼修习,这点伎俩不值一提,不过是那贼子偷袭,侥幸划破些皮罢了。”
萧厌礼点头道:“我想也是,齐少主脖子上那点伤,睡一觉便好了。”
这借口过于牵强,旁人自然难于信服。
关早挠挠头,“真的假的,我怎么看着,他像是快死了……”
陆藏锋不待他说完,立时清清嗓子,一个冷眼扫过去。
关早于是闭了嘴。
趁着齐高松被架起来无法回旋,陆藏锋当即拱手:“齐掌门,还请同去云台山,我剑林必当倾尽全力救治齐师侄。”
齐高松自顾自地吩咐弟子们抬人搬物件,直到亲眼看着残存一口气的齐秉聪被稳妥地送入马车,他才看向陆藏锋,脸上的恨意毫不掩饰,“陆掌门保重,待犬子养好了伤,你我论仙盛会上见,今日种种,齐某自会请盟主分解。”
虽说这席话,给来日留了个钩子。
但齐家难得忍气吞声一次,这场闹剧终是收了场。
萧厌礼也清楚,他身上已被钉了个无形的“死”字。
齐高松最后盯他的眼神,仿佛长满毒刺。
陆晶晶本还想冲到马车里,强行将崔锦心接出来。
可是崔锦心悠悠醒转后,已然冷静下来,仍是执意回东海。
齐家是她的夫家,那里有她的女儿,有她丈夫的骨灰,也有世人给她立的贞节牌匾。
她没有勇气鱼死网破。
东海小昆仑,来时乘风御剑,摆足了场面。
去时却是抬的抬,扶的扶,坐马车的坐马车,走路的走路,浩浩荡荡踏上滚着尘烟的乡镇土道,和红尘中的凡人别无二致。
没了热闹看,潮水般涌来的路人,又如潮水般迅速散去。
不想散的,也被镇长派来的守卫尽数驱散。
萧晏望着自己牢牢捉住的萧厌礼,方才此人所作所为,让他心中仍有余震。
这个和自己有着同一张脸的人,言行粗俗无状,却牙尖嘴利,几乎独自一人,就唬退了齐家。
不要脸面,也不要命。
晌午临近。
大多跟随萧晏迎战邪修的弟子水米未沾,陆藏锋让陆晶晶招呼众人用饭,却独独留下两个人。
“老大,你带着他,随我到前厅来。”
这个“他”指的是谁,自不必说。
萧晏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跟上,而是唤关早过来,小声吩咐一句。
“大师兄放心,包在我身上!”关早答应得干脆。
可是等萧晏想搀着萧厌礼前行时,却被一把推开。
明明对方虚弱得几乎走不动道,脊背却挺得笔直,仿佛他也是剑林弟子,被陆藏锋规训过步态似的。
萧晏盯着那根风干稻草似的枯瘦背影,原地停了一瞬。
时间不长,也足够他在现有的大片梦境中搜刮一番。
好人和恶人的面目历历,当中没有此人。
那就可以肯定,至少对方不是来害他的。
也没那个能力害他。
更何况……
不是出自一家,又怎能长出同一张脸。
思及此,萧晏快步去追,随后掩了门。
陆藏锋不及落座,已经对萧厌礼发起连串质问,“你是如何知道齐家的筹谋?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齐家二夫人在亭子里,你赶了过去?”
萧厌礼垂手站着,两眼只盯自己的足尖,“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藏锋口吻严厉几分,“你认为,不知道三个字,搪塞得了谁?”
萧晏比陆藏锋更想知道答案。
他往萧厌礼身侧凑了凑,换了软和的方式来劝说,“今日若不是你,我已经百口莫辩,被世人唾骂。你不但没错,反而功德万千,有什么不可说的?”
他这好言相劝似乎起了作用。
萧厌礼终于缓缓道:“我自幼没见过这么好的衣服,心里喜欢,就忍着伤痛擦洗了来穿,好容易等头发晾干,想出门给人看,却不料,在亭子里遇到了那个崔夫人。”
穷人没穿过好衣服,想出去显摆一番,也是人之常情。
萧晏讶然,那不过是一身平平无奇的粗纺棉衣,“那你从前穿的是……”
萧厌礼低低地道,“捡别人不要的破烂,打上补丁凑合穿。”
“……”萧晏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陆藏锋却不为所动,“那我问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来此何为,接近剑林,又有什么目的?”
萧厌礼抿了嘴,缄默起来。
陆藏锋催促:“说。”
萧厌礼只是抬起眼睑,侧目看向萧晏。
眼中似是蕴含了千言万语,却又欲说还休。
萧晏心里一紧,正待开口再问。
萧厌礼却一声不吭,收回了那两道揪着他心神的目光。
萧晏心里竟是揪得更狠了,忍不住去捉萧厌礼的小臂,哪怕一味克制,语调也还是带了几分焦灼,
“为何一语不发,你到这里来,是为了找……找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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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滴血验亲
萧厌礼避而不答,一脸决绝,“多说无益,我就是恨齐秉聪!你们若是害怕,尽管把我交给齐家,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他像是被逼到极致,被迫说了实话,也放了狠话。
可是并没人逼他。
别人只是询问他的身份,他的动机而已。
却像是在要他的命。
陆藏锋见自己徒弟方寸已乱,万一说错了话激怒了对方,更不好收场。他便先把人拉开,待要自己开口再问时,门外却传来关早的一声问询。
“弟子参见师尊。”
“何事?”
“大师兄托我给他带吃食。”
“……进。”
关早当即捧着个纸包进门,兴致勃勃地打开来,里头是半只油润的烧鸡,“大师兄,这烧鸡特别抢手,师兄弟们都抢光了,我好容易才夺出来这点,你们快尝尝,特别是这鸡皮啊,紧致弹牙,一点都不腻……”
他不傻,很快发觉这屋内气氛低沉,如蒙阴云,立马收了声,望着萧晏不知所措。
萧晏从他手中接过烧鸡,眼神询问陆藏锋。
陆藏锋无言地摆手。
他便将鸡直接送到萧厌礼面前,温声道:“你从昨夜起便没有进食,病弱之躯捱到现在,先垫垫。”
萧厌礼本想推拒。
他做魔头以来,只以邪气为食,哪怕再饿,也对常人的食物不感兴趣。
萧晏递来的,他更没胃口。
可是他刚瞧了一眼,却突然怔忡。
待反应过来,自己已伸手接了那烧鸡,指尖在纸包的遮掩下微微颤动。
陆藏锋看在眼里,只当他是饿坏了,“罢了,阿关,你带他用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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