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治病神仙水
担心他误了正事,纵然对他萧晏再不舍,却还是冷言冷语,拒绝他的陪伴。
萧晏在心里打定主意,哪怕上天入地,也一定要保全兄长的性命!
萧厌礼寻了一处凉亭坐着。
此处有水有树,遮挡暑热之余,还能吹吹海上凉风。
今日特意跟从师尊去见了玄空师徒,但二人除了表面文章做得刻意之外,别的滴水不漏。
也是,对方这么多年的行事,即便包藏祸心,又怎能仅凭肉眼窥见。
端看能不能凭借齐高松的死状,探一探他们的虚实。
萧厌礼微微抬头,天上流云忽忽而过。
蓬莱山位处胶东,距离东海八百余里,不算太远,若百里仲诊治得顺利,一日之内便可回还。
一切依计行事。
由于分外期待萧晏后续的反应,也更期待萧晏口中的真相,以至于萧厌礼方才失神,盯了萧晏片刻。
哪知萧晏的态度已是让他出乎预料。
甚好,说明此计相当可行。
入夜,百里仲自蓬莱山御剑而来。
天鉴的伤实则比他想象的、比外界传得要轻。
但他临行前,一贯刚直的慧明真人,竟难得诚恳地对他讲:“盟主若问,就说天鉴命悬一线,有劳。”
是了。
天鉴强闯小昆仑,打伤一众齐家人,虽说引流民聚集的,摧毁护山大阵的,尚且不能确定是他,他却被推出去,成了整场祸乱的始作俑者。
若盟主认真问罪,天鉴极有可能被关进隐阳牢城,再难脱身。
如今慧明真人先下手为强,重罚于他,仙门也不好再行斥责。
百里仲感叹之余,又想起今日清晨的一幕。
唐喻心仿佛揣着惊天机密,将探得的来龙去脉告诉众人,而众人脸上的震惊经久未散。
没成想,天鉴竟是小昆仑那位绝世天才莫无定之子。
此人素日孤高,竟也是个有血性的。
为了夺魁报答师门,不惜吃药来失忆,凭借短暂的麻痹全力以赴。
为了给父母报仇,吞下一堆丹药恶补体力,杀得小昆仑元气大伤,无力应对内忧外患。
好在师门实力过硬,又肯出力庇护,否则……这弥天大祸,他根本扛不住。
慧明真人不通人情,却不失为一个好师尊。
百里仲胡思乱想一通,眼见着小昆仑临近,便缓缓下降,辨别方位。
穿云拨雾间,下方的海景渐渐清晰。
他已然来到昨夜追逐那两个不明人士的山崖边。
当时那二人,一个身姿矫健,跑得极快。
一个又是弱柳扶风,雌雄莫辨……
他目睹对方落海,正急得险些跳脚,却忽然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躺在小昆仑的正殿前,仿佛先前所见,只是黄粱一梦。
百里仲揉了揉酸涩的眼,再向地面俯瞰时,蓦然浑身一震。
那山崖边上,赫然站着个纤长的身影,一身水蓝衣袍迎风飘荡,如从海中而来。
百里仲喜上心头,正待下落,忽而想起昨晚对方惊慌闪躲的情形,又不敢贸然惊动。
略作思忖,百里仲对身后的几个门人道:“你们且先回小昆仑,我随后再去复命。”
“是,少主。”
待门人继续向前而去,百里仲按捺着满心激动,轻手轻脚往下降。
此人身上的药香奇特,即便身上带的并非萧晏所中情毒,也一定是极为罕见的独门丹药。
如若不能一探究竟,恐怕往后许久,他睡觉都不香甜。
百里仲飘然落地,将剑收在背后。
对方有所察觉,回头张望,露出一点尖尖的眼尾。
这一回,他竟是不跑。百里仲暗喜,忙作稽首之状,“在下神农山百里仲,见过阁下。”
他低声下气,谦卑至极,对方似是笑了笑,眼尾处精光一闪。
这个神态,可说是眼波流转,顾盼神飞,仙门之中几乎看不到。
百里仲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为何而来,正待开口直奔主题,后颈却微微一麻。
他登时两眼一闭,向前栽倒。
身后,露出萧厌礼略显苍白的脸。
叶寒露呼出一口气,摇头道:“他可真是倒霉,一连两次落在主上手中。”
萧厌礼不言不语,将失去意识的百里仲接在怀中,“带他走,越远越好。”
“呵,不就躲萧晏嘛,主上放心,管教他上天入地也找不到。”叶寒露上前接下百里仲,待抬起头时,忽然神色一顿,“不对劲。”
萧厌礼眉心一动,“怎么?”
叶寒露观察着萧厌礼的脸,“主上既没有中毒,为何脸色依然奇差,是不是累着了?”
“嗯,多谢关心。”萧厌礼嘴上回得敷衍,心里却揪了起来。
好在叶寒露没有在这个话头上过多停留,已开始轻拍百里仲的脸,“唉,你该庆幸本宗主金盆新手,这么清秀的皮囊拿去卖,不知多少达官显贵排队掏钱呢。”
萧厌礼再不理他,御剑而去,乘着夜色赶回小昆仑。
这一日来,萧晏恨不能把他绑在身边,哪怕被他撵去救助伤者,萧晏也要时不时跑回来看他一眼才肯安心。
捱到夜间,他推说困了乏了要休息,躲到崔锦心的院里寻了间偏房,才算得了几个时辰的清静。
饶是如此,不能离开太久。
如今萧晏深信他剧毒即将发作,万一再发起疯来,跑到院前守着,见他从外面回来,难免又要问东问西。
果然,他前脚进门,一道白衣身影便御剑而来,在院外停留逡巡。
萧厌礼只当浑然不知,躺回床上闭目养神。
直至次日天明,萧晏悄然离去。
这一走,就是大半天。
再回来时,他脸色几乎比萧厌礼的更白。
唐喻心、徐定澜、孟旷几人陪在身侧,不住地安抚。
“萧大你冷静,百里好歹是江南三杰,大抵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肯定会安然回来。”
“不错,百里一向可靠,不可胡思乱想。”
“萧师兄,好在还有时间,你先陪陪萧大哥,我们几个再去找。”
萧厌礼心知肚明,施施然坐在屋内,等人进来。
另外三人安慰过萧晏,尽皆散去,萧晏孤身进院。
齐雁容正和一个小昆仑弟子低语,表情亦是凝重,见着萧晏也顾不上多礼,只轻轻点头,指了指萧厌礼大开的房门,示意他自便。
萧晏颔了首,径往萧厌礼房门而去,步伐沉重且缓慢,如同在蹚急流。进屋之后,还未开口,先反手将房门紧闭。
萧厌礼手捧茶盏,目不斜视。
他知道萧晏的来意,只等对方开口。
果然萧晏踟蹰片刻,才有勇气告诉他:“哥,许是百里太忙,还需要再等一等。”
萧晏忖着,虽说距离毒发,还有不足两日,但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只要百里仲无恙,一定能赶回来对症下药。
此刻过来,也是由于担心萧厌礼等得着急,待稍作安抚之后,他将继续搜寻百里仲的下落。
萧厌礼放下茶盏,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却猛然上身前倾,喷了口血出来。
萧晏大惊:“哥!”
他忙扶着萧厌礼摇摇欲倒的后背,将手搭上萧厌礼的脉搏,触碰的一瞬间,竟是心惊肉跳。
萧厌礼的脉搏滑数杂乱,律动极快,如同浑身血气狂乱,随时要在体内爆开。
竟是,毒发的征兆。
萧厌礼气若游丝,“我是不是……快死了……”
“不会!”萧晏拿起手帕为他擦拭嘴角,指尖有些抖,“哥你忍一忍,我这就去……去找百里!”
萧晏着实不懂,青雀中毒比兄长还早一日,至今安然无恙,仿佛只有大限那日,才会一并爆发。
兄长却早早地吐了血,像是快要扛不住。
萧晏不禁自责,想必兄长日夜为自己忧心操劳,过度虚弱,以至于剧毒出现症候。
眼下如何是好,萧晏也不清楚。
只知道先想些办法,缓解萧厌礼的不适。
他将手贴在萧厌礼的后背,试图帮萧厌礼调节气血,但灵力才刚深入寸许,萧厌礼蓦然一震,又吐出一口血。
萧晏连忙撒手,脑中一片空白。
好凶险的毒,竟是碰都碰不得。
萧厌礼面白如纸,双眼依然不沾情绪,倒显得嘴边的血,更为殷红,“别骗我了,就算此刻不死,我也活不久。”
萧晏想摇头,想否认,可被濒死之人如此冷静地盯着,他不忍作出半点虚假。
不知过了多久,他哑着嗓子道:“哥,我不惜一切,也要将百里仲找回来,为你诊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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