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第185章

作者:治病神仙水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东方玄幻 正剧 群像 穿越重生

喜欢了,悄悄碰一碰,不喜欢了,转而就去找了别人。

兜兜转转,还是自己对自己最为亲厚。

照影时永远专注,不会朝秦暮楚。

可是……

萧晏闭上眼,取而代之的却还是兄长的脸。

苍白,瘦削,就像是月亮,总是清清冷冷挂在天边,叫人可望不可即,也不为谁而改变。

又鬼使神差地,萧晏感到某处蓦然一紧。

他愕然睁眼,忙抬起手来看,手臂湿淋淋地,带出一串水珠。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若说那一晚,他是被那邪门歪道的话本蛊惑,做出奇怪的事来。

那此时此刻,又算什么?

萧晏呆在月光下,如同石化。

直到整条手臂几乎被山风吹得半干,他拿目光扫了四周,这僻静之处杳无人迹,但又似乎全是看不见的眼睛。

他面无表情,却如自暴自弃一般,闭着气栽倒,任由整个人被水吞没。

随后,水流的节奏未及恢复,便紧跟着震出一片放纵的波纹。

次日一早,陆藏锋紧急召唤。

“冷静”了一宿的萧晏,本打算先来找萧厌礼道歉,闻讯急忙赶往龙峰。

“师尊有何吩咐。”

正殿别无他人,陆藏锋示意让他落座,“慧明真人给了回话,说是天鉴自打前日清虚宫回来,便借口到东海祭拜,一去不归。”

“竟有此事。”在萧晏的印象中,天鉴虽然眼高于顶,却对师门和师尊敬重有加,从不会独自离开这么久。

“昨天夜里,他出现在清虚宫。”陆藏锋说着,也露出疑色,“众人撞见他时,他正从盟主寝居出来,差不多同一时间,离火的尸身也不见了踪影。”

萧晏也感到费解,又想到这两日的不寻常,“近来见到天鉴师兄,的确有些异样。”

“细说,哪里异样?”

“他对那邪修格外上心,这也罢了,做事之前,还总要讲些场面话。”萧晏一点点地梳理,“还有神情,姿态……人是那个人,却到处别扭。”

陆藏锋听在耳中,不置可否,“方长老如今只说是盟主病重,别的一概不认,也不再放人进去探视。”

萧晏想起当初在清虚宫临行前,那位护法长老指点江山的架势,蓦然警醒,“难道,方长老要挟天子以令诸侯?”

陆藏锋淡淡道:“现下,再怎么选新的掌门,不比一具空壳听话。”

萧晏细细一品,心中大震,缓缓起身,“师尊莫不是说,盟主的魂魄已经不在体内,而是……”

陆藏锋抬眼,“你不也觉得天鉴变了?”

萧晏点头:“是,他的确不像天鉴师兄。 ”

“他如今既不像天鉴,也不像盟主……”陆藏锋目光沉下来,神色复杂,“他像二十多年前的,玄空师兄。”

第99章 萧晏原籍

数百里外, 禹州。

一望无垠的平原中央,聚集着一方村落。

不知何处来的马车停在田埂前,秋风吹过,周遭尘烟弥漫。

正值农忙时节, 田间地头尽是男女老幼的人影, 大家埋头劳作, 许多人不曾发现这不速之客,即便看见了,好奇地瞧上一眼, 便又将手里的活计续上。

几根细长的手指挑起车帘一角, 天鉴用一双略带红丝的眼, 定定地向外张望。

也不知和哪个好奇的村民视线交接, 他收回目光, 又将车帘放下。

半晌, 才缓缓开了口, “就是这里?”

对面, 还坐着两名身穿黑衣的邪修,闻言, 毕恭毕敬地欠身。

其中一个答道:“是,按照仙师的吩咐,我们搜遍了禹州城外的近百个村落,十九年前闹瘟疫死了不少人的, 只这一个玉河村, 村里还真有姓萧的。”

另一个跟着问:“因当年闹过瘟疫,这村子里如今才五十余口,不够我们兄弟一炷香杀的,天鉴仙师, 动手吧?”

邪修向来嗜血,此刻猜测要杀人,他们二人不由摩拳擦掌,露出些兴奋来。

他们这帮人,自打魔宗覆灭便群龙无首,一盘散沙似的各自为政了多时,才又被一个叫舟客的邪修尽数聚集。

本想着还能继续和仙门抗争,谁料舟客又离奇失踪。

没辙,他们只得推举了新的领头人,但终究实力薄弱,无法东山再起。

从此以后,邪修和仙门的悬殊愈发拉大,成日里东躲西藏,莫说是修炼了,想抓些人来维持邪气,都被仙门即刻赶到、杀得四散奔逃。

今年初,竟有神秘人来牵了线,说是仙门要收编他们。

具体是哪个仙门,无从得知,但每一次劫掠,纵然不曾得手,他们也能得到丰厚的钱粮和药草续命。

但这差事并不轻松,桑河镇、仙药谷、大琉璃寺,每每出手,都要死人。算下来,已经损失了近百人。

有些同道不肯仰人鼻息,又早早独立出去。

因此,他们如今也只剩下不到两百人。

先前仙门派来的接头人曾经叮嘱,论仙盛会期间,诸多人才在中原齐聚,此时不可生事,防止被一举打掉。

他们躲到现在,终于又等来新的指令。

接头人,竟是蓬莱山的天鉴。

因天鉴没有凭据,他们本来不信,可是对方将一把绝暝剑舞得杀气腾腾,不信就得死。

他们也便不再顽抗,服服帖帖地帮天鉴做事。

看天鉴咬牙切齿的样子,今日大抵是要干一票大的。

可是天鉴坐在马车里,却迟迟没有下文,反而是再次掀开车帘向外看。

这一次,又是许久的静默。

邪修迫不及待,“天鉴仙师,你到底要干什么,快下令啊。”

天鉴漠然看他们一眼,“尔等若敢擅动,休怪我剑下无恕。”

须臾之后,伴随着马蹄的哒哒声,马车原路驶离。

两个邪修面面相觑,坐在车厢里一动不敢动,直到留在原地的天鉴身影愈发缩小,他们才大眼瞪小眼的开了口。

“他大老远跑来什么都不做,吃饱了撑的?按以前那位接头人的行事,直接下令,杀了完事。”

“啧,可能他没想杀人,就是想散心吧。”

“天鉴”就那样站在田边,一动不动。

渐渐地,一大片眼睛整齐地朝他望来。

他在此处站了近半个时辰,村民们终于忍不住指指点点,看起了热闹。

毕竟,这身灰色道袍,在当地也的确稀罕。

绝暝剑反握,藏于肘后,他望着这一群男女老少,个个鲜活嬉笑的脸,竟有些无所适从。

今日前来,本是要亲自动手,从这里开始复仇之计。

先是这些最不费力的故地乡邻,再是剑林众人,最后是萧厌礼。他的徒弟被萧晏设计逼死,他也要萧晏痛不欲生,这样,才不枉离火为他燃尽一生。

可是……

拿剑的手攥得微颤,却迟迟亮不出去。

终于,一个大爷凑上前,笑呵呵地开了口,“这是哪家仙门的仙师来了?”

顶着天鉴模样的玄空,说不出自己的来处,“……小门小派。”

他这一开口,村民们也便知道,这是个没那么高高在上的仙师。

机会难得,当下又有人笑道:“仙师是不是没见过种田啊,日头底下晒着,看了好一阵子。”

玄空回道:“见过。”

有村民乐了,远远地调侃道:“你们仙师又不吃五谷杂粮,这喝风饮露的,还见过种田啊。”

玄空一时无言。

有人忙嘘了一声,“快别乱说了,人家仙师们抓邪祟,除妖怪,一身本事,你还笑话人家。”

玄空却缓缓开了口:“种麦子,自是要先犁地翻土、再划线,最后撒种,只待大雪盖被,便是好年景。”

众人哗然,纷纷点着头笑起来。

先前那人伸出大拇指,“说得虽然粗了点,不过也对,你一个仙师还知道这些。”

一旁的乡邻附和:“看样子,也是种过田的吧。”

来自村民们的喧嚣热火朝天,玄空不置一词,转过身去,漫无目的地挪动脚步。

他险些让这些声音永久消失。

屠戮弱者……终究还是做不到。

哪怕是为了离火。

身后的吵嚷还在持续。

“你看看,把人家仙师说烦了吧。”

“你说这仙师怎么不御剑飞啊,还用脚走路,我可见过剑林的人御剑呢,快得很。”

“哎,当初老萧家那个小娃不也让一个仙师抱走了,也不知道去的哪个仙门,现在是不是也很厉害。”

“我只知道离咱们最近的剑林,有个萧晏仙师,论仙盛会上刚夺了魁,不会是他吧。”

“我看不是,要是他,那萧先生怎么不上剑林认亲呢。”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闲唠着,正待继续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