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治病神仙水
齐雁容一抬头便见着他, 讶然地打量片刻, 迎上前来, “是萧大哥还是……”
萧厌礼道:“萧晏。”
“这身法, 的确该是萧师兄。”齐雁容道过万福,嘴角弯了下, “你今日不是剑林装束,我还当是萧大哥了,不知萧师兄何事而来?”
萧厌礼不置可否,目光望向众人手中的叶寒露, “此间发生了何事?”
齐雁容还未开口, 已露出费解之色,“天鉴表哥他……甚是奇怪。”
“他来过?”萧厌礼目光一沉,又在人群中扫了一遍,“叶寒露的表叔何在?”
“我正要和萧师兄说这个。”齐雁容有些急切, “今日天鉴表哥突然到访,说想在此散心,我思量齐家对不住他,便对他有求必应,可他在谷中打听一番,还问近日有什么人进来,后来便跑到药园子里,二话不说,直接掳走了肖大叔。”
“……”萧厌礼攥起手来。
齐雁容瞧着叶寒露,“至于小叶,我们听着消息赶来时,在田七丛里搜到了他,我已经给他把过脉,他没有受伤,只是睡了过去,如今先将他送进房中,看何时能醒。”
萧厌礼点头,上前拦下众人,捉起叶寒露的手腕探了探,果然平稳有序。
他回头对齐雁容道:“用弹指梦的解药试试。”
齐雁容一愣,旋即恍然,“有道理,弹指梦不影响脉象。你们两个,快去库房取解药来。”
她给下人递完腰牌,再朝萧厌礼望去,后者正站在叶寒露跟前,观察他昏睡不醒的脸。
齐雁容猛然想起,萧晏并不认识叶寒露,甚至……叶寒露曾经还是合欢宗的人。
她忙上前掩饰道:“萧师兄,小叶是谷中新来的药师,挺本分的。”
萧厌礼无言地看她一眼,话不多说,直接伸手,朝“叶寒露”的下颌线处轻轻一扯。
一张完整的面皮撕了下来,五个孔洞,五官俱全。
这场面如同传说中的画皮鬼,难免有几分渗人。
众人小小地惊呼一声,齐雁容定了定神,又凑近半步,顿时面色大变,“这不是,这不是……肖大叔么。”
萧厌礼凝神不语,“肖大叔”那张脸上胡子拉碴,皱纹满布,和前世所见的那颗首级大相径庭。
但他还是盯了许久。
直到齐雁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被带走的是……”
萧厌礼方才开口,“叶寒露。”
他二话不说,取出自量,正待御剑,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返回肖大叔跟前,食指点在对方眉心,将一缕邪气渡了进去。
齐雁容在一旁看着:“萧师兄,这是……”
萧厌礼避而不答,只是轻声道:“劳烦,照顾好他。”
齐雁容笑了笑,“萧师兄说哪里话,肖大叔是小叶的表叔,平日帮我打理药园又是尽职尽责,我自当好好照顾。”
“嗯,小心天鉴。”萧厌礼冲她拱了手,足尖一点,腾空上剑。
渭南城外,山林之中。
一处废旧的土地庙里透出火光,神龛上泥塑断裂。
这是现下邪修仅剩不多的分舵之一。
二十多个邪修百无聊赖守在庙外,不时向庙中张望,露出些疑惑的神色。
而庙中仅有两人,其中一人身穿灰衣,仪表堂堂,一人胡须掩面,衣着朴素。
此刻,后者双手被绑,正倒在地上冲前者喊话,“喂,天鉴,你把我抓过来,到底是做什么?”
天鉴盘膝坐在破旧蒲团上,脊背笔挺,“你认得我?”
对方一愣,“呃……当然,你那么有名。”
“你姓萧,可是与萧晏同姓?”
“不一样,我是肖想的肖,不肖子孙的肖!”
眼见着对方把肖字咬得极重,眼神恶狠狠的。
天鉴也不恼,不紧不慢地继续问:“听说你年近不惑,曾辗转多地教书糊口,后来家人死于瘟疫,才又回到玉河村看管祖宅。近年来,村里成立私塾,你重操旧业,接连教出了几位进士,因此在周遭威望极高,村民都尊称你为萧先生。”
“萧先生”眉梢一扬,“呵,都打听得这么清楚了,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天鉴伸手,拿了根树枝拨动火堆,“萧厌礼是你什么人?”
“你不都知道了。”“萧先生”冷哼一声,“他和萧晏,都是我侄子。”
天鉴动作不停,“可是村民说,萧家只有一个遗孤,被仙门抱养而去。如今看来便是萧晏,那萧厌礼,又是从何而来?”
“萧先生”眼里露出一闪而过的震惊,但嘴上还是道:“啧,村民清楚还是我清楚,听我的。”
“受教。”天鉴手中树枝忽然暂停,眼睑仍是半合,“弟子称师之善教,曰如坐春风之中。学业感师之造成,曰仰沾时雨之化……听闻萧先生教书,在下肃然起敬,不禁想起了开蒙所学《弟子规》中,这一句关乎师生之论。”
“萧先生”茫然了一瞬,装腔作势地清清嗓子,“那可不,弟、弟子规可是一本好书。”
天鉴面无波动,继续拨火,手下噼里啪啦地炸出一阵火星。
“萧先生”见他又不吭声了,不禁拿话催促,“我说天鉴,该说的我都说了,怎么还不放了我?”
“再不放,我两个侄子找过来,把你皮扒了信不信?”
“哎,你聋了是吧,说话!”
任凭他怎么喊,天鉴眼皮都不曾抬一下,仿佛当他从未存在过。
天色愈发晦暗,一勾残月渐渐在东天显出轮廓。
外面闷声静坐的邪修,忽然齐刷刷站起来,“什么人!”
天鉴终于抬头。
黑袍金面的萧厌礼从天而降,手持自量,朝着庙门步步逼近。
邪修虎视眈眈,又不敢贸然动手。
他的名头在邪修当中也有风闻,传言说,如今有一个不知名的厉害邪修,专门拿邪气进补,瞬息之间,可吸干数十邪修,令同道们闻风丧胆。
因此,邪修们不由自主随着萧厌礼的前进连连后退,二十余人,竟像是自觉腾出了一条路来。
萧厌礼也不废话,余光瞥见一个邪修试试探探,刀锋离自己最近。
他目不斜视,反手一抓。
随着四周层出不穷的惊呼和怒号,那邪修便落在他手中。
他像是什么都没做,对方却垂手丢刀,虚脱了一般,再不能动。
其余邪修又惊又怒又怕,但此人不除,威胁更大。
他们正待趁着萧厌礼对付手中邪修,好一拥而上,将其砍翻。
谁料还未举起手中兵刃,便都齐齐张大了嘴,与此同时,一声几乎变调扭曲的哀嚎:“呃——”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在这名黑袍邪修的手中目眦欲裂,鬼哭狼嚎。
这还不是最恐怖。
那同伴脸上、颈上、手上,凡是露在外面肉眼可见的皮肤,正在飞快地枯萎干瘪。
不到转瞬,他被扔在地上,软得像破布,枯干得如同嚼透的甘蔗渣。
纵然如雷贯耳,这却是活着的邪修们头一回,亲眼目睹这个传说中的魔头“吃人”。
那位同伴战力不低,居然毫无还手之力,转瞬即死。
惊骇之下,他们久久不能出声。
以至于萧厌礼轻轻说了一个字,他们听得尤为清楚。
“滚。”
比起天鉴,这个魔头还要可怖数十上百倍。
他们再不敢停留,一声令下:“撤!”
便拎着还未来得及亮出的兵刃,转头奔逃。
庙门前畅通无阻,萧厌礼正待进门。
庙中的两人却已迈过门槛,缓缓走了出来。
玄空一手持剑,一手挟持“萧先生”。
而“萧先生”落在他手中,被两根指头掐着喉咙,纵然嘴巴大张,却不得做声。
萧厌礼抬剑指去,“放人。”
玄空半合多时的眼,终于抬起,当当正正地朝着他望来,“我对阁下疑惑万千,不知从何问起。”
萧厌礼重复:“放人。”
天鉴却是问:“放谁?”
萧厌礼持剑的手一顿。
天鉴手中的“萧先生”面露疑惑之色,想质问,声音却卡在喉中,发不出来。
又听玄空道:“我在此守候,不是等你救人。”
说罢,赶在萧厌礼神色变化之前,他手腕旋转,手指向上一挑。
“萧先生”面上一凉,那张胡子拉碴的人皮面具飘然落地,露出自己男生女相的本来面目。
萧厌礼似乎猜到了他的意图,立时出口:“住手!”
叶寒露还在一脸懵,不明白自己何时被对方看穿伎俩,眼见着主上持剑冲来,与此同时,他却是后胸一震。
他正想回头瞪玄空,却忽然被满腔的剧痛吞没。
下一刻,玄空将他猛力一推。
叶寒露软绵绵地向前扑倒,险些与萧厌礼的剑锋相撞。
萧厌礼慌忙收起剑势,伸手环护,将人接在怀中。
不过眨眼的工夫,叶寒露嘴边鲜血直冒,淡青衣襟上殷红一片。
玄空这一掌,打得不轻。
再一抬头,玄空已闪身至三丈之外的密林边,飞身上剑,飘飘然御剑而去。“他还有半条命,救不救,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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