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第21章

作者:治病神仙水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东方玄幻 正剧 群像 穿越重生

果然对方下一句便是,“岳阳南洞庭,徐定澜。”

徐定澜从未来过北方,但早已名声在外。

南洞庭仙儒共修,弟子们个个文武兼具,徐定澜更是新一代的翘楚。

那一届论仙盛会上,徐定澜在论道和演武两样比试中分获佳绩,一战成名,而萧厌礼被污名所困,身陷囚牢,挖除根骨。

齐秉聪还特意拿着那一届优胜者的人物像,跑过来刺激他。

其中便有徐定澜。

萧厌礼记得,后来仙门围剿他时,徐定澜还写了篇《讨萧魔檄》,可谓句句如刀,气势恢宏,把萧厌礼“黑历史”尽数列举,渲染得畜生不如,人神共愤。

就连读了此文的萧厌礼本人,都热血沸腾,想提刀抹了那“萧魔头”的脖子。

他是真的久仰徐定澜大名,却不料那一世,到最后也未能与之谋面。

这等人物,萧晏自是礼遇有加。

一时间,二人互相标榜,赞誉之词在头顶乱飞。

忽有一个声音从屋内传出,“神农山,百里仲没来?”

徐定澜便答:“他走不开,只送了贺礼过来……嗯?”

他顺理成章地看向屋内,门后的萧厌礼让他骤然愣住。

孟旷也诧异了一瞬,但他随即便收敛神色,朝萧厌礼拱手,“听说萧大寻回了同胞兄弟,想来便是这位,恭喜了。”

这是旧友,萧厌礼却不得相认,只微微点头,“嗯。”

这冷淡的态度,让徐定澜和孟旷对视一眼。

二人心照不宣:长得一样,秉性却相去千里,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萧厌礼没在意他们的反应,只遗憾江南三杰未能齐聚,让他少见一个故人。

昔年,他被挖去根骨,修为尽失加之血流如注,几乎死在隐阳牢城。

是神农山的百里仲力排众议,不计回报地为他医治,耗费许多稀世灵药,方才保他一条残命。

虽说后来他盘踞牢城做了魔君,与仙门相抗,百里仲再不见他。

他也终究是欠了神农山莫大的恩情。

仙药谷之流唯利是图、恃强凌弱,不过是守着祖业制售丹药的贩子罢了。

只有百里仲,才配称为医者。

一番客套之后,萧晏便要二人请到屋中小叙。

孟旷轻轻咳了一声,“不了,我……还有事。”

徐定澜笑道:“萧师兄还不知道孟兄,平生无欲无求,见了水却走不动道,方才他见屋后水塘清澈,便迫不及待要作垂纶客。”

孟旷微微一叹,“也就是萧大,值得我来打这个照面。”

言下之意,若没有萧晏,他此刻已经下竿了。

“那我不胜荣幸。”萧晏表示理解,“如今在此居住,需要照应的尽管开口。”

闻言,孟旷和徐定澜面面相觑,表情讳莫如深。

萧晏疑惑:“可是有何不妥?”

徐定澜待要开口,孟旷却对他摇头使眼色,他便笑道:“没什么。”

萧厌礼最看不得别人欲言又止,也出来追问:“怎么,二位的住处不便透露?”

“萧兄误会了……也罢,这本不是我们的错。”徐定澜一皱眉,“仙药谷将我们安排在另一头新修的客房,距离远些。”

这边还有空房,又何必另外安置?

萧厌礼察觉不对,再问:“你们几个人,几间房?”

这才是关键所在。

徐定澜沉默片刻,“并不以人头来计,我们两家皆是……独门独院。”

萧厌礼轻嗤一声,不再多言。

孟旷忙劝解萧晏:“许是萧大来得太早,谷中来不及安排院落,不出一两日,也就给你们换了。”

“……应是如此。”萧晏笑道:“不过无妨,只住短短几日,住哪里都一样。”

二人见萧晏并不计较,也便放心离去,一路上不免称道萧晏胸襟宽广,鄙夷云家拜高踩低。

只有萧厌礼,瞧见萧晏默默取出一枚捏团来,在袖下捏了又捏。

萧厌礼懂他心中沉郁。

自泣血河一战,剑林便如大树凋枯。

师辈们或是与魔宗同归于尽,或是元气大伤,战后短短几年先后亡故。

只留下陆藏锋源源不断地收徒,将毕生所学薪火相传,撑起整个宗门。

萧晏也从不抵触别人对他歌功颂德。

他名气大了,剑林的招牌也就响了,会有更多的修仙根苗慕名而来,壮大剑林。

曾经的剑林,是可与清虚宫、蓬莱山、神霄门比肩的存在。

如今对东海小昆仑这样的后来者,都要忌惮三分。

仙药谷更是过分,萧晏已是名声显赫的仙师,他们连一间房都不肯多给。

齐雁容在一旁默默无言。

无论什么出身,落魄时都是一样难受。

她倒了一盏茶,轻轻放到萧晏手边的桌案上,然后不声不响地走开,尽量不打扰他。

萧厌礼却非要打扰,上前问道:“房间的事,就这么算了?”

萧晏将捏团捏了又捏,终是道:“不必挂虑,我自会解决。”

“有主意了?”

萧晏难得没有答话,只将捏团收起,匆匆出了门。

因走得急,他没留意到萧厌礼在一旁双手抱怀,神色如同看戏。

萧晏决定去会会云秋驰。

原本吴猛一事,他想给云秋驰留几分体面。

哪知仙药谷自己不要这体面。

分房这档事,明着是辱他,实则是看轻剑林,绝不能这么算了。

在院门口通报之后,萧晏被门人引着,缓缓走向云秋驰的居所。

此处不愧是主人房舍,走廊到室内通铺大理石,台阶雕栏皆是汉白玉,处处悬着亮红新绸,就连门帘也是明珠串成。

富丽流光,耀眼夺目。

萧晏昂然迈进房中。

他目光越过两旁多宝阁上的各样珍玩,落在正前方主位上,“云少主,别来无恙。”

云秋驰坐姿不甚端正,但也扶着把手,起身回了礼:“萧仙师,见礼了。”

说罢,在左右侍女的扶持下,缓缓坐回去。

萧晏观他面色略差,虽不如萧厌礼那般苍白,却也明显气血不足。

“少主可是操劳过度,身体不适?”

“多谢关心。”云秋驰只与萧晏略一对视,便垂下眼睑:“近来谷中事务繁多,是有些疲累,不知萧仙师何事寻我?”

萧晏一五一十道:“我一行三个,都是喜静之人,挤在两间房里多有不便。”

“都是家父的安排,我也无法。”云秋驰笑了笑,拒绝得明明白白,“何况今夜神霄门唐家、明日蓬莱山的贵客先后进谷,总要留些余地,还望萧仙师将就些个。”

萧晏神情中出现瞬间的复杂,顿了顿,又提了一件事:“我兄弟身体虚弱,可否向贵谷求些益气进补的丹药?”

云秋驰点着头:“我记下了,只是这几日库房吃紧,若有富裕,我会立时着人送与萧仙师。”

说归说,他始终不与萧晏对视,不知是回避还是敷衍。

萧晏沉默片刻,“知道了,告辞。”

他与云秋驰并不相熟,浅言几句,看不出端倪。

但总觉得古怪。

倘若此人和谷主云翰一样趋炎附势、不近人情,又怎会看得上出身山野的吴猛?

萧晏一语不发地回到住处,身上还沾着正午的烈日余温。

他径直去了萧厌礼和齐雁容的房间,对二人嘱咐道:

“我与唐喻心颇有交情,出山门接他一程,如今外头人多眼杂,你二人不可轻易出门。”

齐雁容连声答应。

萧厌礼正坐在榻上,翻看这房间留置的书籍,眼皮也没抬一下。

待萧晏走后,齐雁容自言自语道:“方才萧师兄似乎去寻云少主了,不知是不是为了吴猛。”

萧厌礼低头看书,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以云家的做派,萧晏若是为了吴猛而去,恐怕不会这么风平浪静地回来。

他必然是去提分配房间的事了。

也必然碰了壁,否则脸色不会那么难看。

萧厌礼神情冷淡,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书。

那又如何?

萧仙师什么办法都没有,不过是平白当一回受气包罢了。

傍晚时分,萧晏才回来。

与他随行的,还有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