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第44章

作者:治病神仙水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东方玄幻 正剧 群像 穿越重生

“今日因伦珠之死,婚事暂缓。仙药谷会向天下广而告之,以作说明,只是该如何说明,桑吉长老……”

桑吉脸色大变:“好!我……我答应你。”

云翰一笑,神色愉悦起来,高声道:“今日全是误会,乃是云某不慎,吓坏了伦珠圣女。我仙药谷与西昆仑他日再续佳话,还望各位届时赏光。”

云翰此番志在必得,竟不顾还有旁人在场,当众议价加码。

但是收获巨大。

他的筹码,看似是伦珠的名声,实则是西昆仑的颜面。

萧厌礼看着死去的伦珠,和不远处残破的巽风尸体,片刻之后,移开目光。

在两方博弈之下,二人的生死如蝼蚁,微不足道。

其余人等,此时也品出味道来。

先是桑吉拿巽风的尸体借题发挥,一为试探巽风托身在何处,二为要挟仙药谷低头。

再是云翰这老狐狸扭转局势,趁着一众高手在场,当场戳穿西昆仑的丑事,一招险棋博得最大利益。

不仅是巽风和伦珠,就连萧晏等人都被用作棋子。

因此,在云翰恬不知耻地说出“届时赏光”之后,除了孟旷还顾全颜面,点头“嗯”了一声,其余人都格外淡漠,置若罔闻。

一切发生得迅疾又猛烈,如同狂风过境。

萧厌礼正想再寻个别的由头去后山,突然,“轰”的一声巨响炸开。

山门上空出现红色烟花,半空如同溅血,夜幕被染出一片诡异的冶艳。

众人眼里,本能呈现出应对危机时的锋芒。

他们都认得,那是邪修行动的讯号。

随之,有负伤带血的守卫仓皇来报:“谷主不好了,数百个邪修猛攻山门!”

云翰还未得意至尽兴,便猛然坠落云端,“什么,山门情况如何?”

“他们高手众多,我们毫无招架之力,已经……已经攻进来了!”

这守卫一头说,一头哀戚地哭起来。

仙药谷风平浪静许多年,不少年轻些的门人未曾经历波折,自然也扛不住生离死别。

“求谷主,求各位,那些邪修,他们见人就杀,马上就到这里了!我们死了好多兄弟!”

云翰一度以为,仙药谷即将脱离仙门,步入另一条发迹坦途,方才已对在场的仙门弟子生出倨傲。

此刻变局横生,他不得不拉下脸来,对这些年轻后辈们恳切道:“诸位都是仙门翘楚,对付些许邪修不在话下,仙药谷,拜托诸位了。”

唐喻心皮笑肉不笑:“仙药谷一心和西昆仑联姻,我们又怎好越俎代庖,抢了令亲家的功劳?”

云翰面色一滞,再看西昆仑那一群人。

送亲的西昆仑门人簇拥着伦珠尸身,嘴里轻诵经文。

到底是朝夕相处的同门,他们面上各自哀痛。

同样埋头念诵的桑吉似有所感,抬眼朝他看过来,眼神晦暗不明。

对方吃了大亏,又折了伦珠,不趁火打劫都是好的。

云翰知道其他人不好相与,便直接看向萧晏,语重心长道:“伦珠圣女亡故,西昆仑在哀伤之中,怕是没有余力对付邪修。萧晏贤侄深明大义,自然不会任由邪修在此烧杀抢掠,传扬出去,也不中听。”

萧晏心中一紧。

他又想起梦中所见,桑河镇不幸被屠。

此时袖手旁观,有损他济世救人的名声事小。

那些惨死在邪修屠刀之下的,却都是一条条性命。

喊杀声和惨叫声渐响渐近,一群仓皇逃难的门人直奔大殿而来,其中还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谷主不好了,邪修杀到了前院!”

陆晶晶也有些着急了,拉了拉萧晏的衣角:“师兄,我们……”

萧晏坚定起来,对她道:“晶晶,你在附近搜寻生者,引到大殿躲避,老唐将他们集中看护,行事多加小心。”

唐喻心虽是对云翰和仙药谷不满,嘴里仍然答应,“放心好了。”

云翰面露喜色,“多谢萧贤侄相帮。”

“云谷主不要误会。”萧晏说得清淡,“我们帮的是无辜生灵,与你无关。”

说罢,再不理会云翰,他转而对孟旷和徐定澜道:“二位与我到山门,正面应对邪修。”

孟旷点头,拽了拽徐定澜。

后者从伦珠的方向挪开目光,埋头擦了擦眼角,一语不发地朝着山门疾步而去。

徐家以儒学为重,已深耕仕途多年。

徐定澜自幼埋头苦读,难得离开江南,如今乍来北境,便遭受如此冲击,委实是对他心境的一次揠苗助长。

孟旷对着他的背影摇头之后又是点头,随后快步跟上。

他二人一走,萧晏的目光便落在萧厌礼身上。

“你……”

萧厌礼率先把萧晏的话堵死:“你不是说,后山有个什么阵,邪修会不会从那里突破?”

“说不准。”萧晏沉吟道,“我打算先去看一看,再去山门。”

“你专心去山门。”萧厌礼绝不可能由他去后山,直接道,“天鉴住得偏远,离后山更近,我去告诉一声,让他们过去看着。”

萧晏当即否决,“不行,天黑路远,遇上邪修怎么办?”

“邪修还没攻破前院,不会有事。”萧厌礼已经迫不及待,简略说罢,转身匆匆而去。

步伐是萧晏少见的紧迫。

萧晏叫他不住,当下又是一阵感动。

危急时刻还得是自家兄弟。

只是跑得那么快,该累着他了。

忽听守在巽风身旁的守卫惊呼:“谷主,少主昏过去了!”

萧晏忙侧目去看,只见巽风嘴里塞着的手帕早已摘掉,却颓然地躺在原地,闭着眼,如同死了一般。

好在胸口还有些微起伏。

他上前抓起巽风的手腕,对方脉象乱而不杂。

身体并无大碍,应是哀痛至极,心神大乱,昏了过去。

萧晏松了口气,缓缓撒手。

这时云翰来问:“萧贤侄,我儿如何?”

萧晏正待摇头说没事,却忽然心念一转,“他气结于心,只怕会神智错乱,作出疯癫之举,不如绑起来。”

他这话不是凭空捏造,梦中所见,容不得试错。

巽风此时悲愤交加,难保不会乱了心智,去后山打开阵法。

云翰若有所思道:“既如此,何不让他安眠一宿。”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药瓶,放在巽风鼻下。

那瓶塞一拔开,丝丝缕缕的迷烟便窜了出来,直入巽风口鼻。

巽风气息吐纳间,吸入不少,眼见着头往一旁倾斜,睡得更沉了。

这时陆晶晶慌张地御剑而来,不待落地,便大声叫道:“大师兄,邪修制了好多药人出来,如今敌我难辨,怎么办啊!”

“药人”二字一出,所有人都面色大变,云翰的脸都白了两分。

“我去看看。”萧晏立即召起有恒,御剑而起,随着陆晶晶朝山门而去。

目送萧晏离去,云翰放下心来,脸上表情尽褪。

他招手唤来一个下人,附耳道:“把少主绑起来,送去密室关着。”

下人心里惊骇,不送回房中歇着,反而要关起来,这是少主还是囚犯?

但在谷中,云翰的话等同圣旨。他们不敢有违,赶快找绳子绑人。

云翰也便撇下此处,匆匆赶往后院。

那里还摆着一堆西昆仑送来的丰厚嫁妆,只云夫人一个妇道人家守着,他不可能放心。

必须赶在邪修侵入之前,尽快收拾妥当。

月高,夜黑。

风声与喊杀声掺杂在一起,远远传来,如同恶鬼嚎叫。

几个下人刚把云秋驰搬到僻静小道上,蓦然眼前一黑,纷纷倒地。

被五花大绑的巽风重重摔在石子路上,却是维持昏厥之态,一动不动。

桑吉蹲下身,矍铄的目光落在巽风面上。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巽风仍旧纹丝不动。

桑吉道:“我要把伦珠就地焚尸。”

巽风立时睁开眼:“你敢!”

“不虚此行,老夫也算跟着北境人学会了耍诈。”桑吉计谋得逞,“我果然没看错,你魂魄出窍,钻进了云秋驰的壳子,本来想用这个法子占有伦珠,却不料尸体被人发现,毁在云翰手里。”

巽风盯着他:“我的原身,是你找到的?”

桑吉冷笑:“我初来乍到,哪有这个本事。”

巽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神色更加阴沉,“那你此刻寻我,又是什么目的?”

“你我如今都恨极了云翰。”桑吉一字一句说得明白,“我除掉云翰,你来做谷主,今后听令于西昆仑,莫说是伦珠,就是九天仙女,你都能应有尽有。”

巽风无声地望着他,忽然一笑:“好主意,我的确已经走投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