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治病神仙水
只是天鉴还未靠近诛邪大阵,有一人拦下他,正在说些什么。
萧厌礼藏身暗处,定睛看去。
竟是巽风。
不过此刻在天鉴眼中,他还是云秋驰。
他也正借着云秋驰的躯壳混淆视听,“天鉴仙师,我被邪修打伤,如今走不动,还要劳烦你送我一程。”
天鉴不肯屈尊纡贵,“待我确认阵法无恙,让云谷主接你。”
“也罢……”巽风浑身是血,捂着胸口气喘吁吁,像是伤得很重,“若天鉴仙师实在不便,那就帮我把把脉,看看我还能撑多久,能不能等到父亲。”
他浑身是血,手无寸铁,把脉这个请求也不过分。
天鉴勉为其难:“伸手。”
“多谢。”巽风面露喜色,将手伸向天鉴。
那只手并非展开,也非自然蜷握,而是攥成一团。
萧厌礼看得真切,就在天鉴垂目去把巽风的脉时,巽风骤然摊开五指。
掌心赫然是一个拔去瓶塞的小药瓶。
瞬间,迷烟喷薄而出。
他特意选了顺风的位置,迷烟随风直扑天鉴面门。
天鉴反应极快,当即一掌打向巽风,后退数步。
巽风早有准备,闪身躲过。
而那迷烟作用极快,天鉴口鼻不可避免地窜入一些,当下头晕眼花。
他待要调动真气,将迷烟逼出,巽风却随即而来,捏碎药瓶,将其中的药渣连同迷烟一股脑捂在他口鼻上。
天鉴终是神魂涣散,猝然倒地。
巽风得了手,也总算不再伪装,恨恨地踢了天鉴一脚,“谁要你多管闲事,自以为是!”
走出几步,又不知想到什么,巽风重新回来。
这回他干脆蹲下身,拎起沉睡的天鉴,自言自语:“就是你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我早看不惯了,你比萧晏还讨人厌!”
说着,一耳光甩在天鉴的左脸。
巽风像是有积年的怨念,亟待泄愤,“总是拿出身说事,瞧不起我,你齐家又算什么?小门小派起来的,自己还父母双亡,寄人篱下,高贵什么啊你!”
语落,天鉴右脸又着了一下。
巽风这才撒开手,把天鉴踢到一旁,拾起草丛里的寒螭剑,转身前行。
仙药谷后山如同一个酒壶,狭小的入口便如同壶嘴,当中崎岖坎坷,仅可同时通行一两人。
因阵法伤人,山路难行,足可挡下包括邪修在内的一众外来者,此间平日无人把守,只定时巡查而已。
感到有人靠近,那“壶嘴”处慢慢亮起满地金光,如同繁星坠地。
这便是诛邪大阵,清虚宫除魔卫道的大杀器。
巽风定定地看了片刻,蓦然发出一声狂笑,宛如厉鬼。
阵法对面守着的那一众邪修们听见动静,纷纷凑近了,大声叫喊:“什么人在那!”
这一来,震得阵法中的金光蒸腾而起。
巽风倒是微微一愣。
显然,他没料到这里真的有邪修。
但很快,他像是猜到了什么,面上出现极致的痛快,也扯着略哑的声音喊回去:“西昆仑的嫁妆,全在云翰院里,你们尽情去拿!”
邪修们愣了愣,问他:“你到底是谁?”
巽风没再作答,眼中闪动着狂热的杀意,对着那诛邪大阵念了一通来自清虚宫的经文。
他语声沉沉,那音调宛如地府传出。
因用的是云秋驰的身体,灵力薄弱。在念完之后,金光只是十去其一。
但巽风毫不气馁,语速飞快,执拗地念了一遍又一遍。
此时的巽风,头发蓬乱,血在头上粘成片。
方才他奄奄一息,举止孱弱,像是被折磨过的重伤者。
如今却行动自如,满脸狠厉,俨然一个浑身浴血的屠夫。
萧厌礼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根本没有阻止的意思。
无论巽风奔着什么目的,此刻阵法被打开,都是为他行方便。
眼看金光从璀璨夺目,到微乎其微,再到尽数熄灭。
巽风的声音也变得越发癫狂,最后一句尾音拉得极长,周遭有惊鸟成群飞走。
念罢,天地间仿佛沉寂下来。
巽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踏入阵法,朝着对面喊道:“诛邪大阵已解,来吧!”
邪修们不敢轻举妄动,仍是在确认他的身份:“你究竟是何人?”
巽风不耐地皱眉,刚要搪塞,谁知后颈一阵酸麻,顿时原地栽倒。
寒螭剑跌落在地,反出一道月光,照在萧厌礼毫无表情的眉目上。
那些邪修们还在谨慎地喊话,询问谷中来人姓名。
萧厌礼淡淡道:“我是接头人。”
“声音不太像……你说说暗号。”
萧厌礼当然不知道暗号,“人多眼杂,不便言说,你们自己一试便知。”
打头的邪修将信将疑,威逼一个手下上前查看。
那手下虽是抗拒,却也不敢推脱,战战兢兢走到通道前,只将一只脚踩进去。
前方毫无反应,黢黑一片,如混沌未开。
“果真没了!”众邪修这才欢喜起来。
思量对面不过一两个人,即便没有确认对方身份,他们也不怕。
今夜就是来烧杀的,不管是谁,一并砍了。
邪修们鱼贯而入,在出口处瞥见一抹幽微月光,当中有一个人影。
陌生,且单薄。
邪修并不将他放在眼里,随口一问:“什么人?”
“不必知道。”萧厌礼迈步,缓缓而来,“我会给你们一个痛快。”
山门。
夜黑风高,飞沙走石。
邪修的尸身倒得横七竖八,乱淌的血迹被大风迅速吹干。
萧晏将一个邪修追到半山腰,一剑砍翻。
旋即回身,将此人驱使的药人挨个手刀放倒,跟随的仙药谷弟子忙上前来,拿绳索绑好,小心地拖走。
如今人手欠缺,只能等解决了邪修,再一并救治。
今夜邪修来犯,抓了沿途商户百姓做成大量药人,进谷之后,不少仙药谷门人也遭此横祸。
看来邪修此行是下了本钱,定要拿下仙药谷。
一阵悲惨惨的嚎哭传来。
萧晏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老妇人跌跌撞撞地朝山崖跑,“疼啊……苦啊……我也不活了……”
居然是萧晏一个眼熟的人。
这个老妇,曾在那个仙药谷门人被迫自尽之后,接下银钱,抱尸痛哭。
她也不幸被做成了药人。
萧晏当即去拦,“停下!”
可她充耳不闻,到了崖边直接往下跳。
萧晏纵使速度再快,也只来得及抓住她的一条手臂,他忙用另一只手持剑插地,以此为着力点,试图将人往上拉。
老妇荡在半空哭叫,“都死了都死了!没指望了!让我也死了吧!”
萧晏正要开口,忽觉身后凉意袭来。
此间竟埋伏了一个邪修,跳出来向他背上手起刀落。
若他立刻撒手,一个翻身就能躲开。
但这老妇,便会当场摔得四分五裂。
萧晏脑中一片空白。
不知何时开始,他最大的渴望便是活着,要比梦中所见,活得更长。
可是老妇的浑浊泪眼,却比周遭一切事物,都要清晰。
一念之间,背上凉意彻骨。
刀锋已在肉里。
萧晏发现自己非但没动,反而五指收紧,将老妇向上拉回一大截。
千钧重的剧痛随之袭来,萧晏咬住牙关,依旧没有撒手。
那邪修愣了愣,继而讥讽:“你们名门正派,就是榆木脑子,一个老东西,还要豁出命去救!”
好在方才感知到危机之时,根骨自行运转,唤起全身灵气护体,这一刀虽划得长,却只进肉寸许,并不伤及萧晏性命。
邪修抽刀,皮肉撕裂之痛让萧晏闷哼出声,额上汗珠已成豆大。
“一道做鬼吧!”邪修蓄起全力,更狠的一刀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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