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治病神仙水
陆藏锋只是攥紧萧厌礼的上臂,重申:“先说,你是谁。”
旁边的陆晶晶出主意道:“爹,他定是易容乔装了,摘下他的人皮面具看看。”
萧厌礼闻言,也不辩驳,直接抬手在脸上一抹。
指甲划过,一道不算浅的血痕,蜿蜒在了侧脸上。
他迎着萧晏惊异的目光,道:“没有易容,这就是我的脸。”
只有那个“就”字念得重了些,除此之外,他语气清淡,双眼都不曾眨一下。
当着所有人的面挠破自己的脸,他却仿佛没有痛觉。
陆晶晶失声道:“爹,他不是易容,他真的和大师兄一模一样!”
实则,她不必喊。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围了过来。
一时间,满室目光都在萧厌礼带血的脸上落定,包括剑林上下,包括齐家父子,更包括崔锦心。
萧厌礼眼神微凝,就是现在!
他如同鹰隼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蓦然冲向崔锦心。
对方正惊疑不定地比对萧厌礼和萧晏,忽见有人向自己身上扑来,抬手便是一掌。
随之,萧厌礼一声闷哼。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他瘫软倒地,嘴边还带着血迹。
崔锦心也是仙门中人,身手了得,这一掌打得不轻。
齐秉聪立马来劲了,双手抱怀道:“看看,这厮贼心不死,当着大家伙的面还敢胡作非为,剑林要是再包庇他,就是跟他串通一气!”
萧晏对这声叫嚣置若罔闻,蹲下身,关切地询问萧厌礼:“你怎么样?”
萧厌礼无视一切,只看向崔锦心。
“好你个狂徒!”崔锦心满脸怒意,大有再打一掌的意思。
萧厌礼撑着地面,抬头问她:“先前在亭中,崔夫人为何不打我?”
众人皆是一愣。
萧厌礼高高地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蜷起,亮给他们看,“我这样的人,有什么本事对她用强?”
众人本来有些糊涂,又见萧厌礼轻扯袖口,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这分明是让人查看脉象。
陆藏锋搭了手指上去,当下便得出结论:“毫无灵力,连根骨都没有。”
类似的结论无数人说过,如今又被师尊复述一次。
萧厌礼深深地望着齐家人,一字一句道:“第一,亭中的不是萧晏。第二,我是个仙门之外的废人。你们还要问谁的罪?”
此言一出,除齐家人之外,其余众人的注意力全在崔锦心身上。
只是不像先前的恭敬,众人表情一致转为质疑、愤怒。
关早气呼呼地道:“怎么能用这种手段诬赖人,他差点就被齐掌门灭口了,一条人命啊!”
陆晶晶也感到后怕:“多亏了有他,不然赖在大师兄身上,大师兄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岂不要被崔姨冤枉死!”
崔锦心紧抿着唇,双颊红了又白。
蓦然,她目露决绝,抬手指向齐家父子,“都是你们做的好事!拿阿容的亲事来要挟,逼我做下这等没脸的恶事来!罢了罢了,我不如死了干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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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痛下毒手
饶是半日来,桩桩件件皆在众人意料之外。
这话砸出来,屋内多数人受到的震惊,比先前那些更甚。
齐秉聪脸色大变,恨不得上手去捂崔锦心的嘴:“婶子,你糊涂了?”
齐高松还算镇定,只沉着脸道:“弟妹慎重。”
崔锦心已然撕破了脸,不管不顾,“我崔锦心响当当一个婆娘,被你们胁迫作出糊涂事来,羞都羞死了!今日我从了你们,来日阿容又不知如何被你们利用!还不如一发说了,让人看清你们的真容!”
其实无须崔锦心多言,齐家名声极响,众人皆知齐掌门行事霸道,少主齐秉聪一团烂泥,成日里眠花宿柳不务正业。
父子俩都不是善类。
只是无冤无仇的,他们专程跑来给萧晏扣屎盆子,实在令人费解。
“二位。”陆藏锋道,“陆藏锋若有不周,找我便是,何故要害我弟子?”
仙门之内勾连颇多,陆藏锋往日看不上东海,也只是冷待退避,并不针锋相对。
此时他疾言厉色,显然动了真怒。
齐秉聪不敢直视,虚虚地看向齐高松:“爹,这……”
齐高松变换神色,笑着朝陆藏锋拱手:“让陆掌门见笑了,全怪我教子无方。这逆子向来喜欢捉弄人,今日竟是闹大了,给萧师侄开了这等玩笑,我回去必定好好管教!他婶子也是出于溺爱,才给他出了这个主意,一介女流,就不要多加苛责了。”
这一通看似轻描淡写的赔罪,实则强词夺理指鹿为马。
剑林众人越听越恼,纷纷怒目而视,只是崔锦心的怒意更盛,跳脚道:“我出的主意?明明你亲口说,若我不答应,就把阿容许配给仙药谷那个傻子!还说什么寻常的女子不顶用,只有拿我这身份和名声,才能给萧晏致命一——呃!”
她语速极快,纵然齐高松离她不远,也只赶在她最后一个字出口前,捻了个手势,朝她肩头弹出一道微光。
崔锦心顿时身子一歪,被齐秉聪扶住。
众人看时,她双目紧闭,靠在齐秉聪身上,昏死过去。
陆晶晶惊道:“崔姨!”
剑林弟子们以萧晏为首,纷纷围上前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小昆仑弟子们也各自上前一步。
双方未亮出兵刃,却已呈现对峙局面。
齐高松只看着陆藏锋道:“我这弟媳疯疯癫癫,急需医治,陆掌门不会不让吧?”
陆藏锋一字一句:“陆某粗通医修,可以为她诊视一二。”
齐高松大手一挥,迈步便走:“不必,我小昆仑自有灵药。”
齐秉聪也忙令两个婢女搀扶崔锦心跟着一起出门,自己留在末尾断后。
眼看着齐家气势汹汹地迈过门槛,陆晶晶急道:“爹,大师兄,快想个法子,崔姨怕是凶多吉少!”
萧晏不知何处来的冲动,闪身挡在了门前。
鱼贯而出的东海众人,像是被截流一般,断在门槛两侧。
“萧晏,你敢拦我们?”齐秉聪眼珠一转,不怀好意地笑起来,“怎么,方才装的什么正人君子,如今反悔了,又想打我婶子主意了?”
“……一派胡言!”
萧晏哪扛得住这种污言秽语,登时面皮微红。
“齐秉聪,崔姨可是你婶娘!当年崔氏十之八九命丧泣血河,满门英烈!她身为崔氏遗孤,在你们齐家就被这般对待……”陆晶晶也怒不可遏,想要理论。
可祁晨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劝说,“算了师姐,今日闹大了,万一宣扬出去,外面众说纷纭,总归还是对大师兄不利……”
众人皆是一愣。
齐秉聪像是得了提醒一般,更加肆无忌惮,“再不让开,待我出了这个门,就把你萧晏调戏我婶娘的壮举告诉所有人!”
齐高松头也不回率众出小院,远远听见这一句,心里也便有了盘算:这倒是个主意。
一时的吃瘪不打紧,只管事后寻个由头,把今日的闹剧真真假假粉饰一番,也能达成目的。
陆藏锋冷声道,“今日我剑林人证俱在,岂容你们颠倒黑白?”
“那就走着瞧。”齐秉聪笑着与他对视,“看看盟主信谁的,看谁在仙门之内吃得开,看谁的话好使。”
此言既出,剑林弟子们面面相觑。
的确,真撕破了脸,凭他们剑林这几个人,在外面把嗓子喊哑,恐怕也抵不过东海的声量。
“知道怕了?”齐秉聪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张狂地笑了两声,指着萧晏的鼻子道,“好狗不挡道,还不乖乖地给小爷挪地方!”
这小人得志之态,映在萧晏眼里。
让他记起梦境中,齐秉聪一边踩着他的手,一边嘲笑他成了个废人,两下里嘴脸如出一辙。
萧晏不仅没退,反而蓦然伸出手,用力掐起齐秉聪的上臂。
“哎哟!”齐秉聪疼得要去打萧晏,却被怒目许久的关早,掐住了另一只胳膊。
他自己没什么本事,全仗着齐家的名头横行,遇到不买账的,难免有些心慌,“陆师叔,你让他们伤了我,我爹不会善罢甘休的!”
祁晨忧心忡忡地询问陆藏锋:“师尊,他可是齐掌门的嫡子,出了什么闪失,可怎么交代?”
陆藏锋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他忙垂下眉目,不再言语。
闹哄哄的场面忽然静下来,众人都望着陆藏锋,仿佛齐秉聪是死是活,全在他一声令下。
陆藏锋紧抿着嘴,望着亭中乱飞的落花,心头那股早已冷透的热血在蠢蠢欲动。
二十多年前,剑林乃是仙门排到前三的宗派。
一朝败落,竟被曾经的无名宵小骑在头上。
只是……
此刻废了齐秉聪固然解气,他自去领罪。
可他的这些弟子失去庇护,日后又该如何应对小昆仑无休止的报复?
人群中,传出一道低沉的语声,“抓牢些。”
所有人愕然看去,只见萧厌礼头发披散,从众人中间缓缓挤过来。
众人不知他何时解了头发,又何故解了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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