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第73章

作者:治病神仙水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东方玄幻 正剧 群像 穿越重生

萧晏听见唐喻心喃喃道:“我算知道,她为何总低着头了。”

萧晏便问:“为何?”

“她那双眼睛勾魂夺魄,太招狂蜂浪蝶了。”

“……有道理。”萧晏嘴上附和,心里却想,你不就是。

说话间,众人手中都多了一瓣荷花,各自品那荷露。

周成赋也不禁感叹:“你从前或是修行,或是务农,如今也做起了这些风雅之事……”

“是啊,人总会变。”青雀目光微闪,笑容未变,又将花瓣送与唐喻心,“公子,请。”

“谢了。”唐喻心也便接下。

而后那盛着荷露的花瓣,顺理成章地送到萧晏面前。

萧晏眉心一动,瞧见青雀满目殷切,“公子。”

萧晏没有接。

梦境告诉他,祁晨是小昆仑的人,这青雀自然也和祁晨熟识。

二人今日联手在此演戏,必定也不为了让他看热闹。

荷露一定有古怪。

小昆仑没那么大胆量,也犯不着对付其他大派,此番,必然还是冲着他来的。

也许别人喝了无恙,他喝便有事。

青雀见萧晏久久不动,便稍稍垂手,“这新采荷露不脏的,但公子若介意,不喝也无妨。”

祁晨忙道:“姑娘不要误会,我大师兄不是挑剔的人。”

唐喻心拿折扇杵一把萧晏,“喝便喝,不喝说一声,你近来怎么变得婆婆妈妈了。”

萧晏微微一笑,“我只是在想,新采荷露已是上品,未采的荷露岂非绝品。”

他说着,已走到塘边,伸手摘下一片花瓣,又用那花瓣捞起荷叶中央的露水。

“老唐看见没。”他冲唐喻心亮了亮手里花瓣,其上荷露如珠似玉,一饮而尽,果然满口荷香。

唐喻心折扇在手心一敲,“还是萧大会享受。”

“来啊,自给自足,我们喝了瓶中的,青雀姑娘岂不是又要去忙?”萧晏吆喝起来,把人都叫到荷塘边。

众人也都兴致勃勃,一呼百应地来到池畔,亲手采起荷露。

萧晏便冲着周成赋使眼神,示意让他自去和青雀叙话。

周成赋立刻会意,感激而去。

原本被祁晨打断,他还有些烦恼,不知该如何在闹哄哄的场面中重提正事,萧晏此举格外周到。

其他人也后知后觉萧晏的用意,放那二人单独畅聊,自己聚在另一旁摘花采露,玩得不亦乐乎。

祁晨不住地埋怨自己,“我真没脑子,竟因为好奇荷露,截断了周秀才要说的话。”

“你也是想尝尝鲜嘛,反正大师兄把我们拉过来,留他二人清净了。”关早拿一整张荷叶包着荷露,递给他,“你要喜欢,以后回到剑林,咱们天天去采。”

“嗯……好啊。”

祁晨接过荷叶,对着一捧水光微微失神。

关早浑然不觉,嘻嘻哈哈继续采荷露。

萧晏却心知肚明,此次论仙盛会,若是小昆仑得了手,只怕祁晨不会再回到养育他的穷师门。

纵然回去,也不过是帮小昆仑搬空藏剑窟。

忽听得一声悲怆的哭喊。

众人愕然望去,青雀已双手掩面,哭得浑身打颤。

净瓶落在草地上,荷露尽皆流出。

周成赋双眼微红,一手放在青雀的肩头,嘴上还在轻声安慰。

“怎么哭起来了?”关早心急,想要上前去问。

萧晏拦下他,站在原地喊了一声:“周秀才,没事吧?”

周成赋还未开口,青雀却反应极大,立时止住哭声。

可那波澜起伏的悲愤岂能被轻易压制,她额上现出青筋,脸颊通红。

众人听她抽噎着开口:“周哥哥,我……”

周成赋觉察她表情有异,“兰……青雀,你说。”

可是千言万语如鲠在喉,青雀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最后她心灰意冷闭起眼,脸上又多出两道泪痕。

周成赋待要细问,却听她道:“你……你多保重。”

扔下这一句不明不白的道别,青雀一边拭泪,一边快步跑开,像是不愿和众人再有任何交集。

特意促成的久别重逢,似乎落得个不欢而散。

众人大惑不解,纷纷上前询问究竟。

此时青雀已回到那些个女弟子中间,未做停留,便随她们匆匆而去。

周成赋收回目光,一声叹息:“我此番前来,便是要告知她,她的爷爷已于上月病故。”

萧晏问:“她可还有别的亲人?”

“没了,她自小和爷爷相依为命。”

众人皆是沉默无言,唯一的亲人亡故,也难怪她哭得凄切。

唐喻心道:“改天再想法子见她一见,姑娘家心里柔软,不好消解,你得多劝劝。”

“不必了……”周成赋再看青雀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她如今吃穿不愁,没有什么,是不能遗忘的。”

这一趟青梅竹马的会面,虽说不尽完美,到底也算成人所愿。

众人各自回去歇着,萧晏回房之前,先去隔壁看了眼窗缝。

天光初亮,萧厌礼还安卧在床,睡着未醒,一切风平浪静。

萧晏心绪也随之稳下来,他近几日不时闭关,兄长却也能照顾好自己。

明日盛会开幕,首场便是论道,仅剩这一天,他要认真筹备。

师尊曾说,他并不缺独到见解。

但坏就坏在,他本人性格温吞,剑走偏锋的选题本能绕道,咄咄逼人的词句也一概不用,致使论道时锋芒不显,差了口气。

须知四方人才济济一堂,先声夺人才是正理,再参悟一番,兴许能有突破。

隔壁的萧厌礼听见关门声,睁眼坐起。

他昨夜走了一趟隐阳牢城,出入不过半个时辰。

牢房原样锁好,玉牌也原样放回,那些囚徒好端端的待在远处,一切如常。

即便守卫醒来,觉察不对,也寻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萧晏这头,也该是相安无事。

不过去了趟荷塘,若有突发异常,李乌头该一早过来告知了。

果然入夜,李乌头躲开月色,在漆黑中摸进他的房中。

萧厌礼悄声问他:“晨间可有异样?”

李乌头也悄声回道:“禀主上,没有。”

“祁晨有何动静?”

“他让众人吃话梅丹。”

“萧晏也吃了?”

“吃了。”

萧厌礼面色一沉:“此事何不报我?”

“属下看见,萧晏虽然吃了,后来却悄悄扭头吐了出去。”

萧厌礼听罢,沉吟不语。

以萧晏的为人,怎会阳奉阴违,将旁人给的东西暗暗吐掉?

是他不爱吃那话梅丹,还是他对祁晨有所觉察?

都不应该。

李乌头踟蹰着,又说起另一件事:“还有一事……那侍女青雀,从瓶中倒荷露给他们尝,萧晏也没尝,自己从荷叶上采了喝。”

萧厌礼愈发生疑,“你确定,说的是萧晏?”

“属下确定。”

萧厌礼再次沉默。

李乌头说的是萧晏,可他听起来,却像是另一个人。

萧晏何时变得如此谨慎,莫非他真的知道些什么?

但同时,萧厌礼也稍稍安心。

萧晏既然如此谨慎,便可绕开上一世的遭遇,毫无波折地参加明日论道。

他待要再盘算,如何从萧晏口中套话,弄清楚萧晏这反常举动的原因。

隔壁却蓦然传来一声脆响。

原来,此刻夜色袭来,暑气消退,萧晏盘膝静坐,本该更加平心静气。

但他却觉得口干舌燥,身上发热。

他只当是渴了,起身去桌案上取茶碗。

也不知是累了还是为何,他竟没来由的手抖,茶碗脱手落在地上,响声清脆。

萧晏喉中吞咽一下,悚然发现,这阵口渴竟是一刻也忍耐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