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治病神仙水
松风阵阵,离火与常寂本是并肩而来。
此刻,他进一步越过常寂,亮出手中的伏仙锁,沉声道:“明日论道,何其庄重,尔等却在此胡闹!不如都绑了,去见家师!”
缠斗得不可开交的关早和齐秉聪,闻言立刻抛下对方,各自退开三丈远。
此刻玄空真人那里,仙门各派有头有脸的人俱在,被离火绑过去,丢的可不是自己一个人的脸。
关早立马收剑入鞘,“不用不用,离火师兄,我不打了。”
齐秉聪也摆着手:“不过是切磋一下,没必要小题大做啊。”
女子鬼鬼祟祟,正往松树后面躲,却逃不过常寂法眼,立时闪身,拦住她的去路,“这位女施主是……”
齐秉聪浑身一震,慌得冲过去挡在女子身前,陪笑道:“这是我的一个师妹,一时闷了出来逛逛,迷路了才走到这来,误会误会。你,还不快去!”
女子接下齐秉聪投来的眼色,立时应声,急急忙忙地跑开。
齐秉聪清清嗓子,对常寂道:“没什么事,我也先回去了。”
常寂待要再拦,离火却摇头道,“罢了,这是个不讲理的,随他去吧。”
关早满心愤愤,又怎会被一句“不讲理的”搪塞了事,“离火师兄,他带着这个女的偷摸进来,要毁我大师兄清誉,不能就这么算了!”
“仙门同道,应以和睦为主,我等自会加强巡查,杜绝此类事件。”离火显然不想事情闹大,“一切事由,待会后分说。”
说罢,便与常寂匆匆而去。
自始至终,离火不曾问过来龙去脉。
没有死伤,便当做寻常小事草草了结。
如今万人齐聚汴州城,仙门哪怕有一丝风波传出,便会放大百倍,当务之急,**为重。
萧晏强行攒起几分灵力,飘然落地,他方才脚下虚浮,几乎无法越过那个女子进门,那丝来之不易的清明又转瞬即逝,只能先上屋顶吹风。
好在关早来得及时,否则他连齐秉聪都摆脱不了。
关早上来搀扶,嘴里嘟囔:“离火师兄就是偏心,会后谁还记得这事啊。”
萧晏慌忙避开他的手,“别生气了,且回去歇着吧。”
“可是大师兄,齐秉聪这么歹毒……”
萧晏拼命忍耐不适,尽量缓声劝慰:“无妨,明日只要我剑林表现亮眼,便是报了仇。”
关早想再说什么,但回想方才离火的态度,终究一咬牙,“是,大师兄,我……一定尽力!”
萧晏点头,便与他各自回房,心里则是捏了把汗。
关早这傻小子耿直又实诚,如今区区口角,便要跳起来讨公道,倘若知道齐家对他大师兄做了什么,还不直接拔剑拼命。
还好,没让他知晓。
齐秉聪携神秘女子离开后,并未回到房舍,不过走了半盏茶,便闪进一片竹林中。
他急不可耐地问:“萧晏怎么这么能忍,那夜合欢到底中不中用?”
身为他“师妹”的女子面对质问,不仅毫无惶恐之色,反而昂首挺胸,和他对面而立,一开口,竟离奇地成了男声:“我合欢宗何时失过手,方才悄悄为萧晏把了脉,毒已发作,只是他故作姿态,撑着不肯就范罢了。”
齐秉聪想了想,“要不,我再多弄两个美女给他?”
祁晨拨开竹枝,也在月色下露出身形,“只怕不行,寺里已经加紧巡查了。”
齐秉聪顿足,“真是碍手碍脚,若是在小昆仑办盛会,我害怕这些个?”
提及盛会旁落一事,祁晨不觉抿了下嘴,转而问那男声的女子,“叶宗主,若是萧晏自己……能解毒么?”
“那可是夜合欢,不是小商小贩手里的壮1阳药。”“女子”自负一笑,“男子和女子体质不同,体温也有差异,也便是所谓的阳和阴。此刻他阴阳失调,自己身上碳火似的,怎么能行?只有体温略低的女子,才能为他排解,且排解一回,只管一时,其后药效更加猛烈,最后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也就是说,萧晏有可能沦落为一个满脑子**的废物。
祁晨眼睛亮了亮,再问:“那他若真的忍过去了,又当如何?”
“即便忍到天亮,药效暂退,他也会经脉枯朽,浑浑噩噩,待到次日夜里药效再次发作,继续受苦……简而言之,忍了不行,不忍更不行。”
“那他会死么?”
“五日之内没有解药,便根骨崩毁,不出七日,他就活不成了。”
齐秉聪一听,不乐意了:“那不成,他的根骨还……”
“大哥。”祁晨忙出言截下他的话,“我们的计划若顺利,三日之内,即可将萧晏拿下,那时再给他解毒不迟。”
齐秉聪也便放下心来,冷笑道:“反正就是,明日去了出丑,不去更丢人,他死路一条。”
他二人说得专注,“女子”在一旁自顾自揉弄肩膀,像是牵动了伤处,痛得“嘶”了一声。
祁晨便问:“叶宗主是怎么了?”
“方才被那秃驴的佛珠打了一下,肿了。”
齐秉聪因心情大好,此时也格外大方,直接取出一锭金,“咱们说好的,你亲自装扮了试探萧晏,这是酬金,拿着。”
“女子”接下金锭,却又伸出手去。
齐秉聪一愣:“几个意思?”
“齐少主,你我只说好演戏,却没说我会受伤。”“女子”笑意盈盈,说得坦荡,“我此番酬金加倍,不过分吧?”
…………
萧晏回房便燃起蜡烛,仿佛眼中见着色彩,便能分一分身上的煎熬。
他两只手紧紧捏着桌沿,不住调整呼吸。
可是浑身热汗直往外冒,沾了池水衣衫方才已在夜风中几乎吹干,此刻又湿了一半。
萧厌礼没有现身出来,只躲在帘帐后,静静旁观。
按理说,此刻他该想办法,帮萧晏解毒。
毕竟他觊觎这幅躯壳,毒坏了,于他没有好处。
可他什么也没有做。
不为别的,就想看看如今春风得意的萧晏,又能将情毒捱过几时。
时间一丝一丝地流逝,比烛火爬得还慢。
萧晏取出捏团,在手中**,一开始,他还收着气力,但渐渐地,他越捏越快,越捏越重,最后那鼓囊囊的捏团,几乎在他手中压成薄片。
他将手按在门闩上,打算再开门出去,进莲池散热。
即便被巡查的弟子们看见,最多不过是失态,总好过这么干耗着。
萧厌礼猜到他的意图,不由冷笑。
果然,萧晏也和自己当初一样,除了浸泡池水,再没别的法子。
一阵敲门声冷不丁响起。
祁晨关切的言辞悠悠传进来,“大师兄,听说今夜不太平,我又不参加论道,就守在庭院中为你和关早师兄护法,今夜你们且安心。”
紧跟着,便听见不近不远的开门声。
“祁晨师弟,你可真是人间佛陀,可是今夜还长,你确定要守一晚上?”是关早在说话。
祁晨轻轻一笑,大声道:“不过是通宵罢了,又不累,你们自去论道为师门争光,我做师弟的,自然也要出我的一份力啊。”
“祁晨师弟好样的。”陆晶晶的称赞和人影一道从天而降。
陆藏锋与她随行,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认可。
萧晏终是开了口:“有劳了。”
“应该的大师兄,你好生歇着。”祁晨应了一声,又关切地询问陆藏锋,“看师尊神情疲惫,可是有所不适?”
陆晶晶叹道:“论仙盛会不是要在看台和擂台之间布满结界,怕打起来伤着不相干的人嘛,可是大琉璃寺场地太大,他们自己布不下来,恰好今夜八大派掌门都在,玄空师伯就让大家一起去帮忙了。”
祁晨了然:“师尊消耗过多,实在辛苦。”
“没事。”陆藏锋一开口,语气果然有些虚,“老大,方才那烟花是你放的?”
萧晏忙打起精神,答道:“是弟子。”
“是有什么事?”
“……如今没事了,师尊不必挂怀。”
“那便好,今夜别熬太久。”
“谢师尊关心,师尊……也好生歇着。”
萧晏言辞简单,开口又格外艰难。
有无数个瞬间,他想冲出门去,将自己中毒一事告诉师尊,请求师尊救他。
可是梦中已经预见,师尊帮他用灵力化解,不仅无济于事,反而让他经脉紊乱,痛不欲生。
何况师尊如今状态不佳,说出去,不过多个人和他一起烦恼罢了。
起码过了今夜,让师尊喘口气,恢复些灵力再说。
须臾间,众人再次散去。
祁晨挪动身形,来到莲池边坐下,似乎在望月,又似乎只是志得意满地仰头出神。
萧晏缓缓垂下手,转而望向桌案,上头铜镜中映着一张潮红的脸。
他从未见过如此颓靡无措的自己。
灼热不断从丹田窜起,如野火燎原,顷刻焚身,自己只能坐以待毙。
祁晨的问候声如同鬼魅。
“大师兄,为何不去床上或者榻上,如此站着可是腰疼,我帮你按按?”
萧晏意识几近模糊,却还是强撑着回道:“没事……我就睡了。”
他意识到屋内燃了烛火,祁晨在外面能窥见他的剪影,便立时吹灭。
做完这些,他瘫倒在地。
方才拼命压制的感触,一发烧起来,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
眼前重归黑暗,他的意识跟着一起寂灭,一只手仿佛自己有了主意,哆哆嗦嗦向下摸索。
他不敢发出什么声响,只有一丝闷在喉中的喘息声,像是垂死挣扎,又像在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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