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治病神仙水
关早身上滴水未沾,兴奋道:“唐师兄的避水珠真好用,河底又凉快,我能待到天黑!”
唐喻心摆摆手,很是大方:“喜欢就送你了,辛苦辛苦。”
“谢谢唐师兄!”
关早刚谢完,就被萧晏揪住,“你不是说,你肚子疼,来不了?”
“嘿嘿……”关早笑得心虚且讨好,“我不这么说,怎么帮唐师兄演这场戏嘛。”
萧晏回头看向祁晨:“你也知道?”
就知道昨日唐喻心叫他们,准没正经事。
祁晨也干咳一声,小声说:“唐师兄说,不想失去孟师兄这个挚友,我们得帮他……”
“真是添乱。”萧晏摇摇头,无奈地放开关早。
关早忙朝着祁晨吐舌头扮鬼脸,祁晨也释然一笑,二人如蒙大赦。
此情此景,尽数落在一旁的萧厌礼眼中。
他忽然觉得,这一幕像极了关早祁晨小时候出去乱跑,被他抓回来,只训斥几句却没认真责罚,那种顽童躲过一劫的窃喜。
而今人长大了,心也变了。
萧晏转而去埋怨唐喻心,“老唐你弄这一出,怕是老孟再不肯理你。”
“不理就不理,我也不稀罕沽名钓誉之人。”
“随你怎么说。”孟旷转身便走,此刻他已然恢复心境,又是那副云淡风轻之态。
徐定澜皱了皱眉:“唐师兄,谁不知道孟师兄闲云野鹤一般,何来的沽名钓誉。”
唐喻心却道:“他沽的,就是闲云野鹤的名。”
孟旷脚步未停,走得依然行云流水。
唐喻心扬起声调:“我钓的鱼是假,你生的气,总是真的吧?”
孟旷猛然止步。
唐喻心快步跟上前去,“你我相识多年,你不是不知我的做派,可为何前日论道,我与你相提并论,你又觉得是我玷污了你?”
孟旷缓缓转身,却是垂着眼,满脸思索。
唐喻心面上一派平静,方才的嬉皮笑脸荡然无存,“你既和我相交,却被流言蜚语扰心,你钓你的鱼,又在意别人的鱼获,老孟,你的本心呢?”
这话虽然简单平白,竟透出些禅机来。
萧晏在一旁感叹,“老唐,你这见地,不简单了。”
徐定澜也开始点头:“唐师兄此话,让我想起了佛家的一个词来。”
关早忙凑过来:“什么词,徐师兄教教我。”
“着相。”徐定澜道,“千幻万相皆是虚假,鱼是假的,旁人也是假的,只有本心是真……着相,便是最大的执念。”
关早沉默片刻,“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大师兄什么是着相。”
萧晏小声道:“就是执着于外界虚妄之相。”
关早听了,越发茫然。
“你们说得不错……我自诩与世无争,如今却是在执着什么,我为何,又要自诩……”孟旷嘴里喃喃片刻,再看向唐喻心,竟是如释重负,“我懂了,这些天来,原是我不对。”
唐喻心微不可查地舒了口气,吊儿郎当一挥折扇,“罢了,我大人有大量。”
二人相视一笑,各自抱拳。
此事便算翻了篇。
关早听到这里,依然是稀里糊涂,不明白他两个怎就这般冰释前嫌,更不知到底什么才是“虚妄之相”。
唐喻心已然迫不及待推着众人走,“我都多时没有开席了,这么多鲜活肥鱼,今晚咱们来个全鱼宴,好好地喝一壶!”
孟旷却依然摆手:“你们去吧。”
唐喻心不解:“怎么,你如今还不给我面子?”
“多谢老唐让我顿悟,我不会再左顾右盼,从此专注本心,如今,我要用新的心境,再去体验垂纶之乐。”孟旷微微一笑,转而去拿自己的渔具。
唐喻心傻眼:“完了,我这一通点拨,把他钓鱼的瘾,又给升了一个境界。”
众人哄然大笑。
由此,他们也不再提全鱼宴的事,继续跟随孟旷垂钓。
为了贴合“新的心境”,孟旷还特意寻了个新的位置。
此处远离码头人烟,偏僻幽静,一丛过人高的青葱芦苇拉起屏障。
众人远远坐在一块空地上,不去打扰。
孟旷闭目静心片刻,甩竿出去。
因运势不佳,他早已做好空竿的准备,却不料这一回,浮漂竟是直接下沉。
萧晏瞧见孟旷有所动作,便道:“老孟钓着鱼了?”
却见孟旷面上并无喜色,反而微微皱眉,将鱼竿用力往回拽。
这半日来,唐喻心俨然成了钓鱼的行家,“你看那浮漂只沉不动,分明是钩着什么了。”
徐定澜看了片刻,见孟旷扯得用力,便起身上前帮忙。
他知道,这是孟旷心爱的一枚精钢鱼钩,坚硬锋利,并不舍得就此抛弃。
众人见状,也一起跟来帮手。
那勾连之物果然沉重,估摸有数百斤,生拉硬拽,恐怕扯断鱼线。
孟旷微微一叹:“也罢,只得剪了。”
关早自告奋勇站出来,“别啊孟师兄,我来!”
他新得了神霄门的避水珠,正新鲜着,迫不及待跳下水去。
不多时,他便从河面露出头来,急急忙忙道:“大师兄,你们快帮我!”
表情里有慌张,更有仓皇,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众人合力将他拖上岸,连带着一起出水的,还有一个斗大的物件,哗啦啦的往下淌水。
但见这物件四肢齐全,身挂铁链,坠着巨石,赫然是一个死人。
若是凡间寻常的沉尸凶案,也没什么稀奇,报了官便罢。
可这死人身上,穿着柳黄色衣袍。
萧晏说声“不好”,忙去拨开尸体脸上乱发。
此刻众人哪还有心思管什么鱼钩,无声地围上来,细细辨认。
尸体应是被泡了许久,面部青白浮肿,已经涨大一圈。
虽是如此,众人依然越看越眼熟,徐定澜张了张嘴:“这不是,清虚宫的……”
唐喻心沉声道:“嗯,清虚宫的招云。
第51章 演武初战
变故来得突然。
招云昨日还在擂台上大放异彩, 被众人交口称赞,再见便成了一具被水泡发的尸骸。
众人不敢置信,反复确认。
最后尸身腰间挂着的剑,让他们不得不接受这个结果。
招云此剑名为“尽道”, 乃是玄空真人昔年所用, 后来转赠与他。
他喜欢得紧, 从不离身。
事态严重,耽搁不得,萧晏道:“我们目击此事, 不好擅离, 不如只着一人回去报给盟主, 其他人留下等候。”
大家也都同意, 此时留下反倒坦荡, 好过日后问起来说不清。
唐喻心便擎出剑来, “你们留下, 我去。”
说罢飞身上剑, 顷刻间便已远去。
萧晏理解唐喻心的心情,招云是年轻一辈的翘楚, 如今横死,谁都不免伤怀。
何况唐喻心还不止一次表露出对招云的欣赏,此刻肯定更不是味。
众人闷闷地坐在草丛里,有的对着招云的尸首出神, 也有的不忍心看那惨状, 转而冲着天地万物发呆。
一时水波动荡,风吹芦苇,再没别的声响。
萧晏折了根带叶片的乌桕树枝,守在招云的尸身旁, 一头驱赶着不断涌上来的苍蝇蚊虫,一头在过往的梦境里翻找。
却并不曾找到这段经历。
大抵是他那时身陷囹圄,够不到外面的声音,包括招云的死讯。
他正打算再细想想,却幡然想起,萧厌礼也在此间。
萧晏心里一紧,忙去看萧厌礼。
他生怕萧厌礼被吓着,还打算把人带到远些的地方坐着,回避此景。
岂料萧厌礼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尸身,竟是面不改色。
萧晏有些意外,又见他倏然起身,走了过来。
此刻招云的尸身仰面躺着,双眼大睁,众人尝试过用手去合,却始终合不上,仿佛他死得极其不甘。
后来萧晏提醒不可擅动,以免影响验尸,众人这才作罢。
萧厌礼在招云身侧站定后,也并没有上手,仍是专注地俯身观望。
萧晏纳罕:“哥,你竟不怕?”
“不怕。”萧厌礼简短地说罢,又补上一句,“仙药谷里,没少见过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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