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以万物为死狗
上面并没有文字标注,显然也是以防意外。
当时情况危急,他只来得及扫了一眼,大部分细节都没能记住。
现在再想回去仔细查探,那就跟故意送人头没区别。
那晚虽然他将东西放回原位,但赵元亮肯定心存戒备,现在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唉……”程戈又叹了口气,心里把那晚的黑影又骂了一遍。
他重新拿起笔蘸了墨,开始在另一张空白的纸上涂涂画画。
笔尖在纸上游走,一个歪歪扭扭的局部地形图呈现在纸上。
有两条交错的山脉线条,一个模糊的可能是河流的曲线。
以及一个他印象最深被画了叉的符号所在的大致方位。
除此之外,其他的地方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看着这张如同孩童涂鸦般的“地图”,程戈揉了揉眉心。
“无峰。”他朝空气招了下手,身影一闪无峰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内。
“去把源州府及周边州县的官绘山川地形图,还有所有能搜集到的民间舆图,都给我找来。”
“是。”无峰领命,立刻转身去办。
程戈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写着“盐铁”二字的纸上,唇线缓缓绷紧。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习惯佩戴玉佩的位置,结果却摸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又低头仔细看了看,腰间空空如也,只有衣带的结扣。
他心头猛地一跳,立刻站起身开始在刚才坐的软榻附近翻找,坐垫缝隙、小几下、地面……都没有!
“不会吧……”他喃喃自语,脸色微微变了,那块玉佩他向来贴身戴着,几乎从不离身!
绿柔端着一碗刚炖好的参汤走进房间,恰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乒铃乓啷的翻找声。
她疑惑地走进去,便看到程戈正撅着个腚,半个身子都快探进床底下,正在那里胡乱摸索着。
“公子,您这是找什么呢?”绿柔将参汤放在桌上,好奇地问道。
程戈听到动静,艰难地拱着腰从床底下探出头来。
额头上还沾了点灰,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绿柔姐,你看到我玉佩了吗?就是郁离送我的那块。
上面刻着兰花,我平时都贴身戴着的,今天怎么不见了?”
绿柔闻言,仔细回想了一下,也有些奇怪地说道:
“奴婢也正觉着纳闷呢,之前公子您确实一直佩着那玉,几乎从不离身。
还想着怎么这几日却不见您戴了?奴婢还以为您是收起来了。”
程戈脑瓜子轰地一下,心瞬间沉了下去。绿柔姐也没看见?难道真的丢了?什么时候丢的?
他努力回想,这几日他卧床养伤,根本没动过玉佩。
再往前……就是夜探赵府那晚,那晚他与那神秘黑影交手。
蒙面布和发簪都被扯落,头发都散了……难道是在那时候?!或者还是说再往前?
程戈烦躁地抓了抓脑壳,那可是郁离给他的,一看就很值钱的!
程戈顿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也顾不上喝汤了。
开始在房间里进行更加彻底的地毯式搜索,衣柜、书架、甚至窗台和花盆底下都不放过。
“我的玉佩呢?”
“到底放哪儿了?”
“不可能啊……”
他一边找一边念念叨叨,把整个房间和察院他可能去过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
就连院子的石缝都没放过,却始终没有见到那枚玉佩的踪影。
最终,程戈生无可恋地瘫倒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望着房梁,浑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死感。
他的玉佩………
而与此同时,源州城一处隐秘的高楼雅间内。
临窗的位置,正坐着几道身影。
他们虽然穿着普通的汉人服饰,但身形明显比周围人更加高大魁梧,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彪悍之气。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用带着明显异族口音的官话对主位上的男子说道:
“事情已经办妥,我们不宜久留,还是得尽快离开。”
主位上的男子微微颔首,鼻梁上还隐约可见一丝未完全消退的青紫。
他没有立刻回应离开的话,而是沉吟片刻,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物,在掌心摊开。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沉声问道,“你们…可有人认得,这是什么物件?”
几名下属凑近仔细观看,都是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名说话带着明显的大周口音的人开口:
“这是一块羊脂玉佩,大周的士子贵族,喜在腰间佩玉。
看这花纹和形制,应当是男子所佩之物。”
那人听罢心中一动,坐直了身体将玉佩翻转过来,指着背面那两个字追问道:“那这里刻着的字迹,是什么意思?”
那人凑得更近些,看着玉佩上的刻字,解释道:“哦,在大周通常为了好分辨身份或者作为信物。
有些人会在贴身玉佩上刻上自己的名字或者表字。”
“表字?”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是的,表字是大周文人雅士成年后另取的名号。
常用于同辈或朋友之间的称呼,比本名更显尊重和亲近。”
他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立刻追问:“那你可知道,叫这个的是谁?”
那名下属盯着玉佩上的两二字,眉头紧锁,努力在记忆中搜寻。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支吾着不太确定地说道:“大名叫郁离的,属下倒是没有听说过。
不过属下曾听闻,京城林家的大公子林南殊,他的表字好似正巧就叫做郁离。”
第264章 可曾婚配
“林家?林南殊?” 那人目光一凝,有些急切地询问,“这林公子,相貌如何?”
下属脸上露出回忆和些许仰慕的神色,说道:“这位林公子,听闻才情出众。
至于相貌……属下也只是多年前随商队入京时,远远瞧见过一眼,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气质清贵。
当真是谪仙下凡一般的人物,不知是多少京城闺中女子的梦中良婿呢。”
那人听罢,握着玉佩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陡然间脑海中闪过那晚在夜色中瞥见的人,心口不由地开始躁动。
那人缓缓开口,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紧绷:“那他……可曾婚配?”
那下属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面上一怔,不知他为何会对这等风月闲事上心?
但他也不便多问,忙收敛心神,回道:“据属下所知,大公子应是未曾婚配。”
他低下头,目光深邃地凝视着掌心那枚温润却仿佛带着灼人温度的玉佩。
低声重复着那个仿佛蕴含着某种宿命的名字:“林南殊……郁离……”
雅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城笼罩在暮色与宫灯的暖光之下。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周明岐略显疲惫的容颜。
他刚刚批阅完一批关于边境军饷的紧急奏章,正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贴身大太监福泉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封加漆密封的奏折步履轻缓。
“陛下,”福泉躬身,声音压得极低,“程戈程大人的密奏。”
周明岐揉按额角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听到程戈这个名字,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叹了口气,身子向后靠在龙椅的靠背上,带着一种该来的总会来的认命感。
“念。”他言简意赅,甚至懒得伸手去接。
福泉应声,小心翼翼地拆开火漆,展开奏折。
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略微尖锐却不失清晰的嗓音,开始诵读:
“陛下圣躬安否?臣远在源州,虽距京千里,然拳拳之心,无一日不悬于陛下左右。
每念及陛下龙体,夙夜忧叹……寝食难安,梦中皆是圣颜……”
福泉念得一字不差,配上他特有的声调,在寂静的御书房里回荡。
他一边念,一边忍不住悄悄抬眼,飞快地觑了一下龙椅上的皇帝。
周明岐一开始面色尚算平静,甚至端起手边温热的茶盏。
轻轻呷了一口,试图用茶水的温润压下喉间的干涩。
然而,随着福泉念出的句子越来越夸张,什么夙夜忧叹、梦中圣颜……
周明岐握着茶杯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紧,指节泛出些许白色。
他那张惯常威严沉静的脸上,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福泉念得也是老脸微热,感觉脸颊都有些发烫。
上一篇: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下一篇:在报社文里扮演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