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 第257章

作者:以万物为死狗 标签: 穿越重生

他仰起头,看向乌力吉,眸光微微发颤。

乌力吉眉头微皱,脸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沿着的下颌线滑落。

他的眼眸很深,映着程戈晃动的影子,像是潭水被搅乱后的倒影,看不真切。

粘稠的血,不断从乌力吉肩甲的缝隙渗出,汇聚成股,顺着臂甲蜿蜒流下,最终滴落。

恰好溅在程戈的侧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黏腻而滚烫。

程戈下意识地偏头想躲开这触感,悬空的身体猛地一晃。

这一晃,让两人紧扣的手又是一阵剧烈的摩擦,崖边的碎土簌簌落下。

程戈下意识地往脚下看了一眼,只一眼,便觉头晕目眩。

他面色不由地白了两分,心想估计这次真要完蛋了。

但求生的本能几乎让他的指甲嵌进对方手腕的血肉里,死死扣住。

乌力吉肩头的伤因这突如其来的狠力而刺痛,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更多冷汗。

他看着程戈煞白的脸和那双因恐惧与倔强而格外亮的眼睛,还有那不自知几乎要抠进自己皮肉里的指甲。

下意识地用北狄话低喝出声,声音因用力而带着沙哑的喘息,“别怕!我把你拉上来!”

程戈脚下悬空,心神俱震,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压根听不清也听不懂这异族在叽里咕噜在说些什么。

他只看到乌力吉的嘴唇在动,看到对方异色的眸子里映着自己狼狈不堪的影子。

那眼神复杂难辨,却也让他更加不安。

程戈只觉一股大力从手臂传来,整个人被猛地向上提起,天旋地转间,后背重重砸在坚实的崖边地面上。

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还未平复,眼前阴影压下。

乌力吉本想凑近了看程戈的情况,但在程戈眼中,这无疑是敌人要继续攻击的信号!

他几乎想也未想,凭着本能,抬脚就朝着靠近的身影狠狠踹去!

乌力吉所有注意力都在程戈苍白的脸上,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反击。

下盘一个不稳,被结结实实踹中,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脚下竟是直接踏空!

乌力吉:“!!!”

乌力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悬崖下栽落!

千钧一发之际,他战斗的本能爆发,右手猛地将弯刀狠狠插向崖壁!

“锵”的一声刺耳锐响,刀身险险卡进一道岩缝,火星迸溅!

他下坠的身形骤然顿住,整个人悬吊在崖边,全靠一柄刀和一只手臂支撑,情况比方才的程戈还要凶险万分。

程戈则借着反作用力飞快地从地上翻滚而起,脚下还因虚脱踉跄了两步,头也不回地跑了。

乌力吉额上青筋暴起,手臂肌肉虬结,死死支撑着身体。

他抬头,看着那个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冲上心头。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死死盯着那逃窜的背影。

用生硬却清晰的大周话嘶声喊道:“林南殊……郁离……!”

风声将他的呼喊扯得有些破碎,却依旧传到了正在狂奔的程戈耳中。

林南殊……郁离……

程戈脚步猛地一顿,心想怕不是见鬼了,竟然听见有人在喊他好兄弟的名字。

顿时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飞快地撒开脚丫子,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密林深处。

乌力吉:“………”

程戈飞快地往暗河的方向跑去,本来崔忌千叮咛万嘱咐,行动若是来不及就赶紧撤退,让他一定要走崖边的绳索。

但是程戈不想功归一溃,到手的粮草怎么能就那么放弃。

可如今这种情况,想从崖边走是不可能了,只能走暗河。

好在这暗河他让无峰专门探过,并没有很长的距离,只要一鼓作气便能逃出去。

程戈飞快地抹了一把脸颊上已经半干涸的血渍,混着汗水,在脸上留下狼狈的痕迹。

他毫不犹豫地踏入暗河入口处的浅滩,冰冷的河水瞬间浸透了靴子和裤腿,刺骨的寒意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是昏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他飞快地从胸口贴身处掏出一个火折子,甩亮,微弱的火苗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不定,勉强照亮周围方寸之地。

他半截身体潜入水中,冰冷的河水漫过肩膀,激得他脸色迅速泛白,嘴唇不受控地哆嗦了两下。

牙齿开始咯咯打颤,身体的温度仿佛被这冰冷的活水迅速抽走。

四肢逐渐开始麻木,几乎失去了知觉,只剩下一种机械的本能驱动着他沿着湿滑的石壁向前摸索。

水流不算太急,却带着一股阴森的推力。

他一手高举着火折子,另一只手在滑腻不堪的石壁上艰难地探寻着支撑点。

脚下是深浅不一的河床,布满了圆滑碎石。

就在他摸索着前行时,谁料脚下猛地一滑,踩到了一块圆石。

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向一侧歪倒,眼看就要彻底栽进深水区!

“呃!”他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喘,求生本能让他那只摸索石壁的手猛地用力向下一撑,试图稳住身体。

掌心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一块边缘尖锐的岩石碎片,在他这猛地一按之下,直接刺破皮肉,深深扎进了他的手掌之中。

鲜血立刻涌出,混入冰冷的河水,晕开一小团转瞬即逝的暗红。

第343章 下暗河

程戈闷哼一声,迅速将身体稳住,甩了甩受伤的手,几滴血珠混着河水被甩落在石壁上。

他将刺痛的手凑到嘴边,哈出一口热气,试图驱散些许寒意和麻痹感,随即咬紧牙关,继续向前摸索。

火光摇曳,映出前方河道的变化。

水面在此处收窄,形成一个类似漏斗的形状。

而在尽头,水面完全没入了岩石之下,这是一个封闭的出口,唯一的通路在水下。

这正是暗河最凶险的一段。

无峰探查时曾特意提及,此处需完全潜入水下。

顺着狭窄的河道一路潜游而出,期间无法换气,必须一鼓作气。

对于水性娴熟体力充沛的人,或许不算什么。

但对此刻的程戈而言,体温流失,手脚麻木,掌心还带着伤,就显得有些难度了。

一旦在水下遇到任何意外,比如隐蔽的暗流或是磕碰到岩石,后果不堪设想。

程戈盯着那吞噬光线的幽暗水面,喉咙发紧。

他用力地搓了搓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臂和双腿,刺激着僵硬的肌肉。

随后,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深入肺腑。

下一刻,他不再犹豫,一头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水中。

河水瞬间没过头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耳朵里只剩下沉闷的水流声和自己放大的心跳。

他奋力划动四肢,顺着水流的导向向前游去。

冰冷包裹着每一寸皮肤,挤压着胸腔,时间仿佛被拉长。

然而,就在他拼尽全力,游至河道中段的关键处时,左小腿猛地一阵剧烈的抽搐。

剧痛瞬间席卷而来,让他的动作骤然变形,整个人在水中猛地一滞。

冰冷的河水如万千根钢针,狠狠扎进程戈因抽筋而绞紧的腓肠肌。

那痛楚尖锐至极,他下意识想蹬直那条不听使唤的腿,换来的却是更凶猛的痉挛。

他不受控制地蜷缩着身体,整条左腿仿佛脱离了身躯,拖拽着他向下沉坠。

程戈拼命划动双臂,试图仅凭上肢的力量维持平衡,推动身体前行。

可失去双腿的协调,他在湍急水流中的姿态变得格外笨拙。

河水趁机涌入他的口鼻,刺痛感直冲颅顶,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

每一秒都挤压着胸腔,消耗着那本就所剩不多的氧气。

恐惧从四面八方涌来,侵袭着他的四肢,攥住他跳动的心脏。

视线开始模糊,黑暗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迅速晕染开来。

肺部的灼烧感已化为实质的痛楚,仿佛有炭火在胸腔内炙烤。

程戈的意识在清醒与涣散的边缘剧烈摇摆,求生的本能让他仍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徒劳地蹬动着那条完好的右腿,受伤的左手胡乱地在水流中抓挠。

本能试图抓住什么借力点,指尖却只在滑腻的岩壁上留下几道无力的划痕。

每一次徒劳的发力,都在加速氧气的消耗。

窒息感如同无形的巨手,紧紧扼住他的咽喉,挤压着他的胸腔。

就在他指尖即将彻底无力滑脱的刹那,一个圆润坚硬的物体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掌心。

那东西带着一点微不足道的浮力,随着水流晃动,缠绕在他的指尖上。

几乎是一种濒死前的本能,程戈那原本已近乎僵直的手指猛地收缩握紧。

最终,所有的挣扎都化为无力,挥动的手臂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滞。

河水彻底包裹住他下沉的身体,卷着他,向着更深更暗的河道深处无声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