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 第262章

作者:以万物为死狗 标签: 穿越重生

“程教习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明明是你技不如人,败在她的手下,哪里有将军循私的说法?!

军中法则,自古便是能者上位!你不知反省自身,磨砺技艺,反而像个怨妇般,只知一味怪罪他人,将过错推到别人头上!

我韩震……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韩猛何曾被人这般劈头盖脸、毫不留情地数落过,尤其还是被自己一向敬重的父亲。

方才被踹倒的羞辱与此刻的斥责交织,让他那点强压下的气性猛地炸开。

他“哐当”一声将手中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药碗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褐色的药汁泼洒开来。

“能者上位?!”韩猛梗着脖子,眼睛赤红,几乎是吼了出来,“好一个能者上位!那爹你呢?!

你扪心自问,你比军中的谁差了?比谁不够忠勇,不够拼命?!

可结果呢?你跟了旧主跟新主,几十年下来,依旧只是个参将!

还得拖着这把老骨头,去跟北狄人拼命抢粮草!这就是你所谓的‘能者’该得的?!”

他越说越激愤,积压已久的不平与怨气如同决堤的洪水,口不择言地倾泻而出。

“若真不论这些,只看什么狗屁忠诚和本事,那远在皇城的那些皇子皇孙,达官显贵,他们有什么本事?!

他们妻妾成群,锦衣玉食,哪个不比我们这些刀尖舔血、马革裹尸的人过得强上百倍?!

这大周江山,哪一寸不是我们、不是崔家军守下来的?!

崔家拥兵几十万,雄踞北疆,别说其他,就算想要那皇位易主,也不过是……”

“砰!”一声闷响!

韩猛的话戛然而止,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踹飞出去。

直接撞翻了帐内简易的木架,杂物哗啦啦散落一地。

胸口传来骨头欲裂的钝痛,让他瞬间蜷缩起身子。

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张着嘴剧烈地倒吸着冷气。

“混帐!!!”韩震这一脚几乎用尽了残存的全部力气。

他自己也因这剧烈的动作牵动了背上可怕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纱布,顺着腰侧流淌下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身体摇摇欲坠,全靠扶着床沿才勉强站稳。

他指着蜷缩在地上的韩猛,手指颤抖得不成样子。

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变了调,嘶哑得如同破锣。

“你……你这逆子!悖逆狂徒!你……你竟敢……竟敢说出这等诛灭九族的话来!

你是要我们韩家上下……死无葬身之地!

你是要陷将军于不忠不义,要毁了崔家满门的忠烈名声啊!!”

他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若是方才那些抱怨只是让他愤怒,那么此刻韩猛这未竟的狂言,带来的就是灭顶般的惊惧。

这种话,但凡有一丝一毫传到外面,被有心人利用,那便是塌天大祸!

帐内死寂,只有韩震粗重艰难的喘息和韩猛因疼痛而压抑的抽气声。

泼洒的药汁在地上蜿蜒,如同一道丑陋的疤痕。

韩震看着蜷缩在地上,因疼痛和震惊而暂时失声的儿子。

那满腔的怒火忽然被一股更深沉的带着铁锈味的悲哀取代。

他扶着床沿极其艰难地蹲下身,与韩猛平视。

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背上的血淌得更急。

他没有再咆哮,声音低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沉重。

“猛儿……你记住……”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消耗生命。

“有些念头,一旦生了,便是万劫不复……

崔家的兵,是护卫大周百姓的盾,是悬在北狄人头上的刀……从来,也不该是指向自家都城的矛……”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血沫从嘴角溢出,他却不管不顾,死死盯着儿子的眼睛。

他厉声开口,声音如同被砂石磨砺过。

“你若是敢动这心思,别说将军,我第一个不会饶了你!”

韩猛看着韩震那双充血的眼睛,心头猛地一颤。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平日里或许沉默寡言。

但一旦触及底线,说出来的话便是铁板钉钉,绝无转圜余地。

胸口的钝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一股强烈的不甘再次噬咬着他的心脏。

那些关于不公,屈辱的念头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他强行维持的平静。

凭什么要如此忍气吞声?凭什么……他抬起眼,再次对上韩震狠绝的目光。

韩震那片刺目的鲜红正在不断扩大,顺着皮肤淌下。

韩猛骤然敛下眼中所有的不甘,垂下了头,语气归于平静。

“……儿子知错,”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方才……是儿子失言了。

天色已晚,爹您好生歇着,儿子……就不打扰父亲了。”

他说完,甚至没有再看韩震一眼,忍着胸口的闷痛。

步履有些踉跄地迅速转身,撩开帐帘,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帐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弥漫。

韩震看着那晃动的帐帘,直到它完全静止,才仿佛脱力般,重重地喘出一口带着血沫子的气。

他扶着床沿,极其缓慢地重新坐回床边。

他的目光转向角落里那个缩着肩膀尽量减少存在感的小药童。

他努力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方才……犬子性情急躁,说了些混账话……都只是无心之言,当不得真。”

“军中儿郎,难免有血气上头口不择言的时候,这说过便忘了。

但如今边关不稳,若是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于他于你,于这军营稳定,都无益处,你当是明白。”

第347章 议和

小药童被他看得心头一凛,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未褪的惊惧。

“是...是,韩参将,小的明白。小的方才只顾着专心处理伤口,什么...什么也没听到。”

韩震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韩猛是他同发妻唯一的孩子。

想当年,他还是个军营里的烧火军,穿着破旧的号衣,整日与柴火灶台为伍。

他那早逝的妻子,娘家虽不富裕,却也是清清白白的庄户人家。

跟了他,没享过一天福,反而要在家乡替他侍奉年迈多病的父母,操持家务,从未有过半分嫌弃。

后来,他凭着不怕死和一点运气,终于在战场上挣得些许军功,慢慢有了点出息。

他那时满心想着,总算能让妻儿过上好日子了,不用再看人脸色。

谁料她福薄,还没等他真正站稳脚跟,就一场急病撒手人寰,什么好日子都没赶上。

韩猛那孩子,当时也才几岁,就这么懵懵懂懂地没了母亲。

想到这里,韩震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而持久的酸楚。

他对这个儿子,内心深处何尝没有几分愧疚?

总觉得是自己早年无能,连累了他们母子。

虽然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些年对韩猛的要求,从未因这份愧疚而放松过分毫,甚至更为严苛。

可方才那般疾言厉色,甚至动了脚,是不是太过了?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这口气牵动了背上的伤,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和沙哑:“……继续上药吧。”

小药童不敢多言,连忙应声,更加小心翼翼地处理起那伤口。

韩震闭着眼,感受着药粉带来的刺痛。

他知道,儿子心里有怨,有不平,他都懂。

可有些路,一步都不能错;有些念头,一丝都不能有。

那是万丈深渊,踏进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只盼着,今日这番雷霆震怒,能真正敲醒那个混小子,让他明白,什么能做,什么连想都不能想。

只愿到了九泉之下,见到孩儿他娘,能有个交代。

北狄大营,金帐之内。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羊膻味、酒气,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鎏金的牛油巨烛将帐内照得亮如白昼,却也映照出王座之上,那张因震怒而扭曲的粗犷面孔。

北狄大汗呼图克,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猛地将手中纯金打造的酒盏狠狠掼在地上!

酒液混杂着碎裂的宝石四溅开来,发出刺耳的声响,让帐内垂首侍立的人心头俱是一颤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呼图克的咆哮声如同滚雷,在金帐内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呼图克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像一头被抢了猎物的饿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