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谟里
另有一份统计名单,这次春闱中贡士的皆是什么出身,不出所料,士族子弟占比不小。
殿试需帝王出题,这个秦肆寒也已给陈羽准备好,陈羽打眼扫了眼,点点头应了声知道了。
一如他之前说的,秦肆寒造反和科举顺利进行相比,科举才是重中之重,现如今他们俩的目标短暂重合,陈羽愿意暂时和他心平气和的相处。
一码归一码,私是私,公是公。
秦肆寒出的这个考题异常合适,陈羽想不出如此精妙的。
陈羽一张张的考卷看过去,他手中的考卷是有考生名字的,他看的认真,或赞赏或拧眉。
秦肆寒坐在他对面静静的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里或苦涩或赞赏,还夹杂着两分怀念。
那样绚烂纯真的陛下终是成了过去。
紫昭殿大殿之上,陈羽信步而来,他面容冷峻自带杀伐,许久不见皇帝官员心中早已打鼓,此刻都悄悄抬眼去瞧,哪怕只瞧见了翻飞的龙袍衣摆也让他们心安。
看来陛下的病是好了。
付书珩和谢行琰更是松了口气。
陈羽和众大臣简单的叙话几句,四百贡士被宣到紫昭殿,陈羽说了几句勉励夸赞的话,伸手示意他们落座。
待到他们全都坐下,陈羽这才说了考题。
古代科举不是个轻松的活,哪怕是最后的殿试也需一天的时日。
郭世昌请陈羽先去歇息,留下一两个大臣看守就行,陈羽摆摆手:“他们在紫昭殿定是神经紧绷,如此情景下还要坐姿端正的思索策论,落笔小心又小心的精细着,朕只是陪着坐着已经轻松许多了,怎好下去安歇独留他们艰难。”
陈羽声音清晰如玉,一字一字传入众人耳中,众学子搁下笔齐齐伏地叩首谢圣恩,有人红了眼眶,有人落了泪,偷偷用衣袖拭泪。
陈羽忙让他们继续答题。
陈羽知道,他不离去百官也是不会离开的,故而未曾多问,直接让人悄悄给众大臣搬了椅子进殿。
日升日落日偏移,陈羽时不时的吩咐一句,让人送些茶水和点心给众人充饥,偶尔也走下龙椅去看看考生的答题。
有人字迹俊美让他驻足,有人想法开阔让他另眼相待,一切和他想的差不多,这些多是士族子弟。
寒门子弟落笔认真严谨,却也因此少了些飘逸。
寒门子弟自然也是有天资不俗的,若不然到不了殿试这个地方,只是少,尤其的少。
陈羽现如今正年轻,体力自然是有的,他时不时的就下来走一圈,在这之中就把这些人的水平看了个七七八八。
四百多张考卷不可能是陈羽一个人看,众大臣一同审阅,有看到好的就和身旁的人交头接耳一番,随后呈于陈羽面前。
士族势大,寒门薄弱,这第一次科举要如何取缔前三名的很有一番头疼之处。
这事在之前陈羽和百官就曾商谈过,更是私下里和秦肆寒讨论过几次。
想到此陈羽心塞了,那时候他和秦肆寒还没这么多糟心事。
按那事的商讨,按此时考卷的水平,第一名的状元陈羽挑了出来。
清河苏氏,苏怀瑾。
清河苏氏,世代以文官为主,擅长律法和文书,垄断河朔地区的郡县吏治,家族子弟多担任刺史,太守等职位。
陈羽笑呵呵的说出名字,夸赞苏怀瑾才学出众,殿内众学子皆是愣住,尤其是士族子弟。
朝廷打的什么主子他们这些士族子弟最是知道,此次参加科举也不过是想给朝廷一个难看,让朝廷有个进退两难的局面。
他们这些士族子弟自小就有古典书籍,当代大儒教导,就算是头猪也会染上几分才学,哪里是那些会为衣食所苦恼的寒门所能比肩的。
这次朝廷的做法没有当年景惠帝那么偏薄,当今朝廷,当今陛下又对外宣称大昭是他的大昭,是寒门的大昭,同样也是士族的大昭,故而士族就有些摸不准朝廷到底想做什么。
若朝廷不是故意为难士族,和寒门同考他们是毫不畏惧的,只要考一场就能封官拜爵,士族倒是也可以考虑考虑的。
苏怀瑾愣过后出列谢恩。
状元陈羽点了清河苏氏,苏怀瑾。
榜眼点了赵郡魏氏,魏临舟
赵郡魏氏,河朔士族的领袖,文武兼备,家族文臣武将皆有,府邸遍布赵郡......
探花则是点了孙既白
陈羽看了看面前的三个人,又看了看桌上的三张考卷,不由的笑了下。
现代历史上皇帝和大臣心里都有个小习惯。
状元要稳重,有威严。
榜眼要文章顶尖。
探花则要清俊好看,气质温润。
不看士族和寒门这回事,现在他的第一次科举兜兜转转居然和历史对上了。
孙既白确实是四百多号人中最好看的,不过陈羽取他当探花是因为他确实拔尖,当之无愧。
第114章
前三名中有两人都是士族,只有一人是寒门,这事犹如雾里看花,让士族子弟看不明白,出了宫后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最后决定静观其变。
对于朝廷来说,开考不过是前菜,后面的官职分配才是主菜。
原应该是陈羽稳坐紫薇城,百官退朝后去皇城先行商讨,有了结果呈与秦肆寒,秦肆寒觉得可以再拿给陈羽。
陈羽言如此太过繁琐费时,直接让人在苍玄宫另辟了一处做短暂的办公之地,又让付书珩统领玄天卫守护此处安全。
负责此事的官员吃宿皆在此处,可让仆人回府取来衣服。
官员只当陈羽是怕他们泄露机密,不曾多想,谁料陈羽却随着他们在这处办公,陪着他们熬着拟单子。
陈羽安排时避讳着秦肆寒的视线,等到心里踏实了才发现早没了秦肆寒的踪影,寻了个玄天卫一问,说是秦肆寒说有些疲累,回相府安歇去了。
陈羽:......白心惊胆战了。
秦肆寒不在陈羽松了口气,这才招手把王六青叫到跟前,他上下打量了两遍,见王六青完好无损才放心。
“没受苦吧?”陈羽。
王六青含泪哽咽:“陛下放心,奴没受苦。”他见近处无人,这才压低声音道:“陛下,奴这些日子在永安殿也未曾闲着,已经把苍玄宫里秦相的人记在了心里,等到陛下抓了秦相,奴定带人把他们一网打尽。”
陈羽赞赏的夸了句不错:“如此甚好。”
随后细细问来,王六青解释了一番。
陈羽被关在相府,秦肆寒对外却是说陈羽身体抱恙在相府调养,百官觉得不妥倒也没多想,因帝相亲如兄弟是举国皆知的事。
陈羽虽不在玄苍宫,百官却依旧来紫昭殿早朝,把事情奏与秦肆寒,秦肆寒每日早朝后都会去永安殿批会奏章。
王六青恨不得吃秦肆寒的血肉,哪里会真心实意的伺候他,故而明面上做些给秦肆寒上茶水的事,背地里却是暗暗调查谁是秦肆寒的人手。
不止是苍玄宫,就连宫里其他地方他都有在留心。
近来除了陈羽被关在相府的事,宫里还发生了一件事,永寿宫现如今变了模样,原本龙肝凤髓,华美绫罗的太皇太后落魄了,日日粗布麻衣,吃着掺了沙子的发霉米面。
永寿宫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前朝百官无人知道,还是婉晴让一个小宫女冒死跑到永安殿找王六青,王六青才知道的此事,可王六青自己都见不到陈羽,又哪里有办法。
那小宫女不出所料的落到了秦肆寒手中,王六青至今不知道那宫女怎么样了。
陈羽听后沉默了许久。
永寿宫那边陈羽有心无力,这些都是太皇太后以前折磨长乐公主的手法,现如今也算是因果循环。
陈羽把王六青这边的事情问的详细,付书珩与谢行琰他是问都没问,现在虽说得了自由,但总归是还不是完全的密不透风。
尤其是谢行琰,成败与否就看谢行琰那边是否妥当,他的谋划浅薄,主要是打一个出其不意,秦肆寒的狗眼看人低。
朝廷打算对寒门和士族一视同仁是真的一视同仁,除了状元榜眼探花三人留在洛安城外,其他全部外派到地方。
何人派到何处却是有说法的,士族子弟皆要派到他们家族触及不到的地方。
寒门子弟去的地方更是有说法,要尽量外派到朝廷可掌握之处,保证他们的安全。
县令,县丞,县尉...陈羽又新加了个九品县博士的官职,主管一县教育。
陈羽连同众大臣同吃同住十日,终是全都安排妥当。
至于状元榜眼探花三人则是一早就定好的,状元给个从五品的秘书郎,主管皇家藏书。
榜眼和探花则是九品校书郎,校对书籍、勘误、订正文字。
参加殿试的四百余人留在洛安城等了半月,拿到任命书一时哗然,更有士族子弟气红了眼,口不择言说朝廷欺耍人。
他们在富贵乡长大的人,分的全是不毛之地,离主家千里遥远,更是那等不入流的小官。
反观寒门子弟,拿了朝廷告身敕牒领了程费欢欢喜喜的去上任。
三日后,在状元苏怀瑾与榜眼魏临舟的带领下,与士族沾亲带故的两百多士族子弟退回告身敕牒,坐上精美马车拂袖而去。
陈羽大方放行,顺带预祝他们前程似锦。
玄天卫被付书珩筛选过,他亲领着信得过的玄天卫给陈羽值守,连太监内侍进入都需王六青出来看过之后才能进入。
陈羽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心里的不安却日益扩大,明月高悬在威严肃穆的紫薇城,陈羽走出永安殿,付书珩忙迎上来。
“皇兄。”
陈羽负手而立高望黑夜,过了好一会才问:“秦相没求见过吗?”
付书珩:“不曾。”
陈羽嗯了声,那晚的抵死缠绵历历在目,秦肆寒恋他痴他要他,整整一夜不曾停下,若是以往陈羽定是会在途昏过去的,秦肆寒那方面从第一次就露出了强悍,不容小觑。
可那夜秦肆寒似是有意让他清醒的接受这一切,让他清晰的感受这一切。
陈羽把画面从脑中驱散开,侧身问付书珩:“都安排好了吗?”
付书珩握紧手中利刃郑重点头。
仲春之时,天子行春蒐之礼,原应该在一月前,因科举之事推迟至今。
明日帝王就要率领文武百官去北郊。
陈羽打算在狩猎时活捉了秦肆寒,只要秦肆寒落到他手里,就是他占据了主导地位。
至于如何处置秦肆寒,这点陈羽还没想好。
他只是想占据主导地位,不愿意看人脸色,不愿意被金屋藏娇的养着,哪怕秦肆寒打算登基后留下他这个前朝皇帝。
上一篇:在报社文里扮演白月光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