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谟里
刚闭上眼的陈羽:???
他坐起身:“拿过来。”
王六青把信递给他,陈羽拆的时候心里打鼓,他的好爱卿总不能回去还写信斥责他不会当皇帝吧?
宣纸展开,上面两个字引入眼帘。
天子
整整一页纸,秦肆寒就写了两个字,天子。
擅长做阅读理解的陈羽:......
什么意思?怎么似懂非懂的。
翌日早朝,秦肆寒眼下乌青,陈羽一双熊猫眼。
秦肆寒眼下的乌青陈羽在早朝上就看见了,陈羽的熊猫眼却是卸下冠冕后秦肆寒才看到。
意外道:“陛下昨日没睡好?”
陈羽今日精神不佳:“还不是怪爱卿,那两个字让朕琢磨了一夜。”
他忽而凑近嘿嘿笑道:“爱卿的意思是不是说朕可以改起居注?”
秦肆寒笑而不语,陈羽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秦肆寒批今日奏章的时候,陈羽让起居郎带着这半月的起居注过来。
他昨日回想了自己穿过来的所作所为,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想着就算改,也只改那种话语错误之处,如昨日的情况,信口胡诌差点把李常侍等人洗白的言论。
可翻开起居注一看,陈羽安静如鸡了。
这玩意,记录这么详细的吗?
连他一天吃几碗饭都记就算了,为什么上台阶差点摔个狗吃屎的事情都记了下来。
说起来真不怪他,他现代都是短袖大裤衩的,一穿过来就是穿着龙袍上台阶,他没真的摔了都是他反应快。
剥了冬福的太监服,把冬福捆在龙床上,装成小太监去栖霞宫玩
穿着帝王之服从厕房翻墙出去
召集太医署三百余人,问贡诏他为什么姓贡,贡诏呆愣,帝王大笑说因为你爹姓贡啊!
七月酷暑裹着狐裘大氅提剑杀往相府
带着相府家仆刻仇在皇宫爬树抓蚂蚁
一桩桩一件件,陈羽做的时候没觉得,现在看记录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个皇帝一言难尽。
精彩精彩,感觉后人不缺瓜吃了。
陈羽翻起居注的手都在颤抖,他这才穿过来多久,都记厚厚一本了,他这日子过的是多丰富,这起居郎累惨了吧?
改是改不了了,除了烧了别无二法。
第41章
“你...”陈羽看向面前惶恐不安的起居郎:“怎么什么都记?”
起居郎慌忙跪下,秦肆寒朝这边看了眼。
“陛下,臣的职责就是记录陛下的圣言圣行,不知,不知哪里有出处?”
陈羽想说一句,哪里都有出处,可是吧!这起居郎确实是个人才,连个标点符号都没错。
连他第一次上朝的御撵上,和赵常侍胡诌的皇祖父和父皇托梦的话都记上了。
这话完整的是什么陈羽自己都不记得了,但是现在猛的一看,每个字都像是他的口气。
“朕记得当时这里不是没你吗?而且这里的时候你也没带纸笔...”陈羽走过去,拿着起居注指给起居郎看。
起居郎说话声音都快磕巴了:“回,回陛下,臣记忆好些,有时可事后回去书写,不会出错。”
陈羽意外道:“还有这本事?”
这能力干这活,可惜啊!
“那这些你不在的场景呢?朕扒冬福的衣服,捆冬福,翻厕房...这么多,你哪一场在了?”
起居郎觉得自己要死了,他听出陛下的不满了。
欲哭无泪道:“陛下,这,这是众人皆知的事,臣......”
大家都知道,他这个起居郎总不能不记,要不然后世岂不是全知道他是个软骨头了?
犹如一道惊雷砸到陈羽头上,众人皆知了吗?
四舍五入一下,那岂不是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这好像不用四舍五入,全国人民都知道是早晚的事。
过往之事不可追,陈羽打起精神,蹲下身和跪着的起居郎商量道:“爱卿,朕和你商量商量,你看这些能不能稍作修改?”
起居郎提着心问:“不知陛下想怎么修改?”
陈羽翻给他看:“你看看,这些,这些,这些,无关国事的事,删了也无甚可惜的。”
起居郎哭丧着脸道:“陛下一顿吃了三碗米饭,三更出殿出恭的事删了倒是可行,可捆冬福,翻厕房,装小太监,七月酷暑穿狐裘大氅这等事...臣改了也无用啊。”
除非他的陛下能篡改旁人记忆。
这个法力陈羽自然是没有的,陈羽不是个为难人的人,把起居郎叫了起来,叹着气嘱咐道:“爱卿,日后无关国家大事的事你就不用记了,特别是朕的吃喝拉撒睡,每日和朝政无关的言行,记住了吗?”
起居郎见他没硬要改之前的起居注差点喜极而泣,忙应了下来。
起居注可是要留书谁人所记的,若是陛下真要改,他改了就是遭天下人唾骂,遗臭万年,不改就是掉脑袋。
再三确认起居郎懂了自己的意思,陈羽这才挥手让他退下。
陈羽和起居郎的这一番来往中秦肆寒未发一言,只专注于自己手中的奏章,安静的像是殿中没他。
陈羽无精打采的走过去,双手撑着案桌问:“爱卿,你相信光吗?”
秦肆寒抬头:???
陈羽:“朕相信。”
秦肆寒:???
陈羽:“你知道为什么吗?”
秦肆寒:???
陈羽:“因为朕疯了。”
话落,陈羽猛然哈哈大笑起来,这笑那叫一个突兀,秦肆寒真能相信他疯了。
秦肆寒想着是给陈羽叫太医,还是安慰陈羽几句时,就见陈羽一秒收了笑,认真道:“爱卿批奏章吧,朕去后面睡觉去了。”
说完背着手走了,那袖子从腰间垂落,随着他的走动在腿弯微微摇晃。
秦肆寒:???
良心这么快就不痛了吗?
由于陈羽的精神状态实在堪忧,秦肆寒等到掌灯给他换茶的时候问了句。
掌灯:“陛下吗?陛下已经睡着了,睡的挺好的,睡之前还吃了颗蜜桃。”
秦肆寒:......
何方妖孽,好想找个道士把人收了。
脑中浮现中州水患之前的付承安,秦肆寒又无奈的收回了这个想法。
算了,疯癫就疯癫吧!多少还算是个人。
宫内众人因这几日冬福指认漏网之鱼的事惶惶不安,只这份不安到不了陈羽跟前。
待到冬福指认完,陈羽又见了冬福一面,主仆二人聊了聊,冬福知道陈羽不会再留他在身边伺候,选了出宫这条路。
陈羽赏了一个小院子,冬福千恩万谢的出了宫。
陈羽每日早起上朝,下朝补觉,良心依旧会痛,但是痛着痛着就睡着了。
永安殿的玄天卫,陈羽是在第三日看到的新面孔,其中有几个是他选出来的,陈羽还出殿和他们聊了会天。
现在择选过的玄天卫已经到位,故而秦肆寒要回那二十个相国卫的事陈羽大手一挥就准了。
他猛喝了一大口橘子汁,享受的眯起了眼睛,这日子爽啊!
当皇帝真爽啊!
秦肆寒一出来就看到坐在廊下的陈羽,手里捧着橘子汁,贡诏帮他捏着肩,王六青帮他打着扇,掌灯手里还端着一盘凉糕。
秦肆寒没过过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这样的日子爽不爽,但是不用问就能知道结果,没看那帝王已经舒服的眯起了眼,整个人似猫儿一般慵懒。
现在一下朝就被抓来批奏章,回到相府还要熬通宵的秦肆寒:......
看第一眼:眼疼。
看第二眼:心疼。
看第三眼:全身疼。
“咦,秦相爷这是出宫吗?怎么也不来和陛下说一声。”掌灯看到秦肆寒转身走疑惑道。
享受的陈羽转头看去,只看到了秦肆寒远去的背影。
这事若是放在别的皇帝身上,那就是不敬君王,是个大罪过。
放在陈羽身上...“没事没事,咱们坐在这里他估摸着没看到。”
陈羽觉得自己的日子美滋滋,可这美滋滋的日子还没过两天,凉县那边就传来了消息,说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已经启程了。
这对陈羽来说无异于天塌了,甚至比李常侍的事更可怕。
李常侍这事处理之后就是一劳永逸,以后再也不会来烦他了。
太皇太后是他奶奶,而且看周公公回来的那一趟,说明这个奶奶也是个糊涂的。
陈羽唉声叹气了半日,点了王六青给他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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