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谟里
一把橘黄油纸伞遮住头顶,陈羽转头看去,笑道:“你奏章批完了?”
秦肆寒官袍加身,端的是玉树临风,他瞧着陈羽嗯了声,轻声道:“陛下今日可以回苍玄宫睡个好觉了。”
陈羽:“这么笃定吗?”
秦肆寒点点头。
“为什么?”陈羽好奇道。
一把伞遮不住软榻,只能遮住陈羽头顶一片天,王六青想再撑伞过来,秦肆寒挥手让他退下了。
王六青是陈羽的人,秦肆寒一个臣子做这个动作实在是不妥,王六青瞧了眼不当回事的陈羽,只能撑着伞退了下去。
秦肆寒把一切尽收眼底,似是山野的猛兽遇到了林间的懵懂小鹿,他一步步的试探,一步步的靠近,直至可以一口叼住那修长的脖颈,直到可以吸yun那温热的鲜血为止。
“陛下这几日在宫里,不知外面如何热闹,王家这几日很是难熬,今日就有百姓在王家门口啐了一口。”
陈羽瞪大了眼:“这么大胆?”
秦肆寒:“嗯,当着王家人面啐的。”
陈羽:“没被抓?”
“没有,刻仇跑的快。”
陈羽愣了下,差点捶榻爆笑,他就说嘛,怎么有百姓这么大胆。
不过就如秦肆寒所说,这几日王家确实不好过,扔烂菜叶的事百姓不敢,但是只要挂了王家名的铺子里,往来客人已经少的可怜。
至于百姓们如何知道这些铺子的后台是王家,那这就不得不说日日跪求陈羽回永安殿养病的官员们了。
原是这一切没这么快,但有一国丞相撑腰,就连酒楼说书的都敢隐晦言语两句。
若这是一场博弈,那结果自然是一国之君胜,说白了,太皇太后和李常侍也没什么区别,皆是因皇帝的看重才能无法无天。
若是太皇太后是个聪明的,可利用皇帝祖母的身份拉拢权势,只是她握在手里的是李常侍的少府一流,现如今那些人早就去了奈何桥。
陈羽防止自己被淋到蜷缩了双腿,他冲撑伞的秦肆寒勾了勾手指,待秦肆寒附耳过来后,小声问:“爱卿,你说,朕若是和太皇太后斗起来,朕有几分胜算?”
陈羽大多数是冲劲比较足,凡事都是先干了再说,气晕太皇太后的事也就是随心而为。
后来反应过来,哦对,他和太皇太后这对祖孙不止是谁气谁的问题,还有谁的外力更多。
但是他就觉得自己没错,没错就不想低头,他是孙子,但是不能装孙子。
老话说的好,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
只不过吧!他穿来就是李常侍这一出,最近解决了李常侍刚享受了几天当皇帝的感觉,也不想就此下台了。
更何况,他当皇帝的时候能活,被轰下龙椅后新皇帝不给活路了可如何是好。
秦肆寒随着他轻声:“陛下现在才想到这事,是不是晚了点?”
陈羽之前只觉得秦肆寒声音好听,此刻放柔声音又带了抹笑意,竟让他的心不自觉的颤了下。
“爱卿。”
“嗯?”
“别吊朕胃口。”
“如此,那臣便直说了。”
陈羽不自觉的攥紧了袖子,秦肆寒此刻的声音好听到犯规。
“嗯,你说吧!”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大不了小命一条。
秦肆寒瞧见他视死如归的神情不由一笑:“陛下有九成的胜算。”
剩下一成除非陈羽自己作死。
陈羽都做好自己一成胜算的准备了,现在骤然得知自己九成胜算,那心情比过山车还刺激。
九成胜算,艹,那他还陪这奶奶玩什么。
“为什么?”陈羽觉得此事逻辑不是很通顺,是他奶奶蠢吗?额,他奶奶瞧着确实不聪明。
但是他奶奶的娘家,那国公什么的瞧着可是精明。
秦肆寒知他所问:“洛安城中掌兵的,目前来说,多数还是忠于陛下的。”
陈羽:“嗯???”
怎么还是觉得逻辑不通。
秦肆寒道:“闻相临终前,安排了一番。”
秦肆寒并未说错,闻介混迹官场半生,怎会不知道自己结局,死前是安排了一番,如此冤屈都未多做报复,每一步都是力求付承安皇位安稳。
只是再周密的安排都抵不过李常侍等人的腐蚀,现如今洛安城掌兵的人早已从闻介的人,变成了秦肆寒的人。
李常侍等人眼界太窄,只盯着皇宫的一亩三分地,秦肆寒志在天下,早已蚕食四周。
现如今由于陈羽的信任,秦肆寒对皇宫也有了掌控之权,他说陈羽是皇帝,陈羽就是皇帝。
陈羽抬头望他,看到一双漆黑辨不清内容的眸子。
闻介,被原主用下作手段除去的闻丞相。
陈羽最受不了这等忠臣冤死的事,心里难受了好一阵。
“爱卿,你说朕要不要下个罪己诏?”
秦肆寒:“嗯?陛下何罪之有?”
陈羽:“闻介的事,如此忠臣,朕对不起他。”
秦肆寒提醒道:“陛下莫不是忘了,当时抄相府时,金山银山堪比国库。”
陈羽:????
陈羽:......
毁灭吧!
那闻介死都死了,陈羽也不纠结这人是忠还是奸了。
“那金山银山堪比国库的钱呢?”陈羽捂着胸口,他已经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了。
秦肆寒瞧出他是真的难受了:“陛下莫不是又忘了,不都给太皇太后建各郡县行宫,和修建陵墓了吗?”
“说是要做到,大昭境内,每州都有行宫。”
陈羽也快要发出晕倒前的鹅叫了,丧尽天良,丧尽天良。
怕秦肆寒怀疑,陈羽捂着胸口给自己强行辩解了句:“朕知道行宫和陵墓花钱的事,但是没想到能花个金山银山,把抄出来的钱都用光了。”
秦肆寒:呵呵,你看我信不信。
永寿宫里哭声震天,太皇太后坐在软榻上哭喊着没法活了,陈羽侧耳倾听着,现在雨渐渐大了,听的不是很真切。
不用问都知道,太皇太后是被她亲哥说教了,而且都哭喊没法活了,那基本也就是折腾到头了,认命前的崩溃瞬间。
既然如此,陈羽就知道要到收场的时候了。
再者说,他斗得过他奶奶,还把自己不孝的名声洗过来了,现在又下雨了,他是疯了才继续陪他奶奶闹着玩。
陈羽怕死,比死更怕的是受罪受苦受疼。
刚才雨只是时不时的落下几滴,现在骤然密集起来。
王六青不想雨来的如此急,忙让人架起雨布,雨布是早已准备好的,只刚才瞧见秦肆寒和陈羽有事要谈就在一旁等了等。
哎,谁的员工谁心疼,这几日王六青等人跟着他受苦了。
陈羽吸了吸鼻子,随后偷偷捏了秦肆寒一下,还不等秦肆寒反应过来,他就倒在了秦肆寒身上。
秦肆寒脑仁疼。
“陛下昏倒了。”他说了句,这一句稍微有些平淡,但架不住事关紧要,王六青等人不知道真假,当即恐慌了起来。
有玄天卫来抱陈羽时陈羽又在秦肆寒腰上掐了一把,他下手没轻没重的,只把秦肆寒掐的额头青筋直跳。
“本相来抱陛下。”
陈羽心里舒坦了,秦肆寒臂力不错,上次抱他就抱的很稳,此刻还是秦肆寒抱比较好。
再者说,秦肆寒知道他装晕,中途他手指动动都是可以的,玄天卫不知道他装晕,他就得装死尸。
古代衣袍层层叠叠,手背上是一层又一层布料,陈羽知道手指是安全的,无聊的对秦肆寒戳了戳。
秦肆寒一开始也没管他,因陈羽用的力气不大,可当那指尖戳到胸膛上的微微凸起处,秦肆寒差点把人丢出去。
也不顾撑伞的王六青,俯首轻声道:“陛下老实些。”
王六青:???
吓死他了,原来陛下又是装晕。
那凸起隔着几层衣服陈羽也没怎么感觉到,闻言又对着那地方戳了三下。
这是无声的回复:知道了。
陈羽觉得他和秦肆寒这么有默契,秦肆寒一定懂他的。
秦肆寒:......
回去就把起兵造反的事提上日程,这狗皇帝的丞相他是一刻都不想当了。
第46章
苍玄宫里人来来往往,最后只留下了贡诏和秦肆寒,其他人全都退了下去。
陈羽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准备热水,他要沐浴。
“今日下雨,陛下这一路受了些寒气,不若去汤池小泡一会?”王六青道。
说件尴尬的事,陈羽这几天都没洗澡。
“行,朕去泡会。”
他瞧见秦肆寒官袍湿了大半,当下就提议道:“爱卿和朕同......”
“陛下...”秦肆寒猛然提声道,吓了陈羽一跳:“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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