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梦幽昙
厉隐舟看着电梯镜面里映出的人影,只是“嗯”了一声。
“那……女朋友呢?也没来过?”司北屿问完就有点后悔。
厉隐舟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视线从电梯镜子里转过来,落在他脸上:“这也是十岁小孩该好奇的?”
“我……”
“叮……”
电梯门开了,厉隐舟径直走出去,司北屿到嘴边的话只能咽回去,赶紧跟上。
他看着厉隐舟站在一户门前输密码,六位数,咔嚓一声轻响,门开了。
厉隐舟拉开门进去,却在玄关处顿了顿,声音有点无奈。
“没多余拖鞋,直接进吧。”
司北屿心里那点欢喜又膨胀了一圈,连客用拖鞋都没有,果然是没人来过。
他慢吞吞挪进去,看了眼自己沾着灰的鞋底:“我鞋有点脏……”
“进来。”厉隐舟打断他。
他一抬头,瞬间定在原地,他知道厉隐舟有洁癖,但没想到能干净到这个地步。
整个屋子笼罩在一片冷寂的色调里,地板光洁得能照出人影,茶几上空无一物。
不像有人居住,倒像高级酒店的样板间,还是从未对外开放的那一种。
唯一的温度与杂乱,是书。 一眼望去,墙边的书架,密密麻麻,整整齐齐。
“坐。”厉隐舟丢下一个字,转身去了里屋,没多久提着个白色医疗箱出来。
他在沙发旁坐下,打开箱子,“手。”
司北屿愣了一下,乖乖把手伸过去。
厉隐舟低头处理他手背上的伤,棉签蘸着碘伏,动作很轻。
司北屿盯着那双手,修长、干净,没戴手套:“厉医生,你没戴手套。”
厉隐舟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没接话,只低声说:“别动。”
“厉医生,你这么爱干净,应该最讨厌别人来家里才对。”
空气静了一瞬,他才将最核心的那句问出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那你为什么…准我进来?”
“这里最近……”厉隐舟语气平淡,“你手需要处理。”
司北屿嘴角翘了翘,没再追问。
伤口不大,没多久就包好了,厉隐舟刚放下棉签要起身,手腕忽然被握住。
“谢谢你,厉医生。”司北屿说。
厉隐舟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那只被握住的手腕微微发烫,连带着耳根也漫上一点不明显的红。
他抽回手,声音还是平的:“你是为我受的伤,应该的。”
他转身去放医疗箱,背影看着有点匆忙,接着是卫生间的水声,哗啦啦响了挺久。
司北屿没老老实实坐着,溜达到了阳台,等厉隐舟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他蹲在阳台角落,正盯着什么看。
“厉医生,”司北屿回过头,眼睛亮亮的,满是惊讶,“你还养狗啊?”
他走过来,顺着司北屿目光看向阳台角落的笼子,一只博美窝在里面。
“不是我的。”厉隐舟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司北屿抚弄狗耳朵的手停住了,他嘴角那点笑意褪得干干净净。
他没接话,只是垂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狗的下巴,方才的亲昵没了,动作里透着一股生硬的冷淡。
空气静了下来,只有狗满足的呼噜声。
厉隐舟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知怎的,嘴角轻轻上扬,才慢悠悠把后半句说完。
“我妹妹的。”
司北屿的表情立刻阴转晴,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露出一口白牙:“我就说嘛!厉医生的洁癖,哪受得了狗毛满天飞。”
厉隐舟没接话,心里却想:这人变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妹妹忙,偶尔放这儿。”他简短解释,“我受不了,所以它一直关笼子里。”
笼子里的小狗似乎特别喜欢司北屿,扒着栏杆,尾巴欢快的摇个不停。
他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厉隐舟:“我能抱抱它吗?就一下。”
厉隐舟眉头立刻皱起来。
“求你了,厉医生”他拽住厉隐舟衣角,轻轻晃了晃,声音软下去,“就一下,我保证马上放回去,真的。”
就在他以为没戏的时候,头顶传来厉隐舟没什么温度的声音:“三分钟。”
“谢谢厉医生!”司北屿笑起来,开心得又想抓他手腕,这次厉隐舟躲开了。
他小心翼翼打开笼子,小狗立刻扑进他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他下巴。
司北屿抱着狗,忽然抬头:“厉医生,你蹲下来点。”
“干什么?”
第19章:要不……我今晚就住这儿?我睡次卧就行!
“厉医生,你蹲下来嘛,有好玩的。”司北屿朝他招手。
厉隐舟将信将疑,还是屈膝蹲了下来,这姿势对他而言实在有点陌生。
下一秒,怀里忽然被塞进一团温热的、毛茸茸的东西。
厉隐舟整个人一僵,下意识往后撤,后背却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司北屿看见他往后退,手比脑子快,已经凑到他身后,伸手扶在他腰侧。
那触感太明显,厉隐舟几乎是弹起来的,脸色彻底冷了下去:
“玩够了没有?玩够了就回去。”
司北屿看他有点生气,赶紧把狗放回笼子,转身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我就是想让你摸摸它……小狗很乖的。”
厉隐舟看着他那副委屈表情,一口气堵在胸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欺负他。
他压下情绪,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司北屿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会不会太麻烦厉医生?你明天还要上班……”
“没事。”
司北屿忽然抬起头,眼睛又亮了:“要不……我今晚就住这儿?我睡次卧就行!”
厉隐舟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开口,一字一句:
“别、得、寸、进、尺。”
“走。”
司北屿蔫了,慢吞吞跟着他往外挪,关门之前,又回头看了眼阳台上的笼子。
小狗扒着栏杆,眼巴巴望着他。
他偷偷笑了笑,用口型对它说:“下次再来找你玩。”
门轻轻关上了。
……
晚上十二点,司北屿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水珠顺着发梢滴到锁骨上。
他拿起手机,按了个号码。
“少爷,查清了,是陈季明找的人。”
他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停,眼神沉下去。
“找几个人,”他声音很平,眼神却很冷,“让那几人,以后再也没法做事。”
“明白。”电话挂断。
他甩开毛巾,陷进沙发里,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微信通讯录里,厉医生,三个字挂在最上面,他点开。
「厉医生,到家了吗?」发完,他起身打算关灯,手机却轻轻一震。
「到了。」
他立刻又躺回沙发,拇指飞快:「厉医生好冷漠啊,到了也不说一声。」
等了一会儿,屏幕才再亮。
「刚洗澡。」
「好巧,我也刚洗完。」后面跟了个小猫歪头的表情。
这回等了很久,没动静,他指尖在屏幕上悬了片刻,正要锁屏。
「早点睡。」
他几乎是秒回:「晚安哦,厉医生。」
他关掉灯,回到床上,黑暗笼罩下来。
闭上眼,白天揽住厉隐舟腰身的触感,毫无预兆地撞回脑海。
清瘦,却有柔韧的力道,他喉结动了动,把脸埋进枕头。
……
市中心华纳医院。
司北屿晃到外科,办公室没人,几个小护士在角落里低声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