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梦幽昙
司北屿的手臂忽然环了上来,另一只手压住他的后颈,将他重新拉近。
吻落了下来,比刚才更加激烈,带着酒精催化的,不加掩饰的欲望和占有欲。
司北屿的舌尖撬开他的齿关,深入亲吻,吻过上颚,勾着他的舌,吻得又急又深,吻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厉隐舟的衬衫纽扣被司北屿急切的手指解开两颗,微凉的空气瞬间接触到皮肤。
司北屿的手摸索到座椅侧方的调节钮,咔一声轻响,椅背缓缓向后放平。
他一边持续地吻着厉隐舟的唇,一边顺势将人轻轻推倒在放平的座椅上。
吻从唇上下移,流连在脖颈,留下湿热的痕迹,最后停在突起的锁骨上。
不轻不重地吮咬了一下,厉隐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手指微微蜷起。
司北屿的吻继续向下游移,带着灼热的呼吸,掠过胸前的肌肤。
在某个地方短暂停留,用轻吻温柔地流连,引来身下人一阵更明显压抑的低吟。
吻轻轻沿着腰侧细腻的皮肤一路向下,最终落在紧实平坦的小腹。
当温热的吻试探性地触及那里敏感的皮肤时,厉隐舟的身体瞬间绷紧。
一声短促而很轻的低吟从厉隐舟的喉间呼出,司北屿的动作顿住了。
仿佛被这声音惊醒了一丝理智,他撑起一点身子,摇了摇头,呼吸粗重。
嘴里嘀咕:“不行,现在不行……”
厉隐舟在情潮的余波中微微喘息,他睁开泛着欲念和水光的眼睛。
看着上方司北屿充满挣扎和欲望的脸,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司北屿滚烫的脸颊。
声音很轻,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罕见的纵容和一丝羞赧:“你……不用忍着。”
话一出口,他自己的脸颊迅速飞红。
司北屿好像没听清,也可能是酒精和欲望搅浑了神智,他晃了晃晕沉的脑袋。
眼神迷离地看着厉隐舟:“什么?”
厉隐舟张了张嘴,刚要重复那句难以启齿的话,却见司北屿眼皮重重一垂。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直接软软地趴倒在他身上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厉隐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失笑,他静静地躺了片刻,任由他沉甸甸地压着自己。
听着耳边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心地扶着司北屿的肩膀。
将人挪回副驾驶座,帮他调整好姿势,系上安全带,司北屿无知无觉地歪着头。
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潮意,睡得毫无防备,厉隐舟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衫。
扣好自己的纽扣,又深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身体里未熄的躁动。
他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人,眼神温柔得像窗外沉静的夜色,这才重新发动了车子。
第67章:哥哥,你怎么还没有回家?
一个小时后,车子滑入小区地下停车场,晚上的停车场更是空荡荡的。
白炽灯照着冰冷的水泥地,安静得能听见轮胎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
厉隐舟停好车,拉上手刹,引擎声熄灭后,他侧过头,看向副驾驶的司北屿。
司北屿还睡着,头歪向车窗那边,脸颊因为酒意泛着薄红,呼吸平稳绵长。
看着比白天,比清醒时,少了些让人难以招架的灵动,多了点说不出的安静。
厉隐舟看了他几秒,倾身靠过去,声音放得很温柔也很低:“我们到家了。”
没反应,他稍微提高了音量:“我们到了。”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睡着的人只是无意识地皱了皱鼻子,把头往另一边偏去,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厉隐舟有点无奈,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把副驾驶的安全带卡扣也按开。
咔哒一声轻响,安全带的带子缩了回去,他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
他弯下腰,手臂穿过司北屿的膝弯和后背,小心地把人从车里抱了出来。
还好,不算太重,他用脚带上车门,锁了车,抱着人,步伐轻松往电梯间走去。
怀里的人似乎感觉到了移动和温度变化,脑袋在他颈窝处无意识地蹭了蹭。
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厉隐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步子稳当地往前走。
还好在凌晨,电梯来得很快,里面也没人,他走进去,小心地把司北屿放下。
让他靠着自己站稳,按了楼层,靠着他的司北屿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到了家门口,厉隐舟一手揽着人,一手快速输入密码,门锁嘀一声开了。
司北屿摇摇晃晃,他干脆又将人打横抱起来,走进玄关,用脚后跟带上了门。
径直走进主卧,他把司北屿轻轻放在那张宽敞的床上,床垫柔软地陷下去一点。
床上的司北屿自动找到了舒服的姿势,侧过身,抱着被子一角,继续睡。
厉隐舟站在床边看了两眼,这才折返回去,把大门确认关好,又回到主卧。
他打开床头一盏光线柔和的灯,调暗,去卫生间,用热水打湿了毛巾,拧干。
回到床边,他坐下来,动作很轻地用热毛巾给司北屿擦脸,从额头,到脸颊。
再到下巴,毛巾的温热似乎让睡着的司北屿很舒服,他嘴里轻轻嗯了一声。
脸颊无意识地追着毛巾蹭了蹭,厉隐舟继续帮他擦了擦脖子和手,然后俯身。
帮他脱掉鞋袜,又费力地将那件薄外套从他身上剥下来,扯过被子给他盖好。
做完这些,他站在床边,无声地吁了口气,拿换洗衣物,去卫生间快速冲了澡。
很快,他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淡味道走出来,头发还没完全擦干。
卧室里只余那盏小灯,光线昏黄温馨,司北屿睡得很沉,姿势都没怎么变。
厉隐舟走过去,在床沿坐下,床垫微微下陷,他看着睡梦中显得毫无防备的脸。
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极轻地低下头,一个吻,落在了司北屿的额头上。
他直起身,眼神有些深,有些远,又擦了擦头发,起身走到了与主卧相连的阳台。
他倚着栏杆,望向远处,捏着毛巾,白天江逾白随口叫出司北屿的那个小名。
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带着旧日尘埃的气息,撬开了记忆深处某扇封存已久的门。
“哥哥,你怎么还没有回家呀?你也和我一样,等妈妈接吗?”
那个声音,稚嫩、清亮,带着点好奇,毫无杂质,忽然在他耳边再次响起。
……
那一年,厉隐舟刚满十岁。
一个普通的晚上,母亲在厨房低着头洗碗,水流声哗哗地响,他慢慢走过去。
站到母亲身边,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说:“妈,我不上学了,让弟弟妹妹去。”
母亲洗碗的手猛地顿住,湿漉漉的碗从指尖滑回池中,溅起一片水花。
她僵在那里,很久,才缓缓转过身,眼圈已经红了,声音堵在喉咙里,有些发颤:
“是妈妈没用,供不起你们三个。”
“妈,不难过。”十岁的厉隐舟仰着脸,努力把话说得轻松,“我没事的。”
“我不上学了。”他又重复了一遍,低下头,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鞋尖。
“我已经长大了,能帮你干活。”
母亲的眼泪的瞬间滚下来,她蹲下身,双手握住他单薄的肩膀:“你才多大?”
“你成绩那么好,每次都考第一。”
“妈,”厉隐舟打断她,嗓子有点发紧,但他用力忍住了,声音努力维持平稳。
“就这么定了吧,让弟弟妹妹去。”最后几个字含在嘴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真的不想上了。”
怎么可能不想上,他书包里的课本总是翻得最勤,作业本上的字迹永远工整清晰。
可是他好几次听见了夜里母亲压抑的叹气,看见了桌上越来越简单的饭菜。
那个晚上,有低低的争执,有母亲压抑的哭声,有长久的、令人心慌的沉默。
最终,在一片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的安静里,事情还是照他说的那样定了下来。
辍学手续办得很快,厉隐舟把自己用了三年的旧书包,轻轻地收进了柜子最底层。
他没哭,甚至没露出太多难过,只是,从那天起,他有了一个新的习惯。
每天他会跟着弟弟妹妹一起出门,看着他们走进那所他再也回不去的小学大门。
那天,不知怎么的,他待得特别晚,学生们早就走光了,天色渐渐暗下来。
他还趴在那里,脸贴着栏杆,一动不动,好像这样,就能离那个世界近一点。
“哥哥?”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很近的地方响起。
厉隐舟吓了一跳,猛地回头,栏杆外的小路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小男孩。
大概四五岁的模样,穿着他从未见过的小衬衫和背带裤,脚上是锃亮的小皮鞋。
皮肤白得像牛奶,眼睛又大又亮,路灯刚刚亮起,昏黄的光晕洒在他身上。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商店橱窗里摆放着的,精雕细琢的瓷娃娃。
厉隐舟从没见过这么漂亮,这么干净的小孩,他一时愣住了,没发出声音。
小男孩见他回头,一点也不怕生,反而往前凑了凑,小手抓住了一截低矮的栏杆。
仰着小脸,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纯粹的疑惑和一点点同病相怜的味道:
“哥哥,你怎么还没有回家呀?你也和我一样,等妈妈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