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梦幽昙
司北屿往前走了几步说道:“我去找厉医生，正好妹妹打电话，就一起过来了。”
厉母点头，还想说什么，门被推开，护士进来查房，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
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说病人需要休息，让家属先回去，厉隐舟点点头。
他握着母亲的手，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妈，我先回去，明天再来看你。”
厉母点头，看着三个孩子，脸上露出一丝很淡很淡的笑：“去吧，路上小心。”
厉隐舟又看向历瑾舟，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你也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历瑾舟点点头，站起来，走过去抱了抱母亲，随后三人一起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经过的护士，三个人都没有说话，走到电梯口的时候。
厉隐舟忽然停下来，他转身看着司北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被走廊的灯光照得明明灭灭，司北屿看着他，等着他说话，厉隐舟沉默了几秒。
“刚才你说的那些话，”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我都记住了。”
司北屿愣了一下，然后他弯起嘴角，那笑容很轻，却很暖:“记住了就好。”
厉隐舟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那一眼很深，司北屿察觉到了，握住了他的手。
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会等到的。”
厉隐舟转过头看着他，司北屿也看着他的眼睛：“一定会等到的，我陪你等。”
厉隐舟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好。”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个一个地变，司北屿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出了医院，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草木的气息，历瑾舟自己打车回去了。
两人往停车场走，上车后，司北屿发动起来，慢慢驶出停车场，驶入夜色里。
司北屿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握着厉隐舟的手，厉隐舟靠在副驾驶上。
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那些暖黄的光一道一道从他脸上滑过，他转过头。
看着司北屿的侧脸，路灯的光一道一道掠过，照在司北屿脸上忽明忽暗。
他握着方向盘的样子很专注，嘴角微微抿着，厉隐舟就这样一直看着他。
司北屿察觉到了问他：“怎么了？”
厉隐舟摇摇头，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司北屿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他侧过脸，飞快地看了厉隐舟一眼。
又转回去盯着前方的路，路灯的光一道一道从他脸上滑过，忽明忽暗。
“看吧。”他声音温柔，带着点故意装出来的随意，“看吧看吧，不收钱。”
厉隐舟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他，司北屿被他看的耳朵尖都慢慢红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一会儿，他把车里的灯打开了。
“好了，这样看得更清楚点。”他眼睛还是盯着前方，嘴角却轻轻的弯起来。
厉隐舟愣了一下，像是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你妈那边……”司北屿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医院。”
厉隐舟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覆在司北屿握着档杆的手上，点了点头。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灯一盏一盏掠过，暖黄的光一道一道流进车厢里。
过了一会儿，司北屿又开口:“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他顿了顿，“都是真的。”
他的声音很轻：“不管等多久，我都陪你等，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陪着你。”
厉隐舟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低下头，把司北屿的手拉起来。
贴在脸颊上，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依赖:“我知道。”
司北屿的手颤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厉隐舟，路灯的光从他脸上掠过。
他没说话，只是把车慢慢靠边停下，然后他倾身过去，把厉隐舟抱进怀里。
拥抱的很紧，也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支撑都传给他，厉隐舟靠在他肩上。
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把他也抱紧了一点，车厢里只有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和窗外偶尔掠过的夜风，过了很久，司北屿松开他，轻声说:“走吧，回家。”
厉隐舟点点头，车子重新启动，驶入夜色里，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一直没松开。
第115章:想见你。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司北屿把车停好，和厉隐舟一起上了楼。
厉隐舟换了鞋，往里走，司北屿跟在他身后说：“你先坐着，我给你煮点面条。”
厉隐舟回头看他，他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眼底有些疲惫:“好，少做点。”
司北屿应了一句:“好，”转身往厨房走去，厉隐舟看着他往厨房走去的背影。
他跟着也走了过去，靠在厨房门口。
司北屿已经快速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青菜，又拿出面条，开始忙活。
厉隐舟就这样就靠在门边，司北屿察觉到他的注视，转身问：“在看什么？”
厉隐舟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声音低低的：“就想看看你。”
司北屿的动作顿了顿，他侧过身，目光温柔地看着厉隐舟：“想看多久看多久。”
厉隐舟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司北屿，手臂环过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突然被抱住，司北屿手顿了顿，然后继续煮面，他站着没动，就那样让他抱着。
二十分钟后，两碗热腾腾的面出锅了，厉隐舟这才松开抱着司北屿的手。
司北屿端着碗放到餐桌上，握着他的手，将他轻轻按在椅子上：“快吃饭。”
厉隐舟坐了下来，看着面前的面，闻着很香，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
厉隐舟嚼了嚼，点点头：“好吃。”
司北屿眼睛亮了，那笑容从眼底漾开:“那是，知道你爱吃面条，我练了好久。”
厉隐舟挤出个笑，他又夹了一口，继续吃，司北屿也坐下来，开始吃自己的面。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面 ，餐厅里只有吸溜吸溜的声音，和偶尔碗筷碰撞的轻响。
吃完面，司北屿主动去洗碗，厉隐舟这次没有抢，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碗。
司北屿擦了擦手，走到厉隐舟面前:“累了吧？”他问，“去洗澡，早点睡。”
厉隐舟点点头，他伸手把司北屿拉进怀里，又抱了抱，司北屿拍了拍他的背。
过了一会儿，厉隐舟才松开，他低头在司北屿额头轻轻亲了一下:“我去洗澡。”
司北屿看着他声音软软的：“去吧。”
厉隐舟转身去了浴室，司北屿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门关上，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站在客厅里，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心里忽然觉得很满，很暖。
很久后，厉隐舟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和了许多。
他走到司北屿面前，伸手在司北屿脸上摸了摸，那动作很自然:“发什么呆？”
司北屿回过神：“没事，我去洗澡。”
厉隐舟点点头，看着他走进浴室，水声哗哗地响起来，厉隐舟站在窗户前。
看着外面的夜色，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妈妈的病，妹妹的眼泪，司北屿握着他手说的那些话。
心里有很多情绪翻涌着，但已经不全是害怕了，浴室的门开了，司北屿走出来。
头发也湿湿的，穿着和他同款的睡衣，厉隐舟转过头看他，司北屿走过来。
他伸手抱住厉隐舟的腰，靠在他肩膀上，那个姿势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厉隐舟将手覆在他手背上，在他手背轻轻揉了揉，两个人就这么依偎在窗前。
看着外面的月亮，月光很亮，银白色的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人融在一起。
过了很久，厉隐舟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我妈的病，可能要等很久。”
“等多久我都陪你，”司北屿语气坚定“一个月，一年，十年，我都陪你。”
他伸出手，在厉隐舟脸上轻轻摸了摸，那个动作很温柔:“你是我的，知道吗？”
“所以，你的妈妈，也是我的妈妈，我们一起等，一起扛，她肯定会好起来的。”
厉隐舟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他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地方落了下来:“好。”
司北屿抬手，拉近厉隐舟，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那个吻很轻，像是一个承诺。
厉隐舟低下头，把这个吻加深，月光照进来，把他们笼罩在一片银白的光里。
……
几个月后，从秋天到冬天，仿佛只是一眨眼的事，窗外的梧桐叶从金黄到飘落。
再到枝头挂满白雪，时间就这么悄悄滑过去了，这几个月，发生了太多事。
好的坏的，都像窗外的雪花一样，一片一片落下来，堆积在每个人的心底。
司北屿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纷扬的大雪，心里翻涌着这几个月的点点滴滴。
厉母还在等合适的心脏配型，合适的供体一直没有出现，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可每次他去看她，她都笑着拉着他的手，用只有妈妈才会有的温柔眼神看着他：
“好孩子，别担心，阿姨没事。”
司北屿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揪着疼，他多想告诉她，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