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梦幽昙
厉隐舟听着他那边噼里啪啦的声音,忍不住笑了:“路上慢点,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这是天大的好事,等我啊,我马上到。”那边挂断了电话。
……
一个月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这一个月里,司北屿几乎天天往医院跑。
陪着厉母说话,跟历瑾舟斗嘴,厉母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脸上也有了笑容。
每次厉母都拉着司北屿的手,笑得眼睛弯弯的:“等妈好了,给你做好吃的。”
司北屿笑着点头:“好,我等着。”
手术前三天,厉隐舟接到医院的通知,要去外地参加一个紧急的学术会议。
是卫生厅临时组织的,关于心外科最新技术的研讨,全国只有几个名额。
“必须去吗?”司北屿拉着他的手。
“三天就回来,刚好赶得上手术。”
司北屿想了想,握紧了他的手:“那行,妈这边你放心,我和妹妹盯着。”
厉隐舟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软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辛苦你了。”
司北屿握紧他的手,蹭了蹭他的掌心:“说什么辛苦,咱妈的事,就是我的事。”
手术前一天,厉隐舟在外地,刚参加完最后一场研讨,他看了时间,下午三点。
明天早上八点,母亲就要进手术室了,他正准备订票,手机响了,是院长电话。
“小厉啊,这边有个紧急情况。”司院长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很是着急。
“医院接收了一个危重病人,情况非常复杂,只有你能处理,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还在外地,明天的机票……”
“来不及了。”司院长打断他,“病人现在就在急诊,随时可能不行。”
“你马上联系当地医院,看看能不能借用他们的手术室,远程指导。”
“这边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设备。”
厉隐舟的眉头皱了起来,但他的声音却还是很稳:“院长,明天我妈手术……”
“我知道,我知道。”司院长的声音带着歉意,“但这边真的只有你能救。”
“你妈那边,不是还有你弟弟妹妹吗?他们能处理好的,这边也是一条人命。”
“你也是医生,你知道轻重。”
厉隐舟沉默了几秒:“好。”
挂了电话,他站在会议室门口,深吸一口气,他给司北屿发了条消息:
「我这边临时有事,明天回不去,妈那边交给你和妹妹,我尽快回来。」
司北屿很快回:「放心,有我呢。」厉隐舟看着那行字,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第129章:你懂什么是爱。
第二天早上,司北屿和厉瑾舟一起陪着厉母,等着做手术,厉母躺在病床上。
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大概是因为知道等会要做手术,精神头格外的足。
她看着两人,伸出手,分别拉住两人的手,轻轻拍了拍,:“好孩子,别紧张。”
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妈没事,一会儿出来就好了。”
司北屿点点头,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承诺:“妈,您放心。”
“我和妹妹就在外面等着,等您出来,咱们好好庆祝。”厉母笑着点了点头。
厉瑾舟在旁边坐着,虽然心里紧张,但看着母亲的笑,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护士进来量了血压,检查了一遍各项指标,一切正常。
八点半手术室会来接人,司北屿看了看窗外,他想起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
厉隐舟给他发的消息:[我妈就拜托你了,我已经买了票,尽量中午赶回来。]
手术还有不到一个多小时,厉隐舟在回来的路上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个陌生号码,他皱眉,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喂?”
对面传来一道女声,那声音听着就让人不太舒服:“我是阮诗然,我们见过的。”
司北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个喜欢厉隐舟的女人,他想起她看厉隐舟的眼神。
那种黏腻的,带着占有欲的目光,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告诉你,你爸的事,我手里有点东西,你不想听听吗?”
司北屿脸色变了,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厉母,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厉瑾舟。
厉瑾舟正低着头玩手机,什么都没注意到,他走出了病房:“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阮诗然故意停顿,像是在享受这一刻,“我知道你在查什么。”
“你爸害死你妈的证据,我手里有一部分,你想不想要?还有一些别的……”
司北屿脑子飞快地转着,阮诗然挑今天这个时间打来,显然精心设计过的。
“阮小姐,”司北屿声音很平静,“你今天打电话来,是凑巧,还是故意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司北屿慢悠悠地说,“今天是我男朋友母亲手术的日子。”
“你选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说有我妈的证据,你觉得我会信这是巧合?”
阮诗然沉默了几秒钟:“你确实很聪明。”她的声音变了,不再装模作样。
带着一点冷意和恨意:“那我也直说了,我就是故意的,我想让你离开医院。”
司北屿攥紧了手机:“为什么?”
阮诗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尖锐而刺耳:“为什么?你说为什么?我喜欢隐舟。”
“喜欢了他那么多年。”她轻笑,声音开始发颤,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
“从大学开始,我就喜欢他,我追了他那么久,他凭什么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凭什么跟你在一起?”阮诗然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小子,凭什么抢走他?”
司北屿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却清楚地传进了电话里。
“你笑什么?”阮诗然的声音变了。
“没什么,”司北屿语气带着嘲讽,“听你说了这么多,突然有点同情你。”
她声音带着疑惑:“你想说什么?”
“意思就是,你追了他那么多年,他看都不看你一眼,我认识他几个月。”
“他就愿意跟我在一起,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压根就没把你放在眼里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你……”
“我什么?”司北屿打断她,“我说错了?你这么恨我,不就是因为得不到吗?”
“得不到就发疯,发疯就想着拆散别人,阮小姐,你这样挺可悲的。”
他语气忽然一转,变得锋利起来:“你口口声声说爱他,你真的爱他吗?”
“你爱他,会在他母亲手术这天,趁他不在,搞这些下作手段?”
司北屿一字一字慢慢说,“你爱他,会拿他妈的命当赌注,就为了逼我离开?”
“阮诗然,你扪心自问,你做的这些事,哪一件是为他好?”
“你只是想得到他,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会伤他多深,这叫爱?”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比任何嘲讽都刺人:“你根本不配说爱他。”
阮诗然被他这话堵得愣了一秒,她笑了,笑声最后变成一种近乎癫狂的大笑。
“我不配?”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说我不配?那我倒要问问你,你配吗?”
“我不跟你争这些。”她的声音尖得刺耳,“你妈的事,你不想知道了?”
“想,”他语气很稳,“但是阮小姐,你今天打这个电话,真的是为了帮我?”
电话那头没有继续说话,沉默着。
“你是为了你自己,你想让我离开医院,想让我错过阿姨的手术。”
司北屿继续说:“你想让厉医生恨我,想让我们分开,我妈的事,只是你的工具。”
他顿了顿,声音带上一点笑意:“阮小姐,你挺聪明的,可惜,你太小看我了。”
“司北屿,你确实聪明。”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却让人发毛“比我想象的聪明。”
司北屿声音慢悠悠传来:“多谢夸奖。”
“可是那又怎么样?”阮诗然的声音陡然一转,变得冰冷,“你妈的事。”
“我确实有证据,你今天不来,这些会永远消失,你永远不知道你妈怎么死的。”
“你妈死的时候,你不在身边吧?”
阮诗然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她故意顿了顿,让那几个字在空气里多停了几秒,然后才继续:
“听说她一个人躺在地上,流了好多血,想打电话,手机摔碎了。”
“想喊人,喉咙喊哑了,最后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天空,一点一点冷掉。”
司北屿握着手机的手猛然收紧,他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你闭嘴。”
“你今天只有一个选择,留下来,陪他妈做手术,还是过来,拿你妈的真相。”
司北屿闭上眼睛,想起这些年自己一个人,在无数个深夜里翻来覆去地想。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母亲会死?那些念头像毒蛇一样,日夜缠着他。
但是,他又想起厉隐舟发给他的消息:“我妈就拜托你了,我尽量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