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寓风
他还想学阵法,然而这个时代根本没有阵法!
他们根本就不需要!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他简直要心理扭曲。
唯一能让他感到慰藉的,便是王愿意帮他补习。
龙族的,海族的,只要有空,都是名师一对一地教他。
尤其是蜃龙族的法术。
当然,更难了。
蜃龙族的法术近似幻术,或者说,是幻术在模仿蜃龙的天赋。
商云踱学得一个头两个大,没身体都觉得自己在大把大把掉头发。
海底四季难辨,只能通过巡游的鱼群来大致判断,每天埋头苦学的商云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里困了多少年。
海水似乎比从前咸了。
他也终于勉强从珊瑚岛的小海族中毕业,可以去海螺山学点儿高阶法术了。
海螺山周围确实有很多海螺,但这个名字的由来,是因为这座在海底王城也算地标的天然大山像个海螺。
山中天然形成的裂缝,如同海螺口一般,半大的海族们就在里面学法术,万一练错了,有海螺山阻挡,不会对王城造成什么损失。
和小海族聚集,总是叽叽喳喳的珊瑚岛不同,海螺山很安静,让商云踱误以为这里的大孩子们都很成熟。
他很期待到这儿来,然而,才一进门便因为他那又杂又弱的血脉被熊孩子们狠狠抽打了一顿。
早就不满他自称龙族的真纯血龙族少年见到他问清了名字便抽了他一尾巴,只一尾巴,差点儿把商云踱抽到魂飞魄散。
好在并非所有纯血龙族都不讲理,有人制止了那名霸道龙,但没人好心替他主持公道,没人叫那霸道龙给他道歉,他们赶着去参加什么高阶海族的集会,经过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纯血海族离开,海螺山便只剩下些不入流的杂血们继续上课。
其实海族一直是杂居的,所以所谓的杂血才是大多数。
商云踱暗戳戳想,若真按血统纯不纯算,那以数量取胜,并不能学习法术的海鱼海虾才占纯血种族的九成九!但会法术的海族从不把不会法术的海族算到自己那一头,只把他们当野蛮族,甚至食物。
但商云踱的龙血实在太稀薄了,法术又弱,课堂内其他杂血同学同样不太想理他。
觉得他根本不配到这儿来上课。
新老师也不如章鱼老师有耐心。
商云踱想裴玠了。
他又又又不知多少次问王,他什么时候能回去。
作者有话说:
如果是被迫的你就拍拍手~
云朵扑腾~
如果是被迫的你就跺跺脚~
云朵疯狂扑腾~
云朵:我想回家
王:不行
第198章 黑暗时代
愈加忙碌,最近总出门的王反而问他:“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商云踱想,他才没有,他不是来找王的,也没想找任何人,他只是想弄清自己妖血是什么,现在弄清楚了,他的血脉稀碎,碎到这个时代的海族人人都能嘲笑的程度。
不光他被嘲笑,同样是杂血,一半血脉来自蜃龙,一半血脉来自幻光水母的王同样被高阶纯血海族们排斥着。
时日久了,商云踱发现海族之间也并非一团和气。
水母属于低阶海族,尽管王的母亲法术不输高阶海族,依旧因为血统问题被排斥。
但她在低阶和杂血海族中极有威望,曾经打败过龙族的战绩愈加让她声名赫赫,王也受她影响,与低阶海族关系亲密,王宫的守卫也全是亲近他的低阶或杂血海族。
而高阶海族们大多还住在深海区的旧王宫,和新王宫关系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
大人不比孩子,即便有矛盾也不会挂在明面,而且他们原本矛盾也算不上不可调和,自认血统高贵的高阶海族们只是嫌弃低阶和杂血能力太差,普遍因为不想管低阶和杂血海族,不想理会诸多琐事,还是支持能平衡双方关系,能力也足以服众的王的。
尤其是他与他的母亲将王宫搬走了,将吵闹的混血和低阶海族也带走了,终于让旧王宫恢复了应有的平静。
有几支喜静的高阶海族实在受不了自己洞穴外到处是吵闹的家伙,他们见到王还挺客气的,是高阶海族中王的坚定支持者。
但自从川流改道,无尽之海没了注水的河流后,双方观点的冲突越来越剧烈。
河流在陆族领地,地形的变化既有天地之力,自然变化的因素,亦有陆上几族大战,将山川河泽打到彻底改变的因素。
这个时代犹如诸神之战,能移山平海的强者实在太多,无尽之海还算平静,王不想将海族卷入无谓的仇恨与战争。
他试图与陆上各地的新王旧王谈判,从其他和平之地寻找新的水流。
但高阶海族们认为他对外太过软弱,甚至嘲笑蜃龙族战力不足。
既然是陆族先断了他们的水流,那便没什么可说,别人能移山,他们也能移山,直接去将河道改回来便好。
但事情并没那么简单。
陆地上已经失控了。
什么山势河流,他们自己打得头破血流,难道还要在意邻居家有没有水喝吗?
海族非要和他们谈什么水源,就是故意找茬添乱,想卷进来就直说。
多次沟通无果,还演变成了动手开战。
流入无尽之海的水没变多,血却变多了。
连天天在课堂挨打的商云踱都能感到海上飘满了死气。
要不要上岸去打架,连海螺山、珊瑚岛的小海族们也在讨论。
主战派自然是主流,王还是坚持不想卷进陆地上的大战,商云踱被纯血高阶妖族排挤,多少也是受了些王的牵连。
讨论不能满足好奇心后,大胆的小海族们想要去岸上看看,商云踱想了想,跟在他们后面,浮上水面。
他看到风将无数黑色无光的生气点点吹到海上。
到处都是死亡,到处都是绝望,遥远的陆地犹如匍匐倒地的巨人尸首一般,那些无需幻影术也能看到的绝望黑气,像成群啄食腐食的乌鸦和苍蝇,像被风吹散的黑色蒲公英。
商云踱想吐,但他无法在这个世界变出身体,吐都吐不出来。
世界进入了黑暗时代。
想要偏安一隅的海族同样不能独善其身。
高阶海族想要冲出去,陆上的部落想要到海里来。
蓄势待发的战意只差一根火柴。
很快,引火的柴点燃了——
几个高阶小海族跑去陆上高调挪了数十座山,从巨湖挖了条水道出来,于是,战火与水流难分先后,几乎同时注入进无尽之海。
尚未准备好的海族被迫开战,他们停止了争吵,既然已经开战,他们便要重新团结,一致对外。
但无论是高阶还是低阶,所有海族都低估了这场战乱的规模与持续的时间。
海水不再清澈,海中也没了螺歌。
王那总是干净的鳞片在无尽的战争中失去光泽,大战后甚至会脱落。
纯血与杂血的海族终于不再在乎高低贵贱血统之别,海面上死去的鱼虾几乎要遮盖整个海面。
白天的海,也变得需要夜明珠的光。
他们占领了陆地,将水带回来。
陆地又被抢走,河流再次被更改。
反反复复,拉锯不断,海边的陆地犹如积木一般,堆起,坍塌,坍塌,再堆起。
不堪重负的山石倾倒滚落进海中,溅起水花一片。
更多的则是尸体。
海族的尸体,陆族的尸体。鱼虾的尸体,野兽的尸体。
到处都是腐臭味。
死亡,疫病,在整个世界蔓延。
商云踱重新被王收回体内,以防他被误伤杀掉,以防他神识崩溃。
商云踱觉得他大概熬不到战火结束了。
王同样也快熬不下去了。
蜃龙不能窥伺未来,但有一天,王还是忍不住问他:“你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吗?”
商云踱:“您也不能预言吗?”
他知道,若只比蜃术,王可能比很多纯血蜃龙还厉害。
不能窥伺未来虽是禁忌,但借助蜃龙树,有时候就是能神游到未来。
何况王明明借他的神识看过了呀。
“不,”王摇摇头,“未来是不可窥视的,蜃龙也无法主动预测未来,因为你从未来而来,我才能通过你看上一眼你的世界。”
但能看到的也只是商云踱所见、所知的世界,商云踱自己都不知道的,他也无从看见。
但海族没有灭亡。
至少他能确定,海族还有遗脉。
无论过了多少万年,这只小杂血所在的时代,依旧有海族存在。
即便他的血脉中只有那么一点点属于海族的血。
海族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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