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寓风
可从商云踱用火那刻起,他就知道商云踱不想用那么迂回的方式,他想更直接,更痛快地解决,以报仇的方式。
不是为了他自己。
“差不多了小子。”空屿提醒商云踱,“困兽之斗,你可以耗死他了。”
商云踱没听。
他从裴狩的识海里看到了阿桃。
比他模糊记忆里像妈妈像姐姐一样厉害的阿桃更瘦小。
只有支离破碎的一点点片段。
是裴狩满是恨意的残破意识中不重要的淡漠一笔。
与裴狩取出满是邪气的法宝不同,他的语气温柔、无辜又疑惑:“小子,你不该感激我吗,如果不是我,你怎么可能活到现在,还遇到师兄和他做了道侣呢?”
商云踱:“那你感激裴桑吗?”
裴狩:“……”
商云踱:“你骗不了我,你对他只有恨,又恨又惧。”
“行了,快躲开!”空屿提醒。
商云踱没躲。
只有让裴狩觉得能杀掉他,他才有机会抓住裴狩的破绽。
覆海旗燃成一片火色,他们的衣服都着了火。
雾气更加浓郁。
察觉异常赶来的妖修和旁观的阿百、裴玠都有些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了。
阿百默默往裴玠身后躲了躲,又忍不住催促:“师兄,真不管吗?”
裴玠:“我不是说过了。”
阿百:“万一阿蠢真死了怎么办?”
裴玠:“放心,我会替你们报仇。”
阿百:“……”
他朝着雾气中大声喊:“阿蠢!别输啊!!!”
嗯。
不能输。
雾气中传来一声琴的争鸣声。
比琴声更激烈的是打斗声。
“你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又怕他怕到不敢违抗,到你的大师兄和我家前辈修为已经超过了裴桑,你还是不敢揭露他的所作所为——”
裴狩:“住嘴!”
商云踱:“可我们不一样。”
商云踱再度挑飞裴狩放出的妖兽。
空屿:“别和他废话。”
商云踱:“我不!”
裴狩:“你懂什么?”
商云踱:“哈,我是不懂你的拧巴,明明是邪修,非要装腔作势维持你大宗门弟子的架子,可做的又全是伤天害理的事,你刚刚怎么不敢把这些妖兽放出来?怕
我家前辈看见吗,怕他和你的大师兄知道你多阴暗吗?”
裴狩:“哈哈,若不是我,你以为你的好前辈能在太元宗当清贵闲人修炼到元婴后期吗?!没有我,要做这些的就是他!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他才是根本没人逼迫就自己要做邪修。”
空屿:“你是想挑起他的心魔了还是和他吵架?”
商云踱:“他是邪修也比你光明磊落!”
裴狩:“光明磊落,哈哈,若有五灵根被器重培养的是我,我也能光明磊落!”
商云踱:“你不能。”
他没管绕向他的链子,任由充斥阴寒血气的链子缠住了他的脚踝。
商云踱:“裴桑死了,你好好认错,裴恪不会把你如何,可你呢,你跑来妖族炼新的邪器,抓妖修用人家精魂炼丹,把他们炼成凭你驱使的妖兽……”
他一手抓住刺向胸口的剑,全手覆上龙鳞将剑拉偏离,卡在肩胛的金鳞内,“我以为你去游说那些宗门开结界是还有良心,原来是我家前辈让你去的……”
覆海旗脱手,穿过十数个狰狞扑咬的妖兽,化作旗阵将裴狩包围其中。
裴狩:“无定剑阵——”
商云踱:“不错,就算换过来,你也一样琢磨不出无定剑阵来。”
裴狩从容不迫取出第二把剑,将以旗代剑,有些拙劣的旗影——斩断,“这也叫无定剑阵?你懂什么无……”
商云踱:“是你懂什么无定剑!”
在裴狩跑神的一瞬,隐藏在火与雾中,化作剑形的坤泽灯穿透了他周身的防御灵气,扎进了他的身体。
两剑相合,成套的法器,一明一暗,才能配合成完整的无定剑阵。
裴狩转头,好笑地看了一眼只扎破他一层皮肉的钝剑,“这也是剑?”
连一点儿剑气都没有。
可当他想拔下折断时,却忽然发现这柄木剑拔不出来。
它在一点一点儿向前穿。
剑未动,却有什么东西穿过了他的身体。
裴狩:“这是什么?!”
空屿:“终于炼成了,这才像点儿魔修的样子。”
无数魔气和生气穿透了裴狩的身体。
神识变得漆黑,经脉被莫名的力量撑满,痛得犹如烈火灼烧一般。
商云踱:“痛吗?你逼他们吃丹药强行提升修为的时候,就是这个感觉。”
裴狩盯着商云踱手中的鞭子。
骨白色的鞭子将靠近的妖兽抽开,卷上正试图缠向商云踱颈部的链子开始拉扯。
骨白与血黑色的两条长鞭对比刺眼。
商云踱将链子扯开,扔进火里:“我能活到现在,是因为阿桃,是因为那些被你骂作蠢货、傻瓜,当作工具随意残杀的兄弟姐妹,是因为阿百、因为我自己,唯独与你无关。我们不一样,我们不像你怕裴桑一样怕你,我们不甘愿像你一样只敢躲藏在地沟里。眼熟吗?”
他晃晃手中的鞭子,“是你的,准确来说,是我家前辈送给你的,他在你手里,被你炼成邪器,回到我家前辈手里,又变回法器。法宝是没有正邪的,人才有。”
裴狩没说话。
血从他的唇角溢出来。
残缺的神魂比经脉更先承受不住过多的生气,视力受到反噬,也随神识一起变得漆黑。
被商云踱掀翻在地的妖兽们毫无征兆地突然转向,竟然全扑向了裴狩。
不过一瞬,裴狩的胳膊先被撕扯下来。
浓黑的魔气包围了裴狩与妖兽。
商云踱将化剑的坤泽灯召回来。
失控的妖兽们开始反噬了。
裴狩一声没吭。
商云踱却在他混乱的识海里看到幼年时被关在禁闭室内号啕大哭的裴狩。
惊恐?害怕?
残缺的意识碎片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有恨。
可是这么痛恨,为什么不反抗呢?
商云踱拔下卡在肩胛的剑,提剑将扑咬的妖兽拽开扔远。
裴狩:“你以为你杀得了我吗?”
确实杀不了。
裴狩至少还有三个分魂在外面。
其中一个还关在太元宗内。
但没了本体,分魂便会像阿百当初一样,残若烛火。
商云踱:“你大概不知道你有多少仇家。”
裴狩哈哈大笑。
商云踱以为他会自绝经脉,死个痛快,然而裴狩竟然趁他扔远妖兽的空档逃了。
商云踱目瞪口呆。
追逐的妖兽再次将他扑倒,裴狩再次逃跑。
商云踱:“……”
空屿:“哦,真有意思。”
商云踱:“……”
他理解不了哪里有意思。
也永远理解不了裴狩。
商云踱挥手,覆海旗扎进裴狩的心脏,结束了他的挣扎。
琴声响起,雾气渐散,被琴声安抚的妖兽渐渐停止撕咬,或卧或躺,舔舐伤口,大口喘息。
有几只同样受了致命伤,也要不行了。
火光消散,生气与魔气飞回覆海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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