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哑巴总被疯犬觊觎 第304章

作者:犬眠 标签: 天作之合 快穿 钓系 毒舌 忠犬 穿越重生

视线模糊间,他看见燕与神色骤变,带着难掩的焦急猛然扑上前。

醒来时,他身旁只有零五和系统。

景言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燕与。

系统神色凝重,眼底尽是疲惫:“燕与出去给你拿药了。”

零五守在床边,小小的身子也透着疲惫,却依然倔强地瞪大双眼,眼眶微红:“殿下……不要死……”

景言一愣,刚想开口安抚,系统低声开口:“你现在……脸色很差,苍白得和外面的雪一个颜色。”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状况。

身体之前不是好了吗?怎么又出现了问题?

就在景言思索间,系统悄悄看了眼外面,确定燕与尚未回来后,低声催促:“零五,快说你之前看到的。”

零五抹去泪水,声音轻颤:“殿下,不要再相信燕与了。”

景言微微皱眉。

零五急切:“我之前就想告诉你了,但他对你太过在意,我一直没有机会开口!他会……背叛你!”

站在角落偷听的纸片人抖了一抖。

背叛?

景言心中一震,想要辩驳,却迟迟说不出话来。

零五咬紧牙关,哽咽着继续:“殿下,你不知道,在山寨时我发现了世界的节点波动,代码破碎后,清楚地显现出‘背叛’两个字!这不是偶然!”

系统在一旁低声补充:“你仔细想想,自从和燕与在一起,你的身体状况是不是一直在变差?你以前从来不会吐血……”

景言的思绪翻涌,想要否认,却无从开口。他自从到了这座山,确实频繁地身体不适,甚至逐渐加重,但这能说明什么?

“燕与对你太执着了。”系统语气压低:“如果他的执着变成了束缚,甚至以你的生命为代价,那你能接受吗?”

“但如果他的在意,笼罩在了你之上呢?如果他不惜以你的身体让你留在他的身边,这有没有可能?”

系统:“我下山的时候……”

他顿了下:“看到之前山腰碰你的两个山贼,已经变成人皮了。”

他艰难地补充道:“燕与把他扒了皮。”

这是景言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

杀山贼,为百姓除害,还可以说是正义之举;但剥人皮,这却已经超出了必要的界限。

这是一种泄愤。

一种由情绪驱使的、彻底的、无法掩饰的偏激行为。

燕与……

居然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吗?

景言有些不敢想象。

脑海中仿佛塞满了乱糟糟的杂草,胡乱地盘根错节。他试图理清,却越理越乱。

他想否认,但这份否认无法说服自己。

“殿下。”零五轻轻唤他,那稚嫩的声音里却满是沉重,“你很在乎燕与,这我们都知道。但有些事情,不能因为在乎就选择忽视。”

零五的语气多了一分恳切,“如果他的感情越来越深,逐渐变得无法控制,那你打算怎么办?我们的任务又该如何完成?你难道愿意一直被困在这方天地中吗?”

被困……吗?

景言沉默了。

他当然不愿意被困在这个世界里,永远无法完成任务,也无法回归。然而比起这种可能,他更难以接受的,是燕与对他的背叛。

燕与对他的爱若成了一种枷锁,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这样的爱……还能称之为爱吗?

景言无法回答,心头被无数情绪堵得发闷。

他避开了零五的目光。

零五还想再说什么,但被系统伸手拦住了:“别说了。”

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中透着一点急切。

系统低声提醒:“他回来了。”

话音刚落,风尘仆仆的燕天师终于归来。他一身白衣上染满寒霜,连白发间都缀满了细小的雪花,却顾不得拂去,眼中只有床上那道单薄的身影。

“殿下……”

语气中全是关切,听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

景言没有回头。

燕与目光扫过一旁的系统和零五,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们先出去吧。”

系统和零五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默默起身离开。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燕与快步走近,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他看着景言的背影,声音柔和:“殿下,放心吧,你的身体不会有事。”

他摊开手掌,一颗泛着柔和白光的药丸静静躺在掌心,仿佛缭绕着仙气,透出奇异的光泽。

“吃下它,你会好起来的。”

然而,景言依旧没有回头。

系统和零五的话仿佛一把尖锐的钉子扎进脑海,不断提醒他,这一切可能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简单。

燕与……会背叛他吗?

这可能吗?

景言一直以为自己找到了最忠诚的小狗,一个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伴侣。燕与的爱,无疑是深沉而绝对的,他从未怀疑过。

可爱这个字眼,终究是一个敏感的存在。

当爱变成占有,当关心变成桎梏,当保护变成了伤害,这还算是爱吗?

就在他心绪翻涌之际,胸口忽然一阵剧烈的压迫感。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鲜红的血液溅在床单上,迅速渗开,触目惊心。

“殿下!”

燕与瞳孔微缩,几乎立刻跪到床边。他握住景言的手,语气慌乱。

景言抬眸看向他,却什么也没说。

燕与将药丸举到景言面前,声音低哑:“殿下,这是救命的。”

景言微微颤抖,眼神复杂地看着那颗泛着光的药丸,却迟迟没有接过。

这就是治疗的药?还是慢性毒药?

景言不知道。

他抬眼看向燕与,目光复杂。

他的燕小狗,此刻低垂着眼睫,也依旧掩不住泛红的眼角。

殿下的身躯,必须用阴魂来维持。

他尝试过无数次,想要找到改变这个宿命的方法,甚至耗费了大量灵力扭转可能性。

可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一次次被现实击碎。

直到那一天,殿下在他面前倒下,脸色苍白如雪,脉象虚弱得几乎不可察。那一刻他才明白,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这几日他去了死刑监牢,那些穷凶极恶之人,等待的不过是死亡的审判。他告诉自己,他们本该如此,若是提早送走,未尝不是对他们的解脱。

百余人的阴魂凝结,仅仅炼出了手中这小小的一颗药丸。

“殿下……”燕与声音低哑,“我不会害你。”

景言心中微微发颤,看着燕与布满血丝的双眼,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燕与低垂眉眼,颤抖。

不仅不会害你,为了你,我愿意沾满鲜血,甚至堕入深渊。

但这些血腥和残忍肮脏不堪,不该让景殿下知道。他的殿下只需要开心地活着,自由自在,不被任何污秽玷染。为此,他愿意背负所有罪孽,将一切阴暗藏在身后。

燕与声音颤抖,几乎碎成了一片片:“殿下,我不愿你离开我。”

他低头,晶莹的泪珠无声滑落,滴在景言的脸上,滚烫得让人心头发紧。

“所以求求你,吃了这颗药吧。”

血腥味与泪水的气息在暖房里交织,模糊了温暖的烛光。景言的心口像是被堵住了一块巨石,他分不清那种压迫感是对燕与的质疑,还是心底泛起的隐隐酸涩。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梅花林下,那句触发的言出法随。

他知道,自己不会离开小狗。

同样,小狗也绝不会放开他。

……

最终,景言缓缓张开嘴,吞下了燕与递来的药丸。

药丸入口的瞬间,身体的虚弱感像被某种力量瞬间驱散。不需要景言再深入的感受,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好。

景言写道:“成分。”

他决定再给燕小狗一次机会。

燕天师一顿,“是……”

他不可能告诉景言这药丸是由阴魂凝聚而成。他害怕,害怕景言会像对待路修远和齐澈那样,对他也露出厌恶的神情。

殿下是个善良的人,不该与世界的生死血腥有任何牵连。他的殿下只需活在纯净的阳光下,而所有的阴暗,他来承受便好。

许久,他道:“是我种的草药……”

灰眸认真,藏下所有暗色:“在最开始我们的山上,我不是种了很多草药吗?我专门回去取的。”

屋内一片寂静。